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奈克瑟斯登场
林笙推开天台的门时，远处的天空已经被黑雾压得看不见星光。
楼里的人都撤走了，消防通道沿途敞着门，风从空荡的楼梯间灌上来。他走到水箱旁，越过楼沿望向街区。
夏洛克车停在另一条街上，丽娜与居间惠正组织人群撤离。仍有不少人跪在路边，仰头望着高空中的巨门。
怪物的脚步已经震裂路面，他们却还在念着迎接天使的话，连身旁的人拉他们起来，都要用力挣开。
林笙看着那些被迫停在车道上的孩子，手按上了进化信赖者。
一道光越过楼群，迪迦径直飞向巨门。红色与紫色的纹路沿着银色躯体延伸，这是他最常用的复合型，力量与速度都能兼顾。
双手按住门扇，迪迦用力向中间推。正在张开的缝隙被一点点压回去，涌出的黑雾也随之收窄。
门下忽然腾起火焰。
两道灰影在其中交缠，膨胀成一具高过楼顶的身躯。灰白骨甲裹住暗色身体，从肩颈延伸到胸腹，那张脸始终带着一副恶意的笑。
白天被林笙打退的两道精神体，如今都在这副身体里。
基里艾洛德人迎上迪迦，一拳将他从半空打落。飞燕号掠过楼群，接连开火，对方却顶着炸开的火光，再次扑了下去。
迪迦翻身站起，侧步让开拳头，左臂压住对方肩膀，右拳紧跟着击向胸口。敌人承住了这一击，在他抬腿踢向腰腹时，抓住脚踝向外一拽，另一只手同时推中肩头。
复合型连贯的攻势被截断。
迪迦撞向建筑，肩膀擦碎外墙。他撑住墙面，转身架住追来的拳头，双脚仍被不断增加的压力推得向后滑去。
林笙沿着楼顶走了几步。
对方的力量已经压过复合型，速度也足够快。迪迦试着拉开距离，又被逼了回来，身后的建筑让他连卸开这一拳都得顾虑。
迪迦抬膝顶开对方，将双臂交叉在额前。
水晶亮起，紫色从身上退去，红色铺向肩臂与双腿。红银相间的身躯站稳，再次迎上敌人。
强力型舍去一部分速度，换来更强的力量。迪迦脚掌踏进路面，重拳直奔对方胸口。
基里艾洛德人的肩臂却也向外隆起，胸前的甲片变得厚重，双腕伸出锋利的刃。
拳头砸中了。
敌人上身晃了一下，双脚依旧留在原地。迪迦刚要接上第二拳，它已经抬臂架住，另一柄腕刃顺势劈了下来。
火花从胸肩迸开。
迪迦向后退去，双手扣住压来的手腕。
强力型的双臂已经绷紧，刀锋仍在一点点逼近。对方忽然抽回手臂，一拳砸进腹部，将他打得接连后退。
丽娜望着那道红色身影，刚刚生出的期待又沉了下去。
林笙看着敌人隆起的肩臂与腕刃，心里也有些发沉。
对方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为了应对迪迦的三种形态做足了准备。
身体、力量，连近身武器都强化了一遍，专门堵住强力型的优势。
高空再次传来沉闷的响动，门缝已经比刚才更宽。
迪迦抬起头，立刻放弃缠斗。红色从身躯上退去，紫色铺开，银色纹路沿着胸腹延伸。
空中型的迪迦腾空而起，紫银色身躯迅速越过敌人上方。失去建筑的限制，他接连改变方向，从侧面绕向巨门。
力量压不过，就凭速度甩开它，先关门。
基里艾洛德人抬头看着他，背部猛地张开，一对巨大的翅翼伸展出来。
灰色身躯振翅离地，直冲高空。
迪迦刚刚拉出的距离迅速缩短。他转向楼群另一侧，对方紧跟着改变方向，又一次逼近后背。
宗方立即让战机抬升，想截住追击的敌人，灰影却已经掠出射击范围。
迪迦回头的瞬间，基里艾洛德人追到了身侧。展开的双翼遮住天空，扬起的手臂截断了他通向巨门的路线。
连空中型最擅长的飞行速度，也被它超过了。
火光在楼群上方炸开。
迪迦从高处跌落，撞进两座建筑之间。尘土沿着街道冲出，天台的支架也跟着震动。
林笙扶住水箱，看见迪迦挣扎着抬起手，指尖在路面划出深沟，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胸前的红光越来越急，随后熄灭。
大古的意识也随之沉入黑暗。迪迦撑在地上的手松了下去，再没有动。
“迪迦！”
丽娜的呼喊从下方传来。
林笙向前走出两步，进化信赖者已经握在手里。
