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不准,你就不可以调动任何部队
左明泉领著一群总部特工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影佐也立即吩咐水川副官传令给城防司令部梅思平,让他立刻派人封锁周围,一来防止目标离开,二来也是避免生乱,
可已经来不及了,观礼台下的喧嚣与骚动迅速变成了一场近乎失控的瘟疫。
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浑浊的漩涡,将伪政权苦心营造的「庄严」与「喜庆」瞬间卷得粉碎。
镁光灯不再追逐那个「新元首」的身影,反而像受惊的苍蝇,开始无头地乱撞,捕捉著失态,慌乱和灾难性的画面。
观礼台上,汪兆铭僵立在原地,面色惨白他手中的演讲稿早已被指尖的冷汗浸透,皱成一团,可怜地垂落在身侧。
聚光灯苍白的光束无情地打在他脸上,照出了那精心修饰过的面颊下每一丝不受控制的肌肉抽搐,每一道因惊骇而深刻下去的纹路。
台下那些人大部分是铁杆汉奸,还有一部分就是各地推选出来的所谓民意代表!
他们显然对这个消息感到震惊,甚至感到愤怒!
汪兆铭能清晰感受到那些人的目光之中带著浓郁的杀意!
「汪先生!汪先生!」李群冲上观礼台嘶哑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混乱中显得如此微弱。
身边的护卫白泽跟芥川匆匆上台,护著汪兆铭朝后台走去!
「先生,这里不安全!」李群急匆匆的走到后台,「陈部长交代,我们先撤到鸡鸣寺大礼堂,」 「不安全,」汪兆铭盯著李群:「李主任,你们怎么搞的,居然被人家控制了播音室都不知道!」
「人家现在要想干掉我,是不是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先生,息怒,陈部长负责的是情报工作,会场的安保工作你要问影佐阁下!」
「八嘎。」白泽脸色一变,阴恻恻的说道:「陈部长掌握著如此巨大的情报网,难道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属下人微言轻,这种事情,恐怕要先生亲自去问,」李群低声说了一句!
汪兆铭刚想发火,内政部长陈群走进来,「先生,外面十分混乱,我们先走,有什么问题也要等到就任仪式结束之后再说!」
汪兆铭叹了口气,「好吧,」
「李主任,你是专家这里的事情不能全靠影佐,你也要出一份力!」
李群嘴唇紧抿,眼角肌肉微微抽动,低声道:「先生请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稳定局势,清除内奸!」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汪兆铭起身,陈群连忙在前面领路,白泽跟芥川一左一右护著他,一群近卫军紧随其后,从后门离开会场!
演讲台一旁,此刻,晴气庆胤同样处于风暴的中心。 他并未随汪兆铭撤离,而是如同一块冰冷的礁石,伫立在渐渐散乱而恐慌的观礼台侧翼。
他习惯性的摘下金丝眼镜,用一方雪白的手帕缓慢而用力地擦拭著!
「影佐君!」晴气的声音缓缓响起,身旁影佐祯昭披著黑呢大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晴气大佐!你想说什么?」影佐回了一句!
「我想说什么,影佐君似乎把问题搞错了,播音室被敌人控制都不知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安保万无一失!」
晴气庆胤顿了一顿:「上次爆窃案你说是因为我们派人参与,这一次你又有什么解释!」
「陈部长可是特别交代过,所有安保环节我们一概不参与!」
「不参与不代表没问题!」影佐冷声道:「安保计划书你们手里也有一份,如果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情报泄露!」
「八嘎,影佐,你在说什么?」晴气怒声道:「整个会场的安保计划书交到我们手里只有陈部长跟我看过。」
「你现在是怀疑我,还是怀疑陈部长?」
「晴气机关长,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八嘎雅鹿,」晴气火冒三丈,下一秒就准备跟影佐来个武士之间的对决! 正在这时候,金陵特工总部一处处长左明泉著急忙慌地冲了过来!
「报告影佐阁下,卑职已经命令行动组在机场,车站,码头布下天罗地网!」
「所有高度可疑,疑似与重庆或军统有染的人员,一律先行扣押!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一个!」
「不够!」影佐重重顿首,眼中凶光爆射,「我立刻增派行动队!所有嫌疑点,掘地三尺!另外,」
「高陶二人的家人故旧,在沪亲友,名单已全部掌握!是否立刻实施『株连肃正』?以儆效尤!」
晴气似乎找到了反击的理由,冰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的反应太慢了?影佐君,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拖泥带水了?」
「梅机关他们的头颅,带回金陵!」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护送汪兆铭的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下首要的是今晚鸡鸣寺大礼堂的主席就任仪式。这场观礼已经被你搞砸了,大礼堂那边布置得如何?」
影佐并没有回答,而是朝左明泉使了个眼色!
