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杨建国的烦恼1

贾张氏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暖融融的热气裹着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何雨柱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只铁锅铲，正在把锅里金黄色的炒鸡蛋翻了个面。何雨水蹲在灶台边择一把菠菜，秦淮茹在案板上切葱花，棒梗被一大妈抱着坐在桌子边上，正伸着小手去够一大妈衣襟上的盘扣。

秦淮如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娘，您回来了”

贾张氏把布袋挂在门后：“是啊。”

秦淮茹赶紧放下菜刀，转身从暖壶里倒了一碗热水端过来放在桌上：“娘，您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雨后的天凉得很。”

贾张氏在桌边坐下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热水的温度从掌心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一大妈抱着棒梗在炕沿上坐稳了，转头问她：“贾大嫂，今天回来那么早。今天饭店不忙？”

贾张氏又喝了一口水：“白天不是下雨嘛，去吃饭的人就少。采购那边今天也没进什么好货，我们收拾得早，我也就早点回来了。”

一大妈点了点头：“那挺好，下雨天能早点回来歇着。对了——”她把棒梗换了个姿势抱着，“我刚才在屋里好像听见你在院子里跟谁说话？听动静像是三大爷？是有什么事吗？”

贾张氏放下碗，语气带着一股不痛快：“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三大爷刚才在门口拦着我，说我们家买了房子要请客，说什么我们家白得了两套房，好像是说我为了房子才跟你们家认干亲的。”

易中海正在桌边翻一本旧报纸，听见这话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什么？老闫真这么说？”

贾张氏看着他的反应，知道他是真急了，心里暗暗觉得好笑，但面上依然带着愤懑：“他就是这么说的。三大爷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便宜都想占，自己家一分钱不花就想蹭吃蹭喝。他说我们家白得房子，那意思不就是说我们贾家占你们易家便宜、算计你们的房子吗？”

易中海放下手里的报纸，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贾大嫂，老闫那是胡说。说句良心话，你们家现在双职工，东旭的工资加上你的工资，在咱们院里也算数得着的了。这房子对你们家来说，虽然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四百五，但也就是时间问题。你们是缺房子，可不缺志气。老闫就是眼红，没占到便宜就觉得吃亏，你别往心里去。”

一大妈也赶紧在旁边接话：“就是！三大爷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看见谁家日子过得好都酸几句。咱们院里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你们家双职工，犯不着为了房子认干亲。这事儿是他嘴碎，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何雨柱站在灶台边，举着锅铲插了一句嘴：“三大爷这人就是什么事都想占便宜。人家装修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有脸提吃酒席。”

贾张氏怼完三大爷，胸口的闷气其实已经散了大半。但冷静下来一想，心里又隐隐浮起一层更深的顾虑。

认干亲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易中海他们先算计，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可她心里清楚，从头到尾真正在算计的其实是自己。就怕易中海哪天回过味来，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到时候别说是养老指望他了，恐怕连平时那些物质上的帮衬都得断个干净。

她不敢小瞧易中海。那个人在原剧里是什么手段？压得二大爷抬不起头，把三大爷算计得服服帖帖，几乎把四合院经营成了自己的一言堂。帮贾家帮到全院人肉疼，扣了何大清寄回来的生活费，贾家还得感恩戴德地喊一声"一大爷好"。这样的人，贾张氏心里有数，不是好糊弄的。

所以刚才那番话，她故意只从房子钱的角度去说，不提普通人攒钱有多难，也不诉苦，就是顺着"双职工家庭容易攒钱"这个大众印象去推。表面上是在算账，实际上是在避开真正棘手的问题——拿下这套房子的门槛。

因为一旦人们下意识觉得"双职工嘛，攒钱容易"，就会自动忽略一个事实：就算日子过得还行，普通双职工要攒下五百块钱，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解释、不争辩，让对方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贾张氏摆了摆手：“我当时就把他怼回去了。他想吃酒席？想屁吃。我就是一时气不过，来跟你们说道说道。咱们越是这样越要把日子过好，馋不死他。”

