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五章 除夕夜!心不由己
老话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这出了小年，春节就更近了。
四九七林场，雪下的一天比一天大，林场的工人们早已放假，李槐和伐木队的工人们，年二十九领了工钱，也各自回村过年去了。
热闹的林场，该买年货的群众，老早就从代销点买了东西，没有啥生意，聂苍索性给营业员也放了假。
整个林场，除了聂苍和李槐、二发之外，就只剩下弟弟聂连留守，公社来的几个干部，除了李青霜之外，也早早回去过年去了。
当初李青霜被任命为林场书记，公社的干事们，一个个跟见了瘟神一样，全都躲着李青霜，生怕被拉着到四九七林场这鸟不拉屎的荒僻山岭。
可如今看来，那些人只怕肠子都得悔青了。
对于公社的干事们，聂苍自然没有任何吝啬。除了额外发的钱，三四个人另外都领到了年货。各种山货和杂面自不必说，另外每人还得了一斤猪油，和白糖腊肉之类的硬通货。
算下来，可比在公社时候的待遇强太多了。
“青霜，你过年不准备回去吗？”知道李青霜，竟然留在林场没回去，聂苍显然有些意外。
“不回!烦都烦死了……回去指不定怎么说我呢!”李青霜想着这一点，不禁感觉一阵头疼。
跟张发强的事儿彻底黄了，张发强被叔叔警告，知道李青霜在林场的关系之后，自然不敢回去跟媒人乱说，问起来只推说两人不合适，然后就三缄其口，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李青霜的父母了解自己的闺女，觉得张发强肯定是在李青霜这里受了气，要不然态度不会转变的这么快，然后就对着李青霜一顿数落。
母女俩人大吵一架，回去过年岂不是火上浇油。因此李青霜干脆在林场留守，起码能落个清净。
聂苍见李青霜脸色不对，也没敢多问，言语了一声就朝门外的库房而去。
伊娜跟着呼楞他们回了村子，眼下林场做饭的事儿，就只能只能亲自动手。
聂苍趁着代销点关门之前，也置办了不少年货。
大中午的，聂苍剁了只何大娘她们送的大鹅，准备混着地豆子香菇之类的，给大家改善一顿。
“汪汪汪～”刚在灶膛里加了些柴火，聂苍忽然听到门外，几只猎犬激动的狂吠，等他出了屋子走到院里，发现赵老四带着四五只猎犬，身边跟着聂启，小柔还有他媳妇，竟到了林场!
“你们咋来了!?”聂苍又惊又喜，看着忽然出现的弟弟妹妹，忍不住惊呼。
上次回家，聂苍就跟聂启和小柔交代过，今年要留在林场值班，大概率没法回去跟大家一起过年，谁曾想这俩孩子，竟然跟着赵老四自己来了。
“嘿嘿……队长，是卫国叔和马队长让我来的!过年林场没啥人值班，他们担心这边出啥问题，就让我多带几只猎犬过来帮忙!”赵老四笑呵呵的说道。
如今联防大队的情况十分稳定，根本没什么需要操心的地方。
倒是四九七林场刚刚成立，没有充足的人手值班，马有才等人担心出问题。
“难得你们还想着我……哈哈……快进来吧，今年咱几个就在林场好好过个年!”聂苍朝几人招招手。
聂启和小柔要来林场跟哥哥团聚，联防大队的人自然无法拒绝。
但赵老四的情况就不同了，他是主动申请，脱离联防大队，到林场来支援的。
担心聂苍不许他留下，老四甚至连媳妇都带来了，看架势准备在林场深耕，一旦安家就不准备走了。
赵老四的媳妇聂苍见过两次，是个风风火火的东北女人。脾气虽然火爆，但干活勤快麻利，不需要老四介绍，聂苍就一口答应，让两人留了下来。
“嘿嘿，聂队长，我别的干不了 但给大家洗个衣服做做饭还是没问题的，东西交给我，以后这掌勺的活就不用你们操心了!”老四媳妇是个自来熟，豪爽的开口。
就这聂苍炖了一半的大鹅，赵老四的媳妇，三下五除二就扯了一大锅拽面。
到了晚上，更是独自一人，包了大半缸饺子，冻在库房边上的空面缸里，感觉吃到十五都不成问题。
原本显得有些空落落的林场，随着几人的到来，恢复了几分人气。
一晃就是年三十，厂部大院的主屋。
聂苍趁着年夜饭的功夫，给每个人都封了个不大不小的红包，甚至连有些闷闷不乐的李青霜都在其中。
窗外风雪呼啸，屋里气氛热烈。
就这几样简单但扎实的菜，聂苍他们一直喝到晚上零点，孩子们拖着鞭炮在院里点燃，欢乐热闹的氛围才逐渐散去。
又是一年新的光景，聂苍喝了大几杯，望着院里满地鞭炮炸响之后的红纸，心里感觉有些怅然。
这是第一个，陆雪涵不在身边的年。
想起夏尔之前告诉自己的话，聂苍确信陆雪涵尚在人间，一下子又燃起了希望。
无论如何，自己就是拼上命，也会把她救回来。细说下来已经不仅仅是陆雪涵，还要加上自己未出生的孩子……
“太冷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屋门外，李青霜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她脸上红扑扑，看着聂苍愣神，出言劝说道。
“我……我没事儿!”聂苍喝了不少，在外面被风一激，身形已经有些不稳，说话也有些大舌头，他的脑子虽然清醒，但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
“都这样了还嘴硬……”李青霜揶揄一句，忙上前将聂苍扶住。
搀扶着回到聂苍的住处，李青霜把聂苍托到床边，又帮他取下鞋袜和大衣。
聂苍脑袋碰到床，立时就昏昏沉沉的几乎睡去。
李青霜看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心神不知怎么的忽然一动，竟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几眼。
她知道聂苍近乎偏执的，要承包四九七林场的目的，是为了自己失踪的妻子。
但即使知道聂苍早已心有所属，甚至已经结婚，可人的心很多时候是由不住自己的。
洁白的雪，在风啸中肆虐。
屋子里蜡烛熄灭。
空寂的冷夜，只能隐约听到不知名的鸮鸟，发出如吟似怨的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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