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或许，是她历经十次千万年的轮回，在等我
“呵。”
“呵呵。”
狭小的空间之内，楚渊褪去了蛮王的肉身，露出了与林渊一般无二的长相。
他已经试过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在一息内撕碎这空间，也无法在一息内杀掉林渊。
而这座牢笼的时间就只有一息。
就如他将两个时代连接在一起塑造出的轮回一般。
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他能够在这段时间中任意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时间来开启新的轮回。
在这座牢笼中，林渊选择的时间就是一息。
每一息的时间过去，这片空间都会恢复如初。
除非作为钥匙的林渊主动开门，否则这就是永生永世的牢笼。
最恶毒的是，被关在这牢笼内的人连死都会变成奢望。
因为时间永远被定在了这一息之间。
“所以，这就是你要的结局？”
“用你自己作为代价，将我关在这，然后呢？”
“然后将外面的世界，将未来的成百上千年，都交给那些自私自利，贪婪成性的人？”
楚渊面上只剩下颓然。
还真是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无论他还有怎样的后手，被困在了这样的牢笼中都再无用武之地。
还是太过大意了，早知如此，就不该给林渊这么多的机会。
他本该在林渊与那些残魂勾结之前结束这场轮回。
就是猫戏耗子的心态，想看看这些失败者们究竟会弄出些什么花样。
这样的心态，让他眼睁睁看着林渊打造出了这座牢笼。
“自私自利，贪婪成性？”
“所以在你看来，这些都是缺陷？”
看着楚渊近乎于抓狂的模样，林渊却并未展现出什么胜利者的姿态。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念之差走错了路的人。
或许最开始的时候，楚渊是想用自己的办法让这个世界变的更好。
可问题在于，他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难道不是？你不会要说，那些贪得无厌的丑陋嘴脸是什么优良品行吧？”
楚渊质问。
“人都是自私的，包括你在内，你敢说如今的你还记得当年的初衷？”
“至于贪婪，若没有贪婪，那这世间将永远的一成不变，没有发展，也没有未来。”
“在与过去那些自己交谈得知他们的经历之后，我就逐渐明白了。”
“所谓大同盛世又不是什么天堂，反倒更像是死水一潭。”
没有争斗，没有矛盾。
不会向更坏的方向发展，同样的也不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楚渊心中所想要的大同盛世，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从成功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世间就会被按下静止键。
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会发生变化，直至消亡。
“有什么不好吗？”
“不会有人挨饿受冻，也不会有人……”
“天灾呢？”
“你应该不会不知道，一旦碰到天灾频发的时候，便是无人贪污，粮食的产量也同样不够均分吧？”
林渊直指出问题的核心。
资源跟不上消耗，那即便是均分，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活命，反而会让所有人丧命。
“那难道让少部分手握权势贪婪成性的人活下来就是好事吗？”
“所以这就是发展的必要性，你我都知道，在久远的将来，这些都将不再是问题。”
“而死水一潭，是不可能有那未来的。”
林渊清楚记得穿越前的盛世，他相信楚渊也同样还保有着那份记忆。
见过了那般盛世，就不可能会觉得强行塑造出所谓大同会是什么好事。
“呵，你就能确定这个时代会朝着那样的方向发展吗？万一没有呢？”
“万一，在你插手所做的那些推动之下，会直接消亡呢？”
楚渊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记忆中的盛世要远胜于他想塑造的大同。
可那条盛世的路非人力所能模仿。
他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啊，我并没有强行要求时代按照我所想的发展。”
“哪怕是在邕州的时候，我所做的也是放权。”
“只构造出个框架，让下面那些有能耐的人按照他们的想法去推行。”
“这样一来便能将变革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事实也的确如此，一切被安置的井井有条，哪怕时代的很多人被你所吐露出的恶念所影响，依旧能够走上正轨。”
“这一点，相信你也看到了吧？”
楚渊不说话了。
他的确看到了。
林渊的想法与曾经那些失败者们都很相似，都很理想化。
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在于，前面的那些失败者们习惯性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大权独揽之下，无论他做出多么跨时代的决定，下面的人都得一丝不苟的推行下去。
这就导致了步子太大，一丝一毫的意外都可能将一切毁于一旦。
而林渊从始至终都选择放权。
在构建出框架之后，宁愿将邕州大权交给小婵以及那些大楚老臣，自己也绝不插手任何事。
这样一来，具体推行都由下面的人落实，若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下面的人也能提前想好办法应对。
在那些失败者们看来，林渊的所作所为与他们一般无二，可在楚渊看来，两者宛如云泥之别。
“我想不明白，明明我们都该是同样的性格，同样的能力，为什么你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楚渊无比的困惑。
这也是他过去一直说，林渊是特别的原因。
“是啊，为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林渊其实也曾想过。
他对自己也很了解，过去，他也曾想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因为楚辞忧吧。”
“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还有那个女人。”
“倒不如说，每一次的重启，那个女人的所作所为都与过去有些许偏差，只是我一直没有去在意。”
楚渊道。
语气中有些唏嘘。
太多迹象表明，他太大意了。
“过去的楚辞忧，是什么样的？”
“在过去，她与那些失败者之间没有太多交集，或者说那些失败者们面前都摆着更好的选择，完全没必要在前期去接触那个失势长公主。”
“看着她最亲近的侍女们一个个死去，才能最大限度上以仇恨燃烧她的潜能。”
“过去，他们都是你这么做的。”
楚渊也懒得隐瞒了。
他将一切如实道来，希望林渊能找出答案，让自己也死个明白。
“偏偏到了你这里，你觉得自己是迫于无奈选择了她，实际上你是唯一选择她的那个人。”
“而她又好像是特意在等你一样。”
“对那些失败者们，她没有半分情愫，只有纯粹的交易。”
“我也不懂为何，到你这里就变了。”
变得面目全非。
如果楚渊能够再警觉些，或许也不会输。
只是过去他总以为，儿女情长这种小事，对大局并无多少影响。
“上一个轮回呢？他消散的最后难以忘却的，似乎也是楚辞忧。”
“他啊，单方面的舔狗罢了。”
“……”
“那我可能想到答案了。”
林渊沉默良久，心中隐隐有了些许难以置信的猜测。
“或许，是她历经十次千万年的轮回，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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