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挡路者，杀
方羽回到天华城，把装着血祭账册的玉匣交给了孙天华。
“里面记录了所有被真魔族血祭的生灵，找个地方立块碑，把名字刻上去。”
孙天华接过玉匣，手有些抖。
他打开看了一眼，只看了第一页，便把玉匣合上了。
“圣尊，这些人……”
“死透了，魂魄也散了，救不回来。”方羽的语气很平淡。
孙天华沉默了很久，最后朝着方羽深深鞠了一躬。
“我代那些死去的冤魂，谢过圣尊。”
方羽没有扶他。
“城外那些被俘的真魔族修士，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该杀的杀，该审的审。”孙天华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他们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留着也是祸害。”
方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真魔族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夏族的危机也算解除了。
他留下两具化身，一具协助孙天华清理各地的血祭阵眼，另一具镇守天华城，防止有漏网的真魔族强者反扑。
做完这些，方羽把老罗叫到了议事厅。
孙天华和几位夏族长老也在场，他们都很好奇，这位举手投足间便能镇压化神修士的强者，为何会对圣尊如此恭敬。
“老罗，坐。”
方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老罗没敢坐，只是躬身站在一旁。
“主人面前，没有奴仆的座位。”
议事厅里，孙天华和几位长老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主人？
奴仆？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竟然是圣尊的奴仆？
圣尊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方羽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直接开口问道：“说说吧，关于夏族的血脉诅咒，还有那个太清神宫，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老罗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缓缓讲述。
“主人，关于夏族血脉诅咒的真正源头，整个玄霄界知道内情的人都极少，天罗殿内部也只有历代殿主才有资格接触到相关的卷宗。”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诅咒确实与太清神宫有关。”
“太清神宫是玄霄界最古老、最神秘的势力，没有之一，连四大天宗都要对其礼让三分。传闻中，太清神宫的背后，站着一位真正的‘神明’。”
孙天华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
“神明？就是降下诅咒的那位？”
老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太清神宫，便是那位神明在玄霄界的代言人。
他们很少直接插手世俗事务，更多的时候，是通过一些附庸势力来维持他们在玄霄界的统治。”
“天罗殿，其实也算是其中之一，只是我们负责的，是清理夏族余孽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
方羽的眉头动了一下。
“除了天罗殿，太清神宫还有哪些附庸势力？”
“最大的一个，是统御整个大川洲的大川皇朝。”老罗说道，“大川皇朝存在万年，底蕴深厚，皇族中化神修士无数，甚至有半步神君坐镇，他们是太清神宫最忠实的走狗。”
“当年追杀夏族人的主力，除了我们天罗殿，就是大川皇朝的禁卫军。”
方羽心里有了数。
想解开夏族血脉诅咒的秘密，太清神宫是绕不过去的一环。
而想接触到太清神宫，大川皇朝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主人，您如果想调查此事，从大川皇朝入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老罗建议道。
方羽点了点头。
他此行回到天荒域，一是解决真魔族的麻烦，二是确认夏族的安全。
现在两件事都已经办妥，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天荒域的法则残缺，灵气稀薄，他在这里待得久了，对自身修为反而是一种损耗。
更重要的是，他要尽快回到玄霄界，找到修复神魂、重塑肉身的方法，还要去苍神宗看看敏儿的情况。
“大长老，夏族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方羽站起身。
“我留下的化身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若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捏碎这枚玉简，我自会感应到。”
他递给孙天华一枚刻着他神魂印记的玉简。
孙天华接过玉简，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圣尊，一路保重。”
他知道，方羽不属于天荒域这个小地方。
强行把他留下来，对夏族，对他自己，都不是好事。
方羽没有再多做停留，带着老罗，再次撕开空间，前往虚无山。
穿过那道已经变得极其稳定的裂缝，两人重新回到了玄霄界。
脚下依旧是那片翠绿的草原，空气中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刚刚适应了天荒域环境的老罗，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
“还是玄霄界的灵气舒服。”老罗感慨了一句。
方羽没有理会他的感慨，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东方飞去。
大川洲位于玄霄界东域的中心地带，疆域辽阔，从虚无山赶过去，即便是以方羽的速度，也需要数日的时间。
一路上，两人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双界山那一战的影响似乎还没有完全扩散开，至少在东域的偏远地带，大部分修士还不知道玄霄榜上那几位顶级天骄已经陨落的消息。
五天后，一座宏伟的巨城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那就是大川皇朝的边境重镇，望州城。
方羽和老罗在城外落下，准备入城稍作休整，顺便打听一下大川皇朝近期的动向。
然而，两人还没走到城门口，就被一队身穿银甲的修士拦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名元婴中期的将领，他手持长戟，面色倨傲。
“站住！此地已被七皇子殿下划为禁区，即日起封山三月，任何人不得通行！”
方羽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发现不止是他们，还有好几支商队和一些散修，也都被拦在了外面，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这位军爷，我们只是路过，想进城歇歇脚，通融一下行不行？”一名商队管事陪着笑脸上前，手里悄悄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银甲将领看都没看那个储物袋，长戟一横，直接将那名管事逼退。
“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任何人不得通行！再敢聒噪，格杀勿论！”
商队管事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老罗走到方羽身边，低声说道：“主人，这是大川皇朝的皇家禁卫，看样子是那位七皇子在这里办事。”
方羽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那片被封锁的山脉。
他的神念扫过，很快就弄清楚了状况。
山脉深处，一座临时搭建的华丽营地里，一个身穿锦袍，面容俊朗但眼神带着几分阴柔的青年，正满脸堆笑地，对着一名青衣女子献着殷勤。
“青禾仙子，你放心，这方圆百里的山头，我都已经派人封锁了，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
那青年，正是大川皇朝的七皇子，姬长空。
他对面的青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这名被称为青禾的仙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有劳七皇子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姬长空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鼓励，笑得更加灿烂。
“仙子客气了！能为仙子效劳，是长空的荣幸！”
“我听说仙子此次前来，是为了寻找一株‘九叶冰心草’，此草虽然罕见，但我大川皇朝的宝库里恰好收藏了一株，年份虽然只有三千年，但药性十足，我这就命人取来，赠予仙子！”
青禾仙子闻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三千年的九叶冰心草？”
“不错！”姬长空得意地说道，“只要仙子开口，别说一株，十株我也能给你弄来！”
青禾仙子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多谢七皇子的好意，但我需要的，是野生且年份在五千年以上的九叶冰心草，用来炼制一种特殊的丹药，宗门宝库里的药草，药性虽足，却少了那么一丝天然的道韵。”
“原来如此！”姬长空恍然大悟，随即一拍胸脯。
“仙子放心！我已经派出了上千名禁卫，在这片山脉里拉网式搜索，别说五千年，就是一万年的，我也一定给仙子找出来！”
青禾仙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方羽收回了神念。
他大概明白了，这位七皇子为了讨好一个女人，就把整片区域给封了，不让任何人通行。
真是好大的官威。
他转头看向老罗。
“挡路的人，怎么办？”
老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按规矩，当杀。”
方羽点了点头。
“那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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