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时代不同了

第1586章  时代不同了

    弗朗茨二世拼命按捺著怒意，声音冰冷地吩咐站在旁边的外交官：「告诉巴伐利亚人，立刻送还被他们扣押的帝国士兵，停止无理取闹，并协助清剿因斯布鲁克的叛军，我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

    「否则，他们将面临从多瑙河贸易禁令，到放开领内上诉权、帝国骑士特许令，直至帝国禁令的处罚！」

    那外交官紧张得脸色发白，说了句「是，陛下」，便赶紧退出了书房，心里盘算著得尽快让梅特涅大人知道皇帝的过激决定才行。

    所谓的「多瑙河贸易禁令」，就是命令帝国所有多瑙河沿岸的邦国不得与巴伐利亚进行贸易，或者征收高额关税。

    「领内上诉权」是指巴伐利亚国内的贵族、教士可以直接向位于维也纳和韦茨拉尔的帝国法庭提交起诉书。如果帝国法庭判了，那么巴伐利亚国内的法院必须执行—这是来自于《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等文件确定的帝国基本制度。

    「帝国骑士特许令」也称为「骑士自治令」，作用是授予巴伐利亚领内的帝国骑士拒绝服从其君主的征兵、征税以及司法命令的特权。

    按照以往经验，这三条足以让除了普鲁士之外的任何德意志邦国吓得立刻跪在皇帝的靴子前。

    例如33年前，符腾堡公爵曾违背帝国规定，私自扩军、加税，皇帝约瑟夫二世就动用了领内上诉权。于是大量符腾堡贵族跑去维也纳上诉，导致符腾堡内部乱成一团。没过多久，符腾堡公爵便向皇帝低头认错了。

    至于「帝国禁令」就更厉害了，包括但不限于：不再承认领主的一切权力；领主与其他邦国签署的文件无效：所有神罗邦国可以合法进入该邦国：教会断绝与该邦国的合作等等。

    近乎是对邦国的绝杀。由于杀伤力太大，所以自1621年之后，皇帝就再未动用过这一「利器」。

    而刚才皇帝陛下却威胁要对巴伐利亚使用！

    那外交官在将皇帝的态度委婉通告巴伐利亚外交大臣的同时，也将其写成报告发给了梅特涅后者还在佩斯和匈牙利人就停战协议扯皮。

    次日的宫廷晚宴上，弗朗茨二世还在对著周围的贵族们痛斥巴伐利亚：「他们很快就会受到惩罚，并意识到皇帝的怒火的可怕！」  

    他越说越上头：「帝国现在还未派兵前往帕绍，只是给慕尼黑一个自省的机会。但若他们仍执意污蔑奥莱利将军追缴叛军的行动，那么帝国军团会让他们追悔莫及————」

    四周的贵族们立刻大声附和，捧场。

    正在此时，外交大臣助理奥尔斯佩洛拿著一份报纸冲了进来，但看到兴致正浓的皇帝之后，又犹豫著停下了脚步。

    年轻的洛布科维茨亲王凑了过去，瞥向他手里的报纸道：「您这是带来什么重要的新闻了吗？」

    奥尔斯佩洛阴著脸，将报纸塞给了他：「蒙特哲拉伯爵将皇帝陛下的回复都捅给了报社，还说他们绝不接受屈辱，将抗争到底，哪怕不再担任选帝侯也在所不惜————」

    他的声音不大，但仍有人听见了，而后迅速传遍了拥挤的宴会厅。

    正侃侃而谈的弗朗茨二世突然感觉周围好像安静了不少。

    三天后，慕尼黑所有的报纸都在头版头条刊登了皇帝「立刻送还帝国士兵，停止无理取闹————否则将遭到帝国禁令的处罚」的威胁，并添油加醋地介绍了奥莱利入侵的经过，奥地利方面的傲慢无礼，以及帝国禁令的严重后果。

    稿子是巴黎通讯社写的，保证没有一句假话，但是绝口没提维也纳革命党途径巴伐利亚南下的事情。

    而关于弗朗茨二世的话，则掐掉了中间那段「多瑙河贸易禁令、领内上诉权」等威胁，直接跳到帝国禁令。仿佛皇帝一上来，就要下死手。

    原本巴黎通讯社还担心奥地利那边的应对会比较柔和，于是准备了奥地利街头采访之类的手段，让格拉茨贵族放一些狠话，方便写稿。

    结果没想到弗朗茨二世给了他们绝好的素材。

    ——

    很快，在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授意下，整个巴伐利亚开始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怒火。

    各大城市的人们走上街头，高呼「绝不向皇帝低头」「侵略者必须道歉」之类的口号。

    甚至有人喊出了「向维也纳宣战」的话来。

    巴伐利亚政府的动作也很快，大批军队向东部边境调动，同时大张旗鼓地准备起作战物资来。

    与此同时，巴伐利亚和符腾堡同时对外公布了两国从产业到贸易，从政策到外交，再到军事的一系列合作协议。

    可以说，两国除了各自拥有主权之外，几乎和一个国家没什么区别了。

    埃根博格宫。

    弗朗茨二世瞪大了眼睛看著梅特涅和施塔迪翁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刚才，梅特涅告诉他，以帝国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和巴伐利亚这样的强国打一场国战。

    ——

    更别说最近从南德传来消息，巴伐利亚和符腾堡结盟了。

    这意味著，如果和巴伐利亚开战，符腾堡几乎一定会加入。

    梅特涅继续道：「陛下，除此之外，还要考虑普鲁士的态度。

    「他们绝对希望我国陷入战争消耗之中，就算不直接出兵，只要向巴伐利亚提供援助，也会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威胁。

    「实际上，一旦开战，我们不可能不在北线布置大量军队，即使普鲁士承诺不参战。

    「这样，国内的兵力几乎会被抽空，那些革命党很可能趁机卷土重来。」

    这个时代的语境之下，革命党可不是什么好词。

    施塔迪翁补充道：「普鲁士近来发展得非常快。今年上半年，他们的钢产量提高了2.2倍。

    「那个叫做克虏伯的炼铁厂生产的大炮甚至出口到了黑森、美因茨等地，据说质量已经超过了皇家军械厂的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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