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不自量力
双界山，名副其实。
它坐落在玄霄界东域和一片未知虚空的交界处，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绝了两个世界。
这里的空间法则极其混乱，时而稳固如铁，时而脆弱如纸。
方羽带着敏儿一踏入双界山的范围，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制力。
这股压制力并非针对修为，而是针对所有试图御空飞行的行为。
在这里，灵力像是被灌了铅，变得无比沉重，别说飞行，就连维持短距离的滑翔都异常费力。
敏儿还好，被方羽带着，没什么感觉。
方羽自己却皱了皱眉，他不得不将更多的灵力用于抵消这股压制力，才能维持飞行的速度。
“帝君，这地方有点古怪。”
“何止是古怪。”鬼谷帝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里的空间法则被人为地扭曲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场域，修为越高的人，受到的压制就越强，反倒是修为低的人，在这里行动受到的影响更小。”
方羽很快就验证了鬼谷帝君的说法。
他看到前方不远处，几个追杀珑水一的元婴期修士，竟然能勉强维持低空飞行，而那几个化神期的天骄，则不得不落在地面上，用双腿奔行，速度反而比元婴期还慢。
“有意思。”
方羽心里一动，索性也落在了地上。
他体内的血月法相，在进入双界山之后，似乎被这里的混乱空间法则所引动，与他吸收的天劫雷力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一轮血色的弯月，在他丹田深处缓缓旋转，月刃之上，不时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动。
这股力量，让他对周围那些时隐时现的空间裂缝，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
哪里是安全的，哪里是危险的，他闭着眼睛都能判断出来。
这对他来说，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循着珑水一留下的微弱气息，方羽带着敏儿在崎岖的山路中穿行。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处隐蔽的山壁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座天然形成的洞府，入口被藤蔓遮掩，气息也被人用秘法隔绝了。
如果不是方羽的神魂之力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看来是躲在这里疗伤了。”
方羽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带着敏儿在洞口外找了块石头坐下。
就在这时，洞府内传来一声清冷的厉喝。
“谁在外面？”
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方羽还没开口，敏儿已经抢着喊道：“白衣姐姐，是我们！”
洞府内的气息明显一滞，随即，遮挡洞口的藤蔓被人从里面掀开。
珑水一站在洞口，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当她看到洞外的方羽和敏儿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涌上了她那张绝美的脸。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立刻离开吗？为什么还要跟到这里来？”
“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正在满世界的找我？一旦被他们发现你们跟我在一起，你们两个绝对没有活命的机会！”
“你这是在害她！你到底明不明白！”
她指着方羽，气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在她看来，方羽这种行为，已经不是愚蠢，而是不可理喻的自私。
为了满足自己看热闹的好奇心，竟然把一个拥有无上天赋的女孩带到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方羽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仙子别激动，你安心养伤就是，此地我替你守一段时间。”
“你守？”珑水一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话，气得笑出了声，“你拿什么守？用你那金丹不到的修为吗？”
“我无法对付的敌人，就算是其他玄霄榜上的天骄来了，也得饮恨当场！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别在这里不自量力，害人害己！”
方羽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他很清楚，在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弱者没有资格得到强者的尊重。
在珑水一的认知里，他就是一个拖油瓶，她说这些话，本质上还是为了敏儿好，不想这样一个天才苗子，因为一个愚蠢的监护人而夭折。
就在这时，几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
一共四道身影，落在了洞府外不远处。
为首的，正是太虚宫的紫电剑君，他身边还站着万象圣门的不动明王，以及另外两位同样在玄霄榜上排名前十的顶级天骄。
他们显然是循着某种秘法追踪过来的。
珑水一感受到这四股气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洞府外，紫电剑君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珑仙子，交出不死仙药，我们可以饶你一命，毕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跟你苍神宗彻底撕破脸。”
珑水一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决然。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珠子，塞到了方羽手里。
“这是破界珠，捏碎它，可以随机传送出万里之外，你现在立刻带着她走！”
“他们的目标是我和不死仙药，不会在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身上浪费时间，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方羽看着手里的珠子，又看了看珑水一那双写满了焦急和决绝的眼睛。
都到这种绝境了，她第一个想到的，竟然还是让敏儿逃走。
这个女人，虽然傲慢得可以，但确实是个好人。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方羽把破界珠又塞回了珑水一手里。
“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珑水一愣住了，她看着方羽，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外面那四个人，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在我之下！你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想出风头想疯了吗？”
方羽没有再解释，转身，一个人朝着洞口外走去。
敏儿跑到珑水一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仙女姐姐，你别担心，我哥哥很强哦，他真的很强的。”
“虽然他看上去弱弱的，但他救了敏儿好几次，还救了我们整个夏族。”
珑水一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她不相信。
但她的神念，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方羽的身影，探出了洞外。
她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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