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出发吧，资本家
周日早上七点半。手机闹钟震个不停。
孟子艺闭着眼在床头乱摸，抓过手机按掉。
在床上滚了两圈，满脑子都是把沈墨尘拉黑的想法。
大周末的，谁家好人八点出门吃早饭。昨天说好要是输了今天要去洗地毯。为了保住这双手，孟子艺只能认命。套上一件卡其色工装背心和阔腿裤，随便扎了个高马尾。在卫生间胡乱洗漱完，拎起斜挎包出门。
走到楼下。沈墨尘那辆黑色SUV停在老位置。
孟子艺拉开车门坐进去，打了个大哈欠。沈墨尘今天穿了件黑色休闲卫衣，没抓头发。头发顺下来看着年轻几岁。看着有种大学学长的错觉。
孟子艺揉揉眼，把这念头赶出脑海。
“出发吧，资本家。”孟子艺系好安全带。
沈墨尘没理这称呼，启动车子开出小区。
开了二十多分钟，车拐进老城区一条窄巷子。巷子口竖着个有些年头的牌坊。里面全是小吃摊和早餐店。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外面的马路边。
两人下车往里走。空气里有豆浆油条和肉包子的香味。孟子艺的肚子很应景的叫了一声。沈墨尘走在前面，熟门熟路穿过人群。停在一家招牌掉色的老店门前。店名叫老陈生煎。
门口排着十几米的长队，全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孟子艺看着这条长龙，有点腿软。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我快饿晕了。”
沈墨尘指指店里靠窗一张空桌。
“你去占座，我去排队买。你要是不想吃可以回车里等。”
孟子艺摇头，灵活的钻进店里。一屁股坐在长条板凳上，把包放在旁边。
店里环境一般，墙面有些发黄，桌子擦的挺干净。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沈墨尘端着不锈钢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放着两碟刚出锅的生煎包，两碗冒着热气的小馄饨。生煎包底部煎的金黄酥脆，上面撒着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香味往鼻子里钻。
孟子艺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
“烫。”沈墨尘刚说出一个字。
孟子艺一口咬破了生煎皮。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溅到了下巴上。她烫的直吸冷气，张着嘴呼呼往外吐气。舍不得吐掉嘴里的肉馅，硬生生咽了下去。
沈墨尘抽两张纸巾递过去。
“饿死鬼投胎吗，没人跟你抢。吃相真难看。”
孟子艺接过纸巾擦擦下巴。
“你懂什么，这叫趁热吃。冷了就不脆了。你这种常年吃沙拉的人不懂人间烟火。”
夹起第二个，先在上面咬开一个小口。慢慢吸掉里面的汤汁。然后蘸了点香醋，一口吞掉。肉质紧实鲜美，外皮上半部松软下半部焦脆。好吃到舌头都要吞下去。
两人把两份生煎吃的干干净净。孟子艺端起碗，把小馄饨连汤带水喝完。打了个饱嗝，舒坦的靠在椅背上。沈墨尘吃相斯文，拿纸巾擦擦嘴角。
“吃饱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一下。”
孟子艺坐直身体。
“你别想骗我去洗地毯。今天我绝对不干活。”
沈墨尘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市中心美术馆有个画展，去不去。”
孟子艺直摇头。
“不去。去了也是打瞌睡，我这人没有艺术细胞。看着那些抽象画我会暴躁。”
“那你想去哪。”沈墨尘问。
孟子艺眼珠子转了转。
“去星际电玩城。听说里面新进了好多设备，正好消食。不干体力活，玩点轻松的。”
半小时后，两人站在市中心最大一家地下电玩城门口。里面灯光很亮，电子音乐很吵。到处是闪烁的霓虹灯管和各种游戏机的音效声。
孟子艺跑到服务台，扫码换了五百块钱游戏币。服务员递给她一个装满硬币的塑料小篮子。孟子艺端着篮子，转头冲沈墨尘说。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游戏王。”