体内的光回应得很慢。他握紧装置，感到那股力量正在艰难地聚拢，远远达不到过去的状态。
楼下，一个孩子想拉着母亲离开，母亲却依旧跪着。丽娜赶过去，将孩子护在身旁，回头望向倒地的迪迦。
林笙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白天还肯收留自己的人，如今连抬起手都已经做不到。街道上还有那么多人，两架战机也始终没退。
他将进化信赖者举到身前，另一只手握住剑鞘。
高空中，正准备继续拉开门扇的基里艾洛德人忽然转过头。
那股白天将它逼退的光，又出现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压进林笙的意识。
“你也来了？那就看着他先死，然后再对付你！”
基里艾洛德人松开门沿，径直扑向迪迦。先杀了已经倒下的家伙，赶来的巨人就只能独自战斗。
“给我停下！”
新城压下操纵杆，战机贴着楼顶转向，接连射出的光束在敌人肩背炸开。火光散去，那柄对准迪迦头颈的腕刃依旧在往下落。
林笙退到水箱后方。
天台空无一人，巨大的箱体挡住了下方的视线。他拔出进化信赖者，清亮的嗡鸣压过耳边的风声。
银白色的光沿着手臂铺过肩背。衣角被升起的气流掀动，眉眼、指尖，乃至整副身体，都在越来越明亮的光中化开。
落在天台上的影子消失了。
紧接着，一道光柱冲出楼顶，直贯苍穹。
翻滚的云层向四周退去，大片黑雾被推出城市上空。
光沿着云底铺开，照过楼群、高架桥与拥堵的街口，停电的住宅里，窗后的面孔一张张亮了起来。
有人拉开窗帘，握着电话的手慢慢垂下。远处的避难人群也顺着映亮街道的光，望向城市中央。
黑夜在这一刻变成了白昼。
飞燕号座舱内，宗方下意识抬起手，随即发现那片光清晰而柔和。舱外的街道尽收眼底，连迪迦身旁的碎石都被照得分明。
腕刃已经劈进光柱。
一只银色手臂迎了上去。
撞击声轰然响起，刀锋停在腕侧武装上。大片火花沿着光柱炸开，基里艾洛德人俯冲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翼被冲击掀得向上翻起。
光中，巨人的轮廓完整显现。
银色头冠高过两旁的楼顶，金色眼眸在流动的光里亮起。光粒沿着宽阔的肩甲倾落，越过胸前晶莹的能量核心，顺着深色纹路流向双臂与腰腹。
他的双脚已经踏上地面，身后是倒下的迪迦。
奈克瑟斯。
从街底望上去，那副银白身躯立在整片明亮的天幕之下，肩侧的楼群都显得低矮。高空中的巨门仍在吐着黑雾，却再也遮不住落向城市的光。
右臂承住刀锋，另一只手护在身侧，守着通向路口的街道。那双金色眼眸越过敌人，短暂地落在人群身上。
一个躲在车后的男人，慢慢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
飞燕号掠过楼顶，新城透过座舱望见了那张与迪迦截然不同的面孔，手指从发射键上松开。
“那是……那是新的奥特曼？！他把迪迦救下来了！”
宗方也看见了。
倒地的迪迦与站在他身前的银色巨人，同时出现在舷窗外。
他紧盯着那只挡住刀锋的手臂，直到仪表上的提示灯闪了一下，才重新调整机头。
丽娜停在车旁，顺着银色巨人的肩甲望向那双金色眼眸。
“银色的奥特曼…原来还有另一个奥特曼”
她说得很轻，扶在车门上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光从巨人身上流淌下来，漫过倒地的迪迦，也照在那些仍跪着的人身上。
他们脑海里反复响起的祈祷声，骤然断裂。
属于基里艾洛德人的精神力量刚要重新聚拢，便被那股浩大而纯粹的神性击碎。
深入意识的束缚接连崩开，逼迫他们膜拜、让他们忘记危险的声音，被彻底冲散。
跪在路边的男人撑住地面，终于感觉到了膝盖上的疼痛。
他抬头望去，所谓天使的幻象已经消失。巨门吐着黑雾，怪物正用力压下那柄对准迪迦的刀。
男人仓促站起，把身旁的妻子拉了起来。
“快走，跟着胜利队走！”
