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1章 让人顶包（满900更）
贺时年离开之后，吴蕴秋独自坐在沙发上。
她的指尖有节奏地缓慢叩击沙发边缘，沉默静坐了数分钟。
随即，她起身走到窗边，拨通褚青阳的电话。
文华州今日发生的这桩枪击案。
贺时年虽侥幸无恙，暗杀图谋没能得逞。
同时，她已经提前安排宣传口压控舆情，尽力遏制事态向外扩散。
但如今是网络时代，想要彻底掩盖这种发生在万人围观现场的恶性事件，根本不现实。
无论是从案件处置的法定程序，还是这件事自带的政治分量来看。
她都必须第一时间向褚青阳如实汇报。
电话很快接通，褚青阳的工作手机由秘书余小周保管。
“您好，吴书记，我是余小周。”
吴蕴秋语气沉稳克制：“余处，麻烦你，我有重大急事要找褚省长。”
“吴书记稍等片刻，褚省长正在一线视察，我把电话递过去。”
“辛苦余处。”
听筒沉寂十余秒，褚青阳的声音传了过来：“蕴秋同志，有什么事吗？”
“褚省长，冒昧打扰，此事干系重大，不得不向您汇报。”
吴蕴秋将早已在心中反复梳理过的案情，条理清晰地陈述一遍。
听完汇报，电话那头的褚青阳神色骤变，眉头紧紧拧起，心底漫开一层后怕。
“竟然出了这种事？枪械来源查到线索没有？嫌疑人刺杀贺时年的动机是什么？”
“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是何人指使？”
吴蕴秋回道：“褚省长，三名嫌疑人已经全部抓捕归案，专案组正在连夜突审。”
“完整的作案动机、枪支源头暂时还没有定论，我们会调集力量深挖到底。”
“这边一有动态，会马上向您报告。”
褚青阳略一沉吟：“你方才提到，高宇鹤同志的独子何小果也牵扯在内？”
“没错。特警冲进钟楼抓捕狙击手时，何小果就在现场。”
“还有一处关键细节：狙击手一共开了三枪。”
“第一枪瞄准贺时年，后面两枪刻意打向广场路灯灯罩，刻意制造现场混乱，煽动人群恐慌。”
“公安现场研判，这名狙击手打完三枪之后，意图调转枪托砸向何小果，要当场灭口，被冲上去的特警及时拦下。”
“我们推断，对方打算现场除掉何小果，用意就是搅浑案情，切断链条，误导侦查方向。”
“从现场情况来看，何小果绝非被动卷入，是本次暗杀事件的参与者，处在谋划链条当中。”
“因为此事涉及到省委高官的家属，我们处理过程会慎之又慎，但也希望省委能给意见。”
褚青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追问：“贺时年同志有没有受伤？”
“您放心，贺时年心理素质极强，危机之下十分冷静。”
“三名嫌疑人里，还有一人是他亲手截获，那人随身携带一把59式手枪。”
听闻贺时年平安，褚青阳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压力丝毫未减。
“这件案子性质极其恶劣，当众行凶，公然挑战底线，附带的政治影响极坏，处置必须慎之又慎。”
“一定要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羁押审讯期间，务必保障嫌疑人生命安全，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不能给后续办案留下任何缺口。”
“这件事涉及宇鹤同志，我会就此事专门向作良同志说一声。”
“至于省委的意见，等我和作良同志碰头后再说。”
紧接着，褚青阳在电话里下达几条处置指示，思路和吴蕴秋当下的安排大体契合。
吴蕴秋听完，又补充了几点现场善后、人员管控的细节。
“就按你现在的方案推进。宣传管控这块再加压，尽量压缩舆情发酵空间。”
“这件事我需要立刻和作良同志当面沟通，先这样吧，你等我后续消息。”
挂断电话，褚青阳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的凝重没有半分消减。
贺时年身份特殊，暗杀虽没能成功，但这件事必然会惊动京城楚家。
一旦楚家介入，局面只会层层加码。
除此之外，还有吴蕴秋背后的家族力量，都是扎根顶层的老牌势力。
也就是所谓的真正国家队。
若是国家队的力量下场入局，整个西陵省的官场平衡都会被撼动。
甚至会触发一轮大范围的人事清理。
这种连锁震荡，谁都无法预估边界。
一个不好，他褚青阳也别想在西陵省继续干下去了。
想到这里，褚青阳不敢有片刻耽搁，直接拨通焦作良的私人号码。
“青阳省长，有事？”
听筒传来焦作良沉稳厚重的声音。
“作良书记，打扰您，现在方便吗？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我想当面跟您碰一下。”
焦作良眉头微蹙。
高层之间的博弈，尤其是他和褚青阳之间的较量，大多藏在台面之下。
平日里若无颠覆性的变故，褚青阳绝不会动用私人电话找他，更不会用这般急迫的语气。
单凭一句话，他便明白，出事了，而且事情的量级非同小可。
“可以，你直接来我办公室。”
……
同一时间，文华州州府大楼，郎国栋的办公室。
郎国栋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椅上，细密的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淌。
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内光线昏暗压抑。
往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荡然无存，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
恐惧与慌乱死死攫住了他，嘴唇干涩发紧，眼珠不停转动。
大脑高速推演所有退路。
他一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拨打钮璐的加密号码，可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这让郎国栋心里愈发后怕和不安。
何小果、杀手老莫，还有张清泉，全部落网。
全盘计划彻底崩盘，原本预留的现场灭口何小果的后手，也没能落地。
事态完全脱离了他预设的轨道，失控带来的恐慌，一点点吞噬着他。
杀手老莫与张清泉，郎国栋并不最忌惮。
这两人是外围棋子，就算开口，也很难直接咬到他头上。
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是何小果。
何小果对整个计划的顶层设计一无所知。
只清楚目标是刺杀贺时年，枪支来源、幕后完整链条一概不知情。
全程和何小果单线对接的，一直是他的秘书白宇。
但是，何小果的老爹是高宇鹤呀。
何小果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高宇鹤这样的老江湖？
原本计划事成之后，想办法让何小果发生意外。
并将祸水东引，搅乱文华州的局势。
但一切的计划此刻都已经成为了泡影。
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就是赶在何小果开口供述之前，把白宇抛出去。
只要白宇主动投案，他的供词和何小果的证词形成闭环。
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郎国栋才有一线脱身的余地。
至于何小果，郎国栋笃定高宇鹤不会眼睁睁看着独子落得极刑。
一定会动用全部人脉资源拼命保下何小果。
只要何小果不死，这盘棋，就还有回旋空间。
先前郎国栋多么希望何小果死，那现在他就多么希望何小果活。
郎国栋还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每一步利弊、每一处风险漏洞，办公室突然响起敲门声。
寻常的敲门声，此刻听来却惊得他心头猛地一跳，多少有些惊弓之鸟的感觉。
“谁？”
门外传来白宇的声音：“老板，是我。”
郎国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起身亲自拉开房门。
“小宇，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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