沈墨尘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没说话，跟在后面往里走。
两人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这边的娃娃机里装的都是奇形怪状的玩偶。孟子艺一眼看中一个绿色的悲伤蛙。那青蛙翻着白眼，嘴唇厚厚的，丑的挺别致。她往投币口塞了两个币。操纵摇杆，把爪子移动到悲伤蛙头顶。按下抓取键。
爪子晃晃悠悠的降下去，抓住青蛙肚子。慢慢往上升。升到一半，爪子松开，青蛙掉回原位。
孟子艺气的拍了一下机器。
“这机子调过抓力，坑人。”
她不信邪，继续投币。连续抓了十次，每次都在半空中掉下来。有时连碰都没碰到。篮子里的游戏币少了一小半。
沈墨尘站在旁边，看着孟子艺跟机器较劲。
“放弃吧。这东西就是为了收割你这种头脑简单的顾客。它靠概率，不靠意念。”
孟子艺瞪过去。
“我就不信抓不上来。你行你来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让开位置，把篮子递过去。沈墨尘没接篮子，自己从里面拿两个币塞进机器。
沈墨尘没急着按，看准了悲伤蛙的位置。摇晃几下摇杆，让爪子开始左右摆动。在爪子摆到最大幅度时按下按钮。爪子下落，卡在青蛙脖子和腋下位置。往上提，带着惯性甩向出口。青蛙在半空中脱落，刚好掉进出口洞里。
机器发出通关的音乐声。孟子艺蹲下身，从取物口把那只丑青蛙掏出来。拿在手里捏了两下。
“你是不是开挂了。这怎么可能一次就中。”孟子艺抱着青蛙。
“这叫物理学。利用爪子的摆动惯性改变掉落轨迹。多动脑子少动手。”沈墨尘开口。
孟子艺翻了个白眼。
“玩个游戏还搞科研，无趣。”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把那只丑青蛙塞进沈墨尘怀里。
“拿着，这是你的战利品。去玩下一个项目。”
沈墨尘抱着一只翻白眼的绿青蛙，跟在后面。路过的人看着这个抱着玩偶的人偷笑。
孟子艺直奔双人射击游戏区。这是个丧尸主题街机，屏幕大，带座椅震动。她坐进左边位置，拿起一把红色塑料光线枪。沈墨尘坐在右边，拿起蓝色的枪。
投币，游戏开始。
屏幕上涌出大批丧尸。配合音箱里的嘶吼声。孟子艺叫出声，扣住扳机一通乱扫。枪口没准星，子弹全打在墙上和地上。
“左边左边，有个没头的过来了。你快打它。”孟子艺一边喊一边按开火键。
屏幕上孟子艺的生命值掉的飞快，血条快见底了。沈墨尘端着枪，单发点射，准度很高。一只丧尸从屏幕死角出来，扑向孟子艺的角色。
孟子艺手忙脚乱换弹夹，来不及开枪。下意识往旁边躲，身体撞在沈墨尘肩膀上。
沈墨尘没躲开，顺势稳住她的身子。左手越过中间的扶手，按在她枪管上。帮她把枪口往上抬了抬。
“别乱扫，瞄准头部。手别抖。”沈墨尘在旁边说。
两人靠的近，沈墨尘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孟子艺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手底下一滑。沈墨尘一枪打掉那只丧尸。
第一关通过。屏幕上跳出两人得分。沈墨尘是S级，孟子艺是D级。她坐直身体拉开距离，干咳两声。
“我这是第一次玩，还没摸清弹道。下一局我肯定比你高。”
游戏进入第二关。环境变成地下通道。画面暗，靠手电筒光束探路。孟子艺注意力不在屏幕上。
一只蜘蛛从天花板掉下来。占据大半个屏幕，绿色毒液喷出来。孟子艺叫着闭上眼，手里的枪扔到台子上。转过身抱住沈墨尘胳膊。脸埋在卫衣袖子上不肯抬头。
沈墨尘被这一下撞的枪口偏了，没打中蜘蛛。屏幕血条清空结束了。
孟子艺听到音效停了才慢慢睁眼。发现自己正抱着沈墨尘胳膊。
沈墨尘看着她。
“你的游戏王称号，就是靠尖叫赢来的吗。蜘蛛有什么好怕的。”
孟子艺松开手。捡起台子上的枪放回原位。
“这游戏太恶心了，画面不适。我们换一个，不玩暴力的。”
她快步走出射击区。沈墨尘站起来，抱着绿青蛙跟上去。
孟子艺在场馆里转了一圈，走到赛车区。这里有成排的赛车模拟器。方向盘油门刹车都有，座椅会随着画面颠簸。昨天在卡丁车馆输了，她今天必须在这里找回场子。
