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分道扬镳
“死猴子，把我的手机还给我！”陌塔塔戴着带手电筒的头盔在丛林里不知所以地跑来跑去，但是就连猴子的一根毛都找不到。大晚上的，这叫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本来打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的，谁知道刚把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手机就被一只毛茸茸的“手”抢走了。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睡觉出来活动，森林里的猴子就是不一样啊！
“喂，喂，出什么事了吗？”
“大叔？”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陌塔塔像是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还不习惯使用它，所以一时竟然没想到用它求助，“我手机被一只猴子抢走了，怎么办？”
“呵呵，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应该是在？不是，我刚刚应该是在西三区，现在沿着小路走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了，所以——”
“东一区，你站在哪儿别动，先把手电筒关掉，差不多二十分钟我就能赶过去，你估摸着时间打开，省得没电了。”果然是老手有经验，马叔有条不紊地指导着陌塔塔。
“好，我知道了。”
？？？？？？？？？？？？？？？？？？？？？？？？？？
“怎么样，在森林里生活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吧！”
陌塔塔抓着马叔衣服的一角，紧紧地跟在他后面，踩着马叔留下的脚印，一点儿也不敢出错。
“嗯，不过挺有意思的。”
“是吗，那就好，一会儿回去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收到！”
“哈哈哈，这孩子！”马叔的笑声总是让塔塔觉得舒服，“刚来的时候哇，我还以为你是个文文弱弱，安安静静的小女生呢，看来，真是我小看你了！”
马叔回头看了塔塔一眼，那个眼神像父亲一样慈祥。也不知道陌塔塔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毕竟陌爸可是从来没有“慈祥”过的。
已经有半个月了，每天四点半起床，集合，扛着木质梯子，大锉刀……收集植物标本。中午吃完饭再跟着当地的老农到森林里去捉虫子，打药，偶尔帮着马叔做些农活。晚上在简陋的实验室里培养一些新的植物品种，或者一些抵抗力更强的种子。每天就这样重复着，劳累却也充实，晚上睡觉前回复小紫的短信，给家里报个平安。
可能是因为每天过得太忙碌，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对于千木瑄，已经没有之前那些复杂的想法了。
此刻，陌塔塔洗完澡坐在床边，刚刚挂掉和家里的通话。她盯着手机，有一些犹疑，要不要打过去呢？
到这里的第二天，她给千木瑄打过电话的。但是……无人接听，那一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本来以为自己再也不想理他了，但是……这么多年了，可以再次遇见他，已经是上天很大的恩赐了，接下来的事，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努力一点呢？毕竟，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一直都是自己在幻想。
应该再打一次的吧？也许上一次是因为时间太晚，他已经睡了呢？千木没有什么理由不接她的电话啊！但是，现在比上一次的时间还要晚，
他……会接吗？
还是算了吧，只要打过去，不管有没有人接，都注定了今晚的难以入眠。陌塔塔揉了揉后背，活动了一下胳膊，全身都感觉到一阵酸痛。还是好好睡个觉吧，回去再说也不晚。
第二天中午，塔塔正在吃饭，马叔骑着他平常用来运输物品的小三轮喀噔咔噔的从小路过来。
“小陌，有你的快递。”
“快递？”
“好像是一个星期前，寄到咱们植物林的，联系方式也是填的咱们办公室。咱这地方也没人给送，我儿子今天回来，所以我就让他顺便取回来了。”马叔下车在车上的杂物缝隙里掏出一个快递盒子，转身后的脸上，陌塔塔分明嗅出了一颗八卦的心，“我还怕把里面的东西给你挤坏了，快打开看看。看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男朋友？”
“不可能，”或许从心底是希望是他的吧，所以万一呢？所以只回答了“不可能”，而不是“我没有”。
拿到手上，沉甸甸的。陌塔塔在送货单上仔细搜索着寄出一栏里的名字，笑的很平和，轻松。
是郭梓凯。
怪不得最近她发短信的时候，总是问有没有收到什么东西。
“记得每天晚上睡觉前敷一片面膜，爽肤水也尽量早起拍一点，不过那边应该挺湿润的，但还是注意点儿好。如果回来之后，你变成了一个黄脸婆，那可就别怪我抛弃你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是不是要感动哭了？没什么的，姐姐天生就比较善良嘛！该回来的时候就立刻回来，别想那么多，万事有我呢。”
“东西收到了，回去请你吃大餐。还有，明明我是姐姐，别想在年纪上占我便宜。”
短信发送……
陌塔塔是十月的，郭梓凯是一月的，当然，是另一个月度的轮回。所以按时间算，陌塔塔要比郭梓凯大三个月。
发送状态的圈转啊转的，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幸好发送成功了，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收不到回复的短信了，毕竟信号质量在手机上清清楚楚地摆着呢！
陌塔塔走到窗边，树上，仍旧搞不清楚名字的鸟儿畅快地对着天空唱着。从高耸的树枝间星星点点洒落到地面的阳光像是一张铺满宝石的玉衣，任谁都可以捡起穿在身上，只要你移步到它的身旁。
今天已经二十八了，马上就是新年。
