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搞政治斗争的小学鸡

赵聿珩没洗，沈晏蓁就裹着被子靠在床头，“太子是君，王爷是臣，皇上要废太子，不能在历史上留下太子是仁君，皇上无缘无故废储的恶名；

太子当了二十多年太子，势力必然不小，要连根拔起，就不能操之过急，首先是在名声上进行打击，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很强，太子很恶；

而殿下要当未来的储君，就不能留下一个抢兄长储君之位的名声；皇上此举是在维护殿下，您要维护太子兄长，但您不能维护，因为君父不答应；相当于是皇上帮您把这个名头给担下了。”

赵聿珩都听呆了，半晌，“怎地如此复杂！”

沈晏蓁道，“无论如何，皇上已经决定了要废太子，眼下我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一是配合皇上，二是要让皇上知道殿下有争储的心思，但不能出手动太子。”

赵聿珩道，“这又是为何？”

沈晏蓁知道他纯粹是请教，并没有存这样的心思，这个男人打仗是一把好手，搞政治斗争的是小学鸡。

她也就不厌其烦，“就刚才说的，太子是君，不管是人君还是朝臣，从古至今无人喜欢弑君者；自汉以来，历代帝君均是倡导以孝治国；

君乃君父，弑君如弑父，带着天然的非法性和罪恶性，一旦做出这种事，无论将来文治武功如何，都先在审判席上被审判一番，再来论功过，所以非必要不弑君。”

赵聿珩若有所思，沈晏蓁就拉着他的手安慰道，“殿下别急，这件事自有旁人来为您做。”

“谁？”赵聿珩吓了好大一跳，他以为沈晏蓁说的人是她自己。

沈晏蓁就挺无语地看着他，什么脑子啊这，“今夜之后，殿下的兄弟们会争先恐后地去做这件事，今日的宫变不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吗？

您放心，妾不会干这种蠢事，妾干了和殿下干的有区别吗？”

赵聿珩也不是真蠢，他主要这几天脑子绷得太紧了，也很累，一时间没有拐过弯来。

沈晏蓁打了个哈欠，“殿下不累吗，要是没有别的事了，洗了就去睡吧，明天还要狩猎呢！”

虽说太子造反，但毕竟只是太子呢，瞧着威风，在皇帝的眼里狗屁都不是，该干嘛肯定要干嘛，皇帝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改变什么。

赵聿珩正要去洗漱，李荃跟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进大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在门外道，“殿下，皇后娘娘驾到，正在前殿等着殿下。”

赵聿珩的眉头就狠狠地皱起来了，沈晏蓁握着他的手捏了捏，“皇后娘娘前来，必定是为太子受伤一事，还有就是今日的宫变；

若不出我所料，皇后娘娘必定要将太子受伤说成是殿下故意的，并以此为要挟，让殿下将今日的宫变揽在自己头上。”

赵聿珩如五雷轰顶，“你确定？”

沈晏蓁道，“是不是，殿下马上就知道了，但是，殿下，您无论如何不能答应；夺嫡之路，从来没有回头路，一旦回头，就是尸骨无存；

从古至今，并非是天家没有亲情，而是大家都是被裹挟着在走，您的背后还有很多人，您若退了，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可我们，我爹娘，还有那么多跟着您的将帅，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是真的有点怕！

被亲娘忽悠瘸了的，被卖了帮忙数钱的，又不是没有。

赵聿珩抚了抚她的头，“别怕，本王还没那么窝囊！”

他其实心里是有些不信的，母后凭什么要他这样做。

赵聿珩过来时，皇后等了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了，看到儿子给她行礼，她忙让大宫女南荣把他扶起来，“坐吧，地上凉，在母后跟前，何必这样多礼！”

屋里只有母子二人和南荣，南荣是皇后从韦家带来的家生子儿，陪伴皇后这么多年，再信任不过的人。

看到这架势，赵聿珩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十分紧张，或许他潜意识里已经相信了沈晏蓁的预判，实在不想听到皇后要说的话。

“本宫听说，今日在围场上，你一连打了两头老虎，有没有受伤？”

“儿臣无碍！”赵聿珩面上沉静得很，无悲无喜，也叫皇后瞧不出任何端倪来，不知何时，她已经从这个小儿子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孺慕之情了。

“你怎么会将那头没死的老虎朝你兄长扔过去？你难道不知道老虎是何等凶猛的畜生？若它的气稍微多一点，你兄长怕是命都没了。”

皇后的话里充满了谴责，她看小儿子的眼神也确实十分不悦。

赵聿珩心说太子没有力气打虎，倒是有力气和父皇在女人身上比威猛，“当时情况危急，儿臣只是避开了朝着父皇的方向，并没有想太多。”

主要来不及想太多，他那会儿也是最后一把力气了。

“那你可知道你兄长半边肩膀以后都不能承力了？他是君，你是臣，你如此，实在是大逆不道。”

赵聿珩朝皇后看了一眼，眼神依旧是十分平静，“母后的意思是？”

皇后道，“今日宫变一事是怎么回事？你驭下不严，负责行宫安防出了如此大的纰漏，眼下你父皇和朝臣们都把责任推给太子，说是太子的人谋反，你打算如何？

你总不能让你兄长为你担下这桩事吧，你也知道，这是谋逆大罪，多少人等着你兄长被废，若是那样，你我母子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了！”

这是叫赵聿珩认下今日谋反一事了！

但，凭什么呢？

赵聿珩笑了一下，没想到，真的被她猜中了，真不知道该说她会谋算人心呢，还是说皇后这心偏的满天下都知道了。

“究竟如何，父皇自然会查清楚，若是儿臣，儿臣自然一力担下，若不是儿臣，就算儿臣去父皇面前喊，有用吗？”

赵聿珩起身道，“母后请回吧，儿臣累了，想早点睡！”

皇后坐着不动，显然是被气狠了，她平息了好一会儿，看向皇帝，“若母后求你呢，你兄长若是失去了太子之位，将来谁上来，能容得下我们母子？”

赵聿珩再次震惊，但他不会傻到去问皇后，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我扶上位吗？

或许是如今，他背后有这么一个人，在推着他往前走，就如同当初母后为太子谋划，不知何时起，他心里对母后竟然无波无澜了。

“且不说父皇还没有决定如何，将来不管是哪个兄弟当太子，您都是母后皇太后，只要北元一天不亡国，儿臣一日能够派上用场，儿臣都不担心，母后何必担心？”

皇后腾地站起身来，怒不可遏，“老八，你告诉母后，你是不是也在谋储君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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