选了台粉色的机子坐进去，拍拍旁边的空座。
“来比一场。这次没有实车碰撞，看谁跑的快。”
沈墨尘坐进蓝色机子，投币选车。孟子艺选了辆红色跑车。沈墨尘选了基础的黑色轿车。地图选了秋名山盘山公路。
倒计时结束，红灯变绿。孟子艺踩下油门，跑车开出去。沈墨尘起步稍慢跟在后面。
第一个弯道出现。孟子艺打方向盘，踩刹车准备漂移。力度没控制好，车头撞在护栏上。屏幕上玻璃碎了一地，速度降到零。沈墨尘从旁边平稳过弯超了过去。
孟子艺倒车调整方向继续追。接下来几分钟，孟子艺一路撞车。撞山壁，冲出赛道。路边的树都撞断好几根。
到了终点，沈墨尘领先一圈。
孟子艺趴在方向盘上。
“这机子方向盘太重了，手感不好。我发挥失常。”
沈墨尘走过来，敲敲机器屏幕。
“承认技不如人很难吗。输不起就直说。”
孟子艺直起身子，推开车门出来。
“谁输不起了。我只是没习惯手感。再玩点别的。”
她看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跳舞机。那边围着人，音乐节奏很强。孟子艺跑过去。
等台上的人玩完，孟子艺拿着币走上跳台。冲沈墨尘招手。
“上来，双人模式。这个你赢不了我。”
沈墨尘站在台下，看着机器上的箭头和灯光。摇头。
“太蠢了。你自己玩。我在这里看。”
孟子艺跑下来拉住他胳膊往台上拽。
“来都来了，别扫兴。你要是不玩，今天晚上我就去你家捣乱。”
沈墨尘被她拖上跳台。
孟子艺选了一首节奏快的舞曲。难度拉到最高。屏幕上掉落上下左右箭头。孟子艺踩着节拍，双脚在踏板上跳动。动作熟练，基本都能踩中。
沈墨尘站在另一边，看着满屏箭头。一开始动作有些僵，漏了好几个节拍。机器发出错误提示音。
孟子艺一边跳一边笑。
“沈老板，你这四肢不勤啊。跟不上节奏了吧。早说你不行嘛。”
沈墨尘没说话，盯着屏幕。过了半分钟，找准了规律。腿在踏板上移动，动作没孟子艺花哨，但步子踩的准。他穿着休闲卫衣，简单的踩踏动作被他做出了走秀的感觉。
周围围过来不少人。有女孩拿着手机对着台上拍照录像。
“看那个帅哥，好有气质啊。腿好长。”
“动作好利落，长的也太好看了吧。他女朋友好幸福。”
议论声传到孟子艺耳朵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沈墨尘额头出了点汗。
脚下慢了半拍，踩空一个箭头。血条掉了一截。
一曲结束，机器结算分数。孟子艺分数比沈墨尘低了几百分。
沈墨尘走下跳台，呼吸有些乱。把悲伤蛙换了个手抱。
“动作是有点傻，不过规则不复杂。反应速度而已。”
孟子艺看着围观人群越来越近的手机镜头。拉住沈墨尘手腕挤出人群。
“怎么不继续了。你不是要大展身手吗。”沈墨尘跟着走。
孟子艺往前走。
“太热了，去别的地方转转。这里空气不好。”
她不想让别人一直盯着沈墨尘看。
两人走到电玩城尽头的休息区。孟子艺买了两瓶冰镇矿泉水。递给沈墨尘一瓶。两人坐在长椅上休息。手里的游戏币还剩一大半。
沈墨尘拧开瓶盖喝口水，看着旁边的人。
“还玩吗。那边有推币机和打地鼠。”
孟子艺把塑料篮子放腿上。
“不玩了。跟你玩游戏毫无体验感。你就是个通关机器。玩什么都能赢，没意思。”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
“你选的项目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你要是去玩过家家，我肯定赢不了你。”
孟子艺撇嘴。
“拉倒吧。抓娃娃你都能靠物理学搞定，过家家你肯定也能搞出一套理论。”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半。
“接下来去哪。这附近有个室内主题乐园，要去吗。”孟子艺提议。
沈墨尘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可以。事先声明，不坐倒挂在天上的设备。我不喜欢失重感。”
孟子艺来了精神。
“放心，我也不爱坐那种。我们去玩点刺激又安全的。让你开开眼界。”
沈墨尘看着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室内乐园检票口。里面面积挺大，分了几个主题区。孟子艺看了眼前方指示牌。拉着沈墨尘直奔写着恐怖病院的区域。