「晴气机关长,安保等级已提升至最高。」左明泉立刻上前一步,向他汇报,「大礼堂内外,增调一个宪兵中队,外加我特工总部精锐行动组六十人,全部配发冲锋鎗。」
「狙击手覆盖所有制高点,外围则由首都宪兵司令部负责三层封锁线,任何车辆、行人需持有特别通行证,经过三道安检方可进入核心区域……」
「很好,左处长想不到你给影佐阁下办事还真是尽心尽力……」晴气的声音听著有股不阴不阳的味道,「汪先生受了点惊吓,情绪有些不稳。」
「影佐君,你立即去颐和路他的临时官邸,确保他准时、体面地出现在鸡鸣寺。」 「晴气机关长,你是在命令我嘛?」影佐的反应有些不屑!
「你可以不去,就是不知道待会儿你见到陈部长跟皇室方面的特使近卫阁下,你要怎么跟人家交代!」
「你的印象分已经扣的差不多了,如果再给近卫阁下留下一个无能无力的形象,你这个顾问也就做到头了!」
「您请自便……」
说完晴气转身就走,影佐沉默片刻沉声道:「备车,去颐和路官邸!」
金陵,颐和路上那座临时充作「元首官邸」的西式洋楼,此刻笼罩在一种死寂般的沉重氛围里。
偌大的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壁灯,汪兆铭蜷缩在宽大的单人沙发深处,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丝绒睡袍,脸上浮现出一抹心悸的味道!
「不…不行…我不能去…不能去…」
「高陶…高陶他们把我的底都掀了…鸡鸣寺…那里有什么,子弹还是炸弹?谁知道?连播音室这么核心区域都能被他们控制,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第三次…」
他猛地抬起头,「公博…佛海…你们去…你们代我宣读就任文告…典礼…低调…要低调…」
陈某博和周某海面面相觑,脸上同样写满了惊惶和无奈。
知道汪兆铭变得越来越胆小,但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杯弓蛇影,风声鹤唳!!听风就是雨… 陈某博叹了口气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主席,此事…此事影响虽然恶劣,但吾辈为国谋和平,岂可因一二宵小之徒的叛卖而畏缩?此值还都大典,万民翘首,国际关注,您若不亲临主持…这人心…这大局…」
「大局?人心?」汪兆铭猛地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尖笑,笑声嘶哑刺耳,「我汪兆铭现在走出去,还有人会跟我讲『人心』吗?他们只会朝我脸上吐唾沫!骂我是国贼!是倭寇的走狗!高陶的声明就是在我脸上烙的印!洗不掉了!洗不掉了!」
周某海也愁眉苦脸地劝道:「主席,陈部长,影佐阁下,还有皇室特别派来的近卫阁下,他们,他们都已在路上。这…这典礼若真取消,日方那边…如何交代?恐怕会惹来更大的麻烦啊!」
「交代?呵…咳咳…」汪兆铭喘息著,眼中满是深重的恐惧和彻底的灰败,「再麻烦,还能比在鸡鸣寺被『爱国志士』当众格毙更麻烦吗?」
「我死了…你们觉得…日本人会掉一滴眼泪?他们只会立刻换一个…换一个更听话的木偶上去!那个人也许是你,也许是你?」汪兆铭的手指从陈某博转到周某海身上,歇斯底里的说道:「我…我宁可死在这里…死在这张沙发上…也胜过…胜过在万众唾骂中…身首异处…」
就在这时,大门朝两侧打开,影佐缓步走进来,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沙发里蜷缩成一团的汪兆铭,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耐与鄙夷,但转瞬就被一种威严取代。
「汪主席。」影佐的声音平静无波,「车已在门外等候。鸡鸣寺大礼堂,全体贵宾和记者,已做好恭候您莅临的准备。」
周某海上前道:「影佐阁下,方才的事情令主席身体染恙,主席希望能此次典礼能由陈院长代为陈述,您看,」
影佐目光有些不屑,都到了这一步了,高陶都已经把这层纸捅破了汪兆铭还想要当鸵鸟!
他以为自己不出面,让陈某博出面,将来就可以以被迫的名义洗白自己的身份!
这不就是又当又立……
堂堂一国主席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影佐阁下,陈院长是最合适的人,请代我向陛下陈情,就说我身体…」
「不行,汪主席的『贵恙』,在下深感遗憾。」就在这时候,又有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陈阳跟近卫忠辉,陈阳声音依旧平稳:「不过,天皇陛下对远东的和平事业一向寄予厚望。」
「此次国民政府还都南京,更是体现日中同心,共建王道乐土之诚意的关键一步。」
「陛下对此极为关注,更于日前表示希望能在『大礼当日』,清晰地看到新政府元首的『决心与担当』,以及『帝国友人毫无保留的支持』。」
天皇陛下…亲口…关注…期待,短短几个字却让汪兆铭顿时慌了神?
