第59章 试探
王磊看了林晓一眼。林晓微微点了点头。
王磊没再说话，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调出孙建国发来的那些数据。那是新能源动力公司最新产品的测试报告，包括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安全性能等各项指标，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足足有几十页。
他把电脑转过去，放在孟庆华面前。
“孟总，这是我们投资的一家新能源电池公司的产品数据。您看一下。”
孟庆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鼠标，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看到某几页的时候，他会停下来，仔细看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和王磊轻微的呼吸声。林晓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孟庆华。彭飞站在门口，像一根桩子，没有任何存在感。
过了大概十分钟，孟庆华放下鼠标，抬起头。
“不错。已经做出来了？”
林晓说：“在实验中。”
孟庆华的眉头动了一下。
“实验中？也就是说，现在让我看到的数据只是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
林晓点点头。
“对。初代产品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测试。但这些数据是真实的，不是猜测。孙总那边已经做了小规模验证，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孟庆华靠回椅背上，看着他。
“等你们证实了数据没有失误，再来找我吧。那时我还是很愿意合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拒绝，也不是刁难，只是在商言商。一个还没量产的产品，一堆还没验证的数据，凭什么让他信？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准备了一大段话，关于新能源动力的前景，关于这个产品的市场价值，关于合作的可能性。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晓已经动了。
林晓从自己包里拿出另一台电脑，打开，调出一个文件，转过去放在孟庆华面前。
“孟总，有没有兴趣看看这个？”
孟庆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他没有马上低头看，而是先看了林晓一眼，像是在掂量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林晓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孟庆华低下头，凑近电脑屏幕。
他的表情变了。
一开始只是好奇，然后变成认真，再然后变成吃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睛几乎贴到了屏幕上。他翻页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要看好久。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某个数据反复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林晓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催促。王磊也不知道林晓给孟庆华看的是什么，但他看到孟庆华的表情，心里也紧张起来。
过了很久，孟庆华抬起头。
“这是你们的想法？”
他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多了一点什么——是惊讶，是震动，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晓说：“不是想法，是正在研发的产品。”
他顿了顿。
“宇航级。只要能出来，将会碾压市面上所有产品。”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孟庆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看着林晓，目光很复杂。
“你们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林晓说：“为这款电池找个销路。”
他指了指王磊那台电脑。
“这是第一代产品，下个月就能量产。宇航级是后面需要升级的，还需要时间。但第一代的数据你也看到了，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三十。这个数据，足够打开市场了。”
孟庆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们拿着一个还没有做出来的东西，红口白牙地给我说，我拿什么相信你们呢？”
林晓没有马上回答。
他坐在那儿，看着孟庆华。孟庆华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然后林晓开口了。
“大唐风投。”
孟庆华的眼睛眯了一下。
林晓说：“大唐风投想买我手里这个公司的股份。”
孟庆华看着他，没说话。
林晓说：“大唐会看上一个不值一提的公司吗？大唐风投唐俊杰要收购这家公司的股份！”
孟庆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淡，看不出来是真是假。
“大唐想投就让他投呗！我没必要在抢他们的生意啊，而且之前只是在生意上有些碰撞，这些都是正常的。”
林晓也笑了。他心里清楚，现在是2019年，不是2025年。孟庆华和大唐的恩怨，还没有被媒体挖出来，还没有闹到人尽皆知。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在几个项目上碰巧对上了，正常的商业竞争而已。
但他知道不是。
他前世看过那篇文章。他知道孟庆华被大唐打压了多少年，知道他忍了多少年，知道他在那些项目上不是碰巧对上，是故意的。每一次大唐看上的项目，他都去抢。每一次大唐要拿的客户，他都去争。他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出一口气。
但现在，他不能说这些。他不能说“我知道你和大唐的恩怨，我知道你恨他们”。孟庆华不会承认，也不会信任一个把他底牌都翻出来的人。
林晓站起来，拿起自己的电脑。
“既然这样，那我就联系大唐吧。”
孟庆华看着他。
林晓说：“反正几个月时间，挣七八个亿，我也可以满足了。只是希望孟总——”
他顿了顿，看着孟庆华。
“这个股份到大唐之后，孟总新能源的份额在市场上还能占第一。”
他把电脑放进包里，转身往外走。
王磊愣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彭飞已经拉开了门。
林晓往外走，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手已经碰到门框了。
身后传来孟庆华的声音。
“等等。”
林晓停下来。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没有马上回头。他在那儿站了一秒，把脸上的表情收好，才转过身。
孟庆华看着他，目光很深。
“回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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