这是个两层楼高的真人鬼屋。外墙做成废弃医院的样子，墙上画着红色的血迹，窗户破着。门口排着长队，里面不时传出尖叫声。
沈墨尘停下脚，看了一眼那个招牌。
“这就是你说的刺激又安全的地方。”
孟子艺点头。
“当然。NPC不能碰玩家，安全。你该不会是怕鬼吧。怕的话我们现在就走。”
沈墨尘笑了一声。
“这种用番茄酱和硅胶道具堆出来的东西，没什么可怕的。”
孟子艺拉着他去排队。
“希望你等会进去别腿软。到时候别喊救命。”
排了二十分钟，轮到他们。工作人员发给他们一个小手电。叮嘱了不能打NPC。推开铁门两人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关上，挡住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走廊里黑，靠手电筒的光摸索着走。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霉变的混合味道。音响放着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声。墙上的灯管一闪一闪。
孟子艺走在前面，手心冒汗。咽了口口水，声音有点紧。
“这气氛做的还挺逼真。你跟紧点。”
沈墨尘跟在后面。
走过一个转角，是一间写着停尸房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张生锈铁床，上面盖着白布。
孟子艺用手电筒扫来扫去，贴着墙走。经过第一张铁床，白布掀开。一个满脸是血的丧尸坐起来。
孟子艺叫出声。原地转身，扎进沈墨尘怀里。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发抖。
沈墨尘被撞的退了半步。看着怀里的人。丧尸NPC还在张牙舞爪，嘴里发怪叫。
沈墨尘拿过手电筒，照在NPC脸上。
“兄弟，你美瞳滑片了。左眼快掉出来了。”
NPC的动作停住，用手扒拉了一下眼睛躺回床上。
沈墨尘拍拍孟子艺后背。
“行了，他回去了。睁眼吧。人家也不容易。”
孟子艺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丧尸不动了，这才松开手。脸有些红。
“我刚才那是战术性躲避，不是怕。”
沈墨尘牵起她的手。
“为了防止你再进行战术躲避撞到墙，牵着你走。免得你把道具撞坏了还要赔钱。”
孟子艺的手被他握着。他的手挺干燥。她没挣脱，跟着往前走。
后面的路程成了孟子艺的受难记。天花板掉下来的人头，打开的柜子，走廊尽头爬行的红衣女鬼。机关一个接一个。到了最后，她半个身子挂在沈墨尘身上。闭着眼睛靠他拖着走，一步不敢迈。
走到一条通风管道前。这段要弯腰贴着墙走。管道顶部吊着断手断脚的道具，灯光闪烁。走到一半，墙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孟子艺脚踝。
“有鬼抓我。”孟子艺原地蹦起来。
头撞向顶部的铁管。沈墨尘抬起左手垫在铁管下面。孟子艺的头撞在他手心上。他把她拉过来。手扶着她肩膀，带着穿过这段通道。
“别怕，马上就出去了。闭着眼睛跟着我走。”沈墨尘说。
看到前方透出红色的出口指示灯。孟子艺拽着沈墨尘冲出大门。回到明亮的大厅。
孟子艺靠在墙上喘气，腿有些软。额头上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沈墨尘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被撞麻的左手腕。看着她。
“看来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和你玩游戏的技术一样差。谁说要来寻找刺激的。”
孟子艺摆摆手。
“这是生理反应，不受大脑控制。让我缓缓。我现在脑子里都是电锯声。”
沈墨尘去旁边的冷饮站，买了两杯冰柠檬茶。走回来递给她一杯。杯壁上的水珠很凉。孟子艺吸了一大口柠檬茶，呼出一口气。
“我发誓，再也不进鬼屋了。花钱买罪受。”