另一位母亲也松开了拽住孩子的手。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手腕被她攥出一圈红痕。她看着那只小手，连忙将人抱进怀里。
“抱紧妈妈，咱们这就走。”
传单飘落在地。有人去扶刚才被自己推倒的老人，有人沿着路边寻找家人，堵住车道的人群终于开始散开。
居间惠扶着的老人也松开了她的胳膊。
“他把迪迦护住了。”
老人仰望着那道银色身影，跟着队员走向路口。
居间惠顺着老人的目光抬起头。银色巨人的右腕仍在迸着火花，那柄利刃始终没能再往下落。
她刚举起联络器，街旁的橱窗便忽然炸碎。玻璃裹着断裂的支架，朝退进门廊的人群落去。
堀井从战机的监视画面里看见这一幕，急得伸手指向屏幕。
“门口还有人，快躲开！”
奈克瑟斯的左手已经展开。
光幕横在门廊前，接住玻璃与金属，再将它们缓缓送向撤空的路面。
抱着孩子的母亲等了片刻，才小心地抬起脸。
银色手掌仍护在街道前方。顺着那只手望上去，她看见流淌着光的臂甲、明亮的能量核心，以及那双俯望街区的金色眼眸。
巨人确认他们离开，又转向身前的敌人。
女人抱稳孩子，跟上撤离的人群。这一次，她敢把后背转向战场了。
居间惠却仍站在原处。
联络器已经举到唇边，准备好的命令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她仰望着从光中降临的身影，目光从护住孩子的手掌移向胸前的能量核心，再望向那双金色眼眸。
敌人的利刃仍在向下压，那只伸向街边的手，却能将飞散的玻璃轻轻送回地面。
近在楼顶的金色眼眸里，看不见半点不耐，直到抱着孩子的母亲走开，巨人才收回视线。
居间惠看得发了呆，握着联络器的手停在唇边。
“神明真的出现了。”
她喃喃说着，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抱着孩子的母亲从身旁经过，怀里的孩子还在望着巨人。居间惠下意识扶了她一把，这才收回目光，握紧联络器。
“丽娜，带他们出去，别让人留在楼下！”
丽娜应声跑向路口。她牵住一个孩子的手，回头望了一眼银色巨人，才带着他跟上前方的人群。
TPC司令室内，野瑞调低曝光，敲在键盘上的手忽然停了。
迪迦仍伏在地面，另一位巨人挡在他身前。两道身影清楚地出现在同一幅画面里，胸前的核心、双臂的武装，连头部的轮廓都截然不同。
他切换另一架飞燕号的影像，确认两个镜头拍到的都是同一道身影，赶紧建立新的监测记录。
司令室里，正汇总灾情的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有人攥着报告停在桌边，有人凑近屏幕，望着银色巨人护在街边的那只手。
新城终于松开了死死咬住的牙关。
“指挥，我绕到它后面，迪迦这边你盯着！”
宗方已经调整机头。
“去，注意射击角度，别误伤他。”
两架战机向两侧分开，居间惠的声音接进通讯。
“宗方，你们从两边掩护，我和丽娜带人撤出去。”
堀井盯着银色巨人，连监测仪上的提示声都忘了理会。
“我们一直以为只有迪迦一个，原来还有其他奥特曼！”
街口正在移动的人群让他回过神。堀井调整镜头，沿着他们撤离的方向搜索，确认附近还有没有落下的人。
基里艾洛德人猛地压下手臂，另一柄腕刃从侧面挥来。
奈克瑟斯转动右腕，将刀锋带离身体，左手扣住肘侧。脚步切入近处，膝撞紧跟着顶进腹部，再压住肩膀，转身踢出的重腿落在腰侧。
灰色身躯被踢离迪迦，撞进街口的空地，脚掌擦着路面划出两道沟痕。
奈克瑟斯没有立刻追击。他托起街边悬着的广告牌，放回楼顶，确认下面的人退到墙后，才重新转向敌人。
林笙回头看向迪迦，试着向大古的意识传去声音。
“大古，听见就应一声，别吓我。”
没有回应。
大古已经昏迷。那副紫银色的身躯伏在路面上，计时器彻底熄灭，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奈克瑟斯俯下身，将一根压在迪迦肩侧的断裂支架挪开。身后的人仍在撤离，他重新站起，挡住了通向迪迦的路。