那是来自扶持他上位的最高主宰的意志!
是关乎他傀儡地位存续的根本!
他太清楚自己的价值了,他存在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完成帝国设定的剧本。
一旦被认定「失去价值」或「不堪使用」…
陈阳仿佛没有看到汪兆铭的痛苦挣扎,再次平静的说道:「近卫阁下刚刚从机场接到几位重要客人,这些人不远万里就是为您而来!」
「陈部长,您说的是?」
近卫忠辉接过话茬:「汪先生,为了不辜负陛下的期待,帝国顾问团包括重光葵大使在内,以及所有支持新政府的国际友人,都已盛装等候在鸡鸣寺。」 「甚至,陛下亲自过问并御准,由皇室代表,高松宫殿下侍从武官石井川沙以及福萨摩帝国军司令官本间雅晴少将,携带象征皇室对远东和平殷切期望的亲笔御函和樱花徽,专程从东京飞来南京,务必亲手呈递于阁下。」
石井川沙?本间雅晴!皇室代表!御函!樱花徽!
每一个字眼都如同重锤砸下,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本人有的是备选方案,而他…将从此失去存在的意义,甚至可能被作为「无用的废物」加以「处理」。
「备车,准备出发!」
陈阳跟近卫忠辉相视一眼,近卫忠辉缓声道:「汪主席深明大义,实乃新政府之幸,更是日中提携之福。请。」
他侧身,做了一个不容拒绝的「请」的手势。
晚七点,鸡鸣寺大礼堂…
当夜幕彻底笼罩金陵古城,鸡鸣寺巍峨的黑影在阴沉的苍穹下更显森然压抑。
通往山顶大礼堂的狭窄石阶路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清一色全是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日本宪兵。
刺刀在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下闪烁著幽幽寒光,将整个山道映照得如同魑魅魍魉横行的鬼域!
大礼堂内部倒是灯火通明,金碧辉煌,充满了刻意营造的「盛典」氛围。 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悬挂在主席台后方。
台下,前排坐著的是表情各异、却都努力维持著严肃的日方高级顾问、军官代表以及为数不多的所谓「友邦使节」。
后排则是被临时征召强制要求与会的南京各伪政府机构职员社会贤达和商界代表。
上午的观礼事件一经发酵,那些民意代表跑了一大半,一些摇摆不定的亲善人士也跑了不少!
晚上的典礼便只能拉人凑数,但这些人可没见过这般刀剑相向的画面!
他们脸上大都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和麻木,眼神飘忽,如同坐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数不清的镁光灯和摄影机镜头,如同嗜血的群蝇,对准了主席台正中那张铺著猩红丝绒的高背椅。
在主席台侧后方一个临时隔出的狭小准备室里,气氛却如同冰窟。
汪兆铭已经换上了那身装饰著过多金色滚边和徽章的「元首」礼服,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折腾。
房间里,陈阳跟近卫忠辉等人安静的陪在一旁,影佐仿佛失去了资格,只能呆在外头!
「影佐阁下!有消息了!」左明泉急匆匆的走上前,「『六合轩』茶馆的老板是重庆的老鼠!他供出了两条线,今晚必定还有行动!他们根本不在乎鸡鸣寺!」
「他们的目标是『庆典』本身!是瘫痪整个金陵城的秩序!我们的兵力都被钉死在这座坟场里!外面!据点!交通枢纽!电厂!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大礼堂里里外外现在有我们近千人!汪主席身边几十杆冲锋鎗!还怕什么?刺客?他们敢来,就是送死!」
「现在麻烦的是外面,属下请求立刻收缩外围封锁兵力,加派至城内各处关键点,由我特工总部统一指挥,进行彻底清剿!务必将潜入的鼠辈一网打尽!」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影佐目光一凝,这个行动风格很像是华南情报处处长a先生的作风!」
「左处长,你等一等,我立即去协调!」
说完他敲了敲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影佐将左明泉的情报述说了一遍!
「陈部长,近卫阁下,现在情况紧急,我希望能从这里调派出一部分兵力支持左处长的行动!」
「影佐君,稍安勿躁,」陈阳摆了摆手,「外面,自然是要清剿的,情报转交宪兵司令部,他们自会处理。」
「但鸡鸣寺,是帝国的颜面,汪先生更是重中之重!」
「这一次大典是和平的象征,更是向世界展示新秩序稳固的舞台。」
「任何一点意外,哪怕只是会场外一声枪响,都会成为国际舆论的口实,成为重庆方面大肆渲染的丑闻!你是准备让整个世界看我们的笑话吗?」
「陈部长,你到底什么意思?」影佐顿时皱起眉头! 陈阳明明白白的说道:「意思就是我不准,你不可以调动任何守在这里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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