千木瑄，跨年的时候，你会做什么呢？
“小陌，走了，”
“好，”收回思绪，陌塔塔看到马叔已经装好了车。
马叔坐在三轮车的座位上，用头上的毛巾使劲地擦着旁边给陌塔塔留的位子。
？？？？？？？？？？？？？？？？？？？？？？？？？？？？？
“好哇，好，瑄哥哥，真好看！”
汪洋又是跺脚又是拍手的，活脱脱一只疯狂的兔子。
千木瑄站在她的身后，默默地欣赏着绽放在整个天空的烟火。那张被感动的脸，那双绽放地比烟火都要夺目的眼睛，毫无征兆地埋下一颗思念的种子。她们两个真的很不一样吧，她的身上永远都透露着那种静谧，安逸的力量。
“男朋友，你的魂儿飞到哪儿去了？”汪洋一回头就看到千木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男朋友？”
“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男朋友根本就不关心我。”
“哈哈，”千木瑄揉着她的头，眼神中是满满的心疼，“哪有人这么称呼自己的男朋友的？”
“那应该怎么说？”
“跟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瑄哥哥？”
“嗯，”
“瑄哥哥！”
“嗯，”
“瑄哥哥？”
“你干嘛？”
“嘻嘻，没事，就想多叫你几遍。瑄哥哥，我好像在做梦一样。”汪洋展开双臂，偷溜进千木瑄的怀里，她还没听过那么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呐！
“傻瓜，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傻。”
“不是，是比以前更傻了。瑄哥哥，你真的会一直陪我走下去吗？”还没来得及等千木瑄开口给出一个答案，汪洋自己先开口了，“不不不，你不用回答我，不管你说多少遍，我都没有办法相信。瑄哥哥，就算你只有今天会陪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以后，你多陪我一天，我就多赚一天。”
她又收了收双臂，更加紧紧地抱着千木瑄，好像她一松手，千木瑄就会蒸发一样。
“傻丫头，你还看不看烟花了？”
“看，当然看。”汪洋还是在千木瑄的怀里待了一会儿才放开手，“瑄哥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答应。”
千木瑄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她的眼神变得悠远，嘴角却仍旧残留着丝丝笑意。
“很久很久之前，在医院，那一次我病得特别厉害。我听到医生问我妈妈，要不要放弃我，那一刻，我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妈妈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站在阳台上，想着，如果我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不会感觉到痛，妈妈也不会哭，爸爸更不会离开妈妈。”
千木瑄握住她的左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她现在也不过十九岁，那，那个时候，她多大？该有多害怕？手被握住的那一刻，她睫毛微微眨了一下，汪洋抬起头，那个眼神仿佛是在安慰千木瑄，可明明该被安慰的人是她才对。
“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我？”
“对呀，”她的语气，有一种云淡风轻的飘渺，似乎在叙述一件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事，“你站在楼下，头抬得特别高，有一刻，我甚至觉得你是在看我。”
“那我是在看你吗？”
“当然不是了，你是在看烟花。”
烟花？千木瑄一直以为他偷偷在医院放烟花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原来他一直都有一个无声的观众。
“是嘛！”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一点一点开始留意你的事。把我的病房搬到跟你同一层也是我求妈妈做的。”
这件事他有印象，隔壁那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老奶奶突然有一天就调到了楼下，然后她就出现了。
“等我们熟了之后，我就一直求你带我去放烟花，但是你总是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有烟花了。”想想自己这些年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傻，演的戏早就被拆穿了。
“嗯，下次我住院的时候，我想让你带我去放烟花。”
“那恐怕不行。”
汪洋直勾勾地看着千木瑄，一副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你竟然还是不肯的样子。
“如果，你这次能晚些日子住院的话，事情就好办了。”他补充到。
“我还以为，只要我做了你的女朋友，你就一定会答应为我放一场烟花的。”
“我话还没说完呐！”
“反正已经被拒绝了，你说再多有什么用。”汪洋嘴撅得老高，满满的失意。
“我的意思是，我的存货已经放完了。你要是想看的话，就必须晚点住院，等我偷偷运一点儿过去，不然，我放什么给你看。”千木瑄一把抓住她撅起来的嘴，另一只手牢牢地控制者她的头，“所以，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
某人嘴里一直呜呜呜呜地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而千木瑄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小瑄，谢谢你。”
远处，汪洋的妈妈坐在长椅上，注视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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