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夫人路线

从昨晚上开始，正院就灯火通明，生怕谁不知道废了太子，庄王妃高兴得恨不得连夜请个戏班子搭台唱戏一样。

韦氏确实高兴得都忘形了，也确实一夜没睡，就留了阮嬷嬷在屋里说话，讨论到底是谁出手，后面的储位之争，她要如何出力云云。

大朝会上，皇帝再一次命人宣读了圣旨，太子被废，被贬为庶人，流放黔州。

废太子的同时，三司也启动了之前的围场猛兽增多一案，行宫谋逆案，包括这一次的巫蛊之祸一案的审讯。

魏澶也派人去了韦季常死的那个地方取证，找出杀害韦季常的凶手。

沈晏蓁照旧去和豫王妃她们一起逛街，她是从前院走的，所以，也懒得去和王妃说一声。

沈晏蓁在王府大门口等了一会儿，豫王府的车驾就来了，张氏的丫鬟掀开帘子，“沈侧妃，王妃和侧妃二人都在车上，请您上去！”

高氏已经迎到了门口，张氏坐在位置上朝她招手，沈晏蓁让自家的马车跟着，上了她们这辆车。

沈晏蓁笑道，“两位姐姐怎么会有这样的雅兴，正好，我来京城后，还没有逛过街呢，得两位姐姐相伴，真是荣幸至极！”

“我还约了郭侧妃，谁知她说她有事，走不开；今日天冷，我们先去银楼逛逛，再去明月楼吃个羊肉锅子，不瞒你说，今天有人请客。”豫王妃张氏道。

沈晏蓁道，“哦，姐姐还卖关子呢，到底是谁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跟着沾光！”

张氏笑而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横竖，不让你掏银子就是了。”

马车到了京城最大的一家银楼，老字号，名叫金吉祥，说是新到了一批从江南来的货，这几天的顾客真是爆满。

三人一进去，好几个贵妇人过来和豫王妃二人打招呼，并打量沈晏蓁，豫王妃就帮两边介绍，无一不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夫人。

虽说豫王妃在皇家不怎么受重视，但在外头，她主要是人缘好，平和近人，一些不怎么讲究门第的贵妇还是很喜欢和她打交道。

金吉祥的掌柜亲自迎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唤吉娘，将她们带到了三楼，命人取来样品给她们挑选。

沈晏蓁就挑选了两套头面，确实精致，做工十分精细，样式也是新的，她挑好后，吉娘就道，

“这两套确实很适合夫人，颜色明亮，非要您这样的肤色才能撑得住；不知是现下包起来，还是送到府上去？”

沈晏蓁道，“直接送到庄王府上去，让门房帮你传颐华院，会有人来和你结账。”

没想到是庄王府上的，吉娘就更加殷勤了。

沈晏蓁见豫王妃和高侧妃还没有挑好，她闲着也是闲着，就又挑了几样，想着给杜若和杜蘅，还有采薇采蔷她们，又想着底下还有丫鬟婆子，就又没忍住。

女孩子真的是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没有免疫力。

越看越觉得哪样都好看，不知不觉就挑多了，她也不是没钱，就干脆让都送去。

吉娘真是高兴坏了，满京城里头，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大主顾，这一看就是庄王府的宠妾，当然了，她也不会把这事宣扬出去就是了。

张氏和高氏过来，问沈晏蓁，“有没有喜欢的？”

沈晏蓁笑道，“姐姐们也都选好了，这会儿是再找地方逛逛，还是去明月楼？”

三人去了明月楼，一到，就被早就等候在门口的姚府下人和掌柜的迎到了二楼的雅间，姚文垣的夫人听到动静，来门口迎接，“妾给王妃和两位侧妃请安！”

姚文垣的夫人张氏和豫王妃是堂姐妹，豫王妃解释道，

“沈妹妹，这事儿提前没有和你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你若是为难，你就当没有这回事，今日咱们姐妹就只是逛逛，认识几个人，不当一回事。”

这种事，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都是寻常事，往往朝堂上不好言明的事，走夫人路线腾挪的空间就大多了，被拒了也没那么不体面。

沈晏蓁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但上辈子因为家里的缘故，对这一套十分熟悉。

古往今来，顶层人其实玩的都是同一款游戏。

沈晏蓁笑道，“这有什么，这也是姐姐瞧得起我，觉得我在王爷跟前能够说得上话，姚夫人想必是为姚大人的事而来；

眼下北方草原上干旱非常严重，大旱之后必有蝗灾，明年春夏之际，蝗虫一定会从北方草原上飞过来，如果提前不做准备，到时候铺天盖地，会形成大面积的灾害。”

她看着姚夫人道，“朝廷此时也正是用人之际，只是，姚大人是跟过王爷去治河，知道王爷做事的风格，若姚大人能吃苦，能够亲赴一线做事，我自当帮忙说说，若不能，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姚大人未必不是好事。”

姚夫人是知道沈晏蓁的底细，她听她丈夫说过，说沈晏蓁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也正是因此，姚文垣才生出了追随庄王之心。

庄王用人不拘一格，在他手下做事，正如锥在囊中，他那样的人连自己的庶妃都敢用，又怎么会埋没别的人才呢。

姚夫人道，“侧妃的话十分有道理，妾的夫君正是那一次治河之后，感慨颇多，才会立志做一番事业，他敬佩庄王，也要学庄王那份为民谋福祉的胸襟与志向。”

沈晏蓁道，“那就好，我回去会和王爷说一声，过几日这件事也要办起来了。”

之后，四人就不再说朝廷的事，今日吃的还是羊肉锅子，姚夫人请客，她是个十分爽朗开阔的女人，也很能控场。

自然，在场的四个女人都言行有度的人，又有姚夫人刻意笼络，一顿饭吃下来就挺舒服。

吃完饭天色不早了，沈晏蓁和高氏是没啥事，姚夫人和豫王妃两个是主母，府中一大堆事儿要处理，下午肯定不能逛，也没什么地儿好逛，就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动静就大了，废太子一事带来的反应十分激烈，各路口都有南衙禁军的人把守，太子一党的人被大肆抓捕。

沈晏蓁坐的是庄王的车，没有被刁难，甚至一路还买了不少东西，回去的时候申时都过了，也就是下午四点多。

庄王还没有回来，沈晏蓁也不意外，这时候不回来也是好事，她埋头开始做蜡纸，和油墨。

她打算在京城办个报刊。

庄王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多时了，往常这个时候沈晏蓁都睡了，结果，院子里灯火通明，尤其是隔壁和她这边打通的小院，更是热闹，听到她的声音在指挥人做这做那。

院子门口的人看到庄王，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院子里似乎静了一下，接着，就是一个花蝴蝶一样的人影朝他扑过来，一把就圈住了他的脖子，人挂在了他的胸口，唇上就被咬了一口，娇滴滴的声音道，“王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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