基里艾洛德人重新扑来。奈克瑟斯架开迎面的拳头，肘击砸向敌人肩颈。对方硬受这一击，双翼猛地扇动，将他推得向后滑去。
碎石在脚下接连崩开。
林笙稳住身体，压住扫来的腕刃，借着转身将攻击引向空处。扣住肘侧的同时，低踢扫进腿弯。
基里艾洛德人的膝盖向内一折，他顺势将它推向侧面，庞大的身躯撞进已经撤空的停车场。
幼年形态能挡住几次攻击，想将它一直拦在空地上，还远远不够。
林笙站回迪迦前方，抬起右臂，让腕部武装掠过胸前的能量核心。
光骤然亮起。
深红色铺过胸腹与肩背，沿着手臂、腿侧展开。胸前的甲胄重新成形，湛蓝的核心计时器亮起，围绕躯体旋转的光沉入红银相间的身体。
红色青年形态。
这是他如今唯一能勉强维持的进阶形态。力量重新充满四肢，光的消耗也明显加快。林笙将前脚稳稳踏进地面，迎向已经站起的敌人。
丽娜刚把最后几个人送出路口，又被重新亮起的光吸引了目光。
“他也能换形态！”
野瑞立即调出转换前的记录。两组数据刚刚并列，实时更新的曲线便同时向上抬升。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现场的火光已经扑向红色巨人。
奈克瑟斯抬起左掌，光盾承住正面冲击，双脚没有移动。火焰沿着盾面翻卷，右腕已从盾边探出，几道粒子之羽穿过火浪，接连击中敌人的胸肩。
基里艾洛德人向后踉跄，又挥着腕刃冲上来。
奈克瑟斯侧身切入，左手压下刃面，右掌紧跟着推中胸甲。
沉闷的撞击传遍街区，灰色身躯被整个推了出去，双脚离地，撞在停车场另一端。
他收回手掌，将落向街边的火焰挡向高空。
野瑞迅速对照接收信号，再次核查最初的银色形态。两架飞燕号传回的记录完全吻合，屏幕上的提升也没有随着重新计算消失。
“队长，他的力量、速度和身体强度全升了，连能量输出都比刚才高出一大截！迪迦换形态会有取舍，他这次几乎是整个身体都强化了！”
居间惠听见汇报，扶着身旁的老人退到墙边，再抬头望向那副红银色的身躯。
刚才还会被敌人推退的巨人，此刻已经将对方挡在停车场里。
野瑞放大胸部的影像，甲胄的轮廓变了，新的发光器官也出现在胸前。
“身体结构都变了。我觉得，这更像是进化。”
堀井收到记录，把转换前后的影像并列保存，又忍不住抬头看向舱外。
那位巨人仍站得很稳，胸前的光也没有闪动。
刚才看见他挡住利刃时，堀井已经觉得他们有救了。现在，看着被接连击退的敌人，他才终于腾出心思，去想这副身体里究竟藏着多少力量。
夜色渐渐重新落回街道。
地狱之门仍悬在高空。基里艾洛德人撑起身体，胸前的骨甲留着几道灼痕，两柄腕刃重新抬起。
林笙将最后一片火焰引向高空，收回右臂时，手指自然屈起，停在胸前。
左脚踏进碎裂的路面，右脚留在后方，双膝微屈，左掌斜斜探向敌人，像极了雷欧迎敌时那副沉稳而凶悍的姿态。
跟着凤源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已经成了身体的习惯。
他收招的同时便站稳了，前手封住进攻的路线，后手留着反击的余地。
基里艾洛德人举起的腕刃停住了。
那只前探的手掌正对着它，金色眼眸始终盯住肩颈。它试着向侧面挪动，奈克瑟斯脚下随之调整，刚刚出现的空隙便被封住。
敌人收拢翅翼，将一柄腕刃抬到胸前。
宗方看见这个动作，目光落在奈克瑟斯的站姿上。
“看这架势，没少打硬仗。”
新城将战机绕向另一侧，确认另一条街上的人有没有撤干净。
远处仍传来人群撤离的喊声。丽娜退到街角，居间惠扶着最后一名老人穿过巷口，转身望向战场。
林笙没有回头。
他将左掌向前送了少许，声音传进基里艾洛德人的意识。
“刚才打迪迦，花样换得挺勤啊。来，再给我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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