沈墨尘在旁边坐下，喝了一口水。
“是挺受罪的。我耳朵还在嗡嗡响。你尖叫的分贝可以去参加女高音比赛了。”
孟子艺瞪过去，看到他左手手背上有一片红印。想起刚才在通道里他帮自己挡的那一下。
“你的手没事吧。刚才撞的挺重。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她指指他的手。
沈墨尘看了一眼手背，把手放下。
“没事。没你脑袋硬。回去用冰敷一下就行。”
休息了十几分钟，孟子艺恢复了些体力。两人走出乐园大楼，外面天色暗下来。城市亮起霓虹灯，路上都是车。
不远处的广场上有座摩天轮。轮盘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孟子艺指着摩天轮。
“去坐那个吧。平复一下心灵。顺便看看夜景吹吹风。”
沈墨尘没反对，两人朝广场走。
买票检票，走进一个全景座舱。门关上，挡住了外面的声音。里面空间不大，中间一张小桌子，两边是面对面的座椅。孟子艺坐左边，沈墨尘坐右边。
摩天轮慢慢上升，地面的人和建筑变小。城市的夜景露出来。路上跑的车子变小了。座舱里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孟子艺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
“这里看夜景真漂亮。比站在写字楼里看好多了。那条江从这里看过去挺亮。”
沈墨尘靠在椅背上没看窗外。看着孟子艺。顶灯照在她侧脸上。
“这几天玩的开心吗。”他开口。
孟子艺转头看他。沈墨尘平时的眼神总是带点冷，现在看着挺平和。
孟子艺坐直身体，手放在膝盖上。
“还不错吧。不算你变着法压榨我干家务的话，是个好周末。”
沈墨尘笑了一声。
“你要是不把洗衣液倒满卫生间，我也不会让你洗地毯。自作自受。”
孟子艺理亏，撇嘴。
“谁让你讲究，几件衣服还要手洗。扔洗衣机里不好吗。你这人矫情。”
座舱升到最高点。这个高度，大半个城市都能看到。
沈墨尘站起来，走到孟子艺这边。在旁边空出的位置坐下。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有些挤。两人的膝盖快碰到一起。
孟子艺后背贴着座椅。
“你坐过来干嘛。那边有位置。要保持平衡，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沈墨尘没回答，侧过身看着她。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两人呼吸交错。
“孟子艺。”沈墨尘叫她的名字。
“干嘛。有话好好说，靠这么近干嘛。”孟子艺结巴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沈墨尘低下头，视线从她眼睛落到嘴唇上。人往前靠。
孟子艺看着那张脸靠近，闭上眼手指抓着衣角。
就在两人快碰到的时候。座舱发出咯噔声，晃了一下。是开始下降的齿轮声音。
孟子艺偏过头。沈墨尘停住。过了几秒，他退开点距离，坐直身体。伸手把她散在脸颊旁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看你头发乱了，帮你理一下。你想什么呢。”沈墨尘开口。
孟子艺捂着脸，转头盯着窗外。
“谢、谢谢。不用你帮忙。我没想什么。”
接下来十分钟的下降，两人都没说话。座舱里很安静。
直到回到地面，舱门打开。孟子艺第一个冲出去，呼吸外面的空气。拍拍脸。沈墨尘跟在后面。
回程的车上。孟子艺没说话，也没打瞌睡。一路看着窗外。
到了公寓楼下。孟子艺推开车门，丢下一句明早见，快步跑进楼道。
沈墨尘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记得洗地毯。不洗扣工资。”
很快那边回过来一个炸弹的表情包。
沈墨尘收起手机，启动车子开向地库。这个周末过的挺有意思。比谈成几千万合同还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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