易中海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来，他刚才生怕贾张氏被三大爷那番话搅得心里起了疙瘩，要是她一犹豫、觉得认干亲被人闲话太多了想反悔，那他这盘棋就白下了。还好她只是嘴上生气，没有真正往心里去。他在心里暗暗记了三大爷一笔——这人嘴碎，以后得留个心眼。

贾张氏喝完那碗水，把碗放下，转头问易中海：“对了，我听三大爷说装修队今天来看过了，定下来没有？什么时候动工？”

易中海把心里那口气彻底松下来，语气平稳地回答道：“定下来了。雷师傅是街道办推荐的，口碑不错。我跟他谈好了，不包饭，全部弄下来一百八十块。主要是厕所那边要铺管道，比较费工，占了将近一半的钱。不过为了老人和孩子，这钱花得值。”

贾张氏点了点头：“是啊，咱家有老有小的，特别是冬天，要是半夜起夜摔一跤，那可不得了。”她又问，“雷师傅说要多久能完工？”

易中海算了算：“他说差不多一个月就能搞定。先把那两间新屋子弄好，你们先搬过去，然后再动工修你们这边的堂屋。”

贾张氏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感情好，不影响我们正常生活。”

聋老太在旁边端着一碗热水慢慢地喝着，听见“厕所”和“管道”这两个词的时候，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嘴角的弧度像一弯被炉火映暖的旧月，没有接话。

晚饭吃完了之后，贾张氏肚子里一阵不舒服，大约是天凉喝了热水又吃了热饭，肠胃有些不受用。她跟秦淮茹说了一句“我去趟厕所”，就出了门。

雨后院子里的青砖地还湿着，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洒了一层碎银子。她快步走到院子角落那间公厕，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厕所旁边的墙根底下。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外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昏暗里一明一灭的。他蹲在那儿缩着肩膀，借着墙角的阴影把自己藏了大半。贾张氏认出了那个侧影——老杨头的二儿子杨建国。她肚子不舒服也没顾上说话，先快步进了厕所，完事出来的时候杨建国还蹲在那儿，烟已经抽完了，但他没有走，就那么蹲着，手搭在膝盖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贾张氏走过去站定了，声音放轻了些：“建国？你怎么蹲在这儿抽烟？吃完饭了没有？”

杨建国听见有人叫他，抬起头来，看见是贾张氏，脸上先是一愣，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来：“贾大妈，我吃完饭了。这不是……我大嫂刚怀了孕，我怕在屋里抽烟影响她，就跑出来蹲着抽一根。”

贾张氏点了点头：“你小子有心了。一般年轻小伙子可想不到这层。”

杨建国把烟头丢在脚边的泥地里，声音低了几分：“这是我应该的，那也是我侄子侄女嘛。”他顿了顿，又抬起头来，“对了贾大妈，恭喜您啊。我听说您家要修两间新房子了？以后你们家就不用挤了。”

贾张氏笑了一下：“是啊，你东旭哥和你嫂子还年轻，以后肯定还会有孩子。有了这两间房，后面就宽裕多了。”

杨建国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真好，不用挤。”

贾张氏听他这句“真好”说得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疲惫，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想起杨家的情况——老杨头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一家六口人挤在三间房里，确实转不开身。她没有顺着房子的话题继续往下说，换了个方向问他：“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杨建国搓了搓手指头，声音带着一种“也就那样”的无奈：“还是老样子，在街道办那边做临时工，有活就干，没活就歇着。撑不死也饿不着。”他说着抬起头来看了贾张氏一眼，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贾大妈，您是在国营饭店上班的人，认识的人多。要是后面饭店那边有什么机会，您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临时的也行，我不挑活。”

贾张氏想了想：“成。要是我们饭店后面招临时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建国连声道了谢：“贾大妈，那就谢谢您了。我先回去了，外面凉。”他说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小跑着穿过院子回了自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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