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进考场前我突然找不到准考证,死对头却发来消息:

【还想着去考试啊?看看这是什么?】

照片里,我的准考证被剪成无数碎片漂在水上。

我浑身发抖,想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时,竹马也发来消息:

【之前让你考清北,陪我一起上大学都是耍你的,我放弃了清北保送名额,决定和轻轻一起考交大。】

【你的准考证也是我拿走的,我怕你死缠烂打破坏我和轻轻,所以让你复读一年。】

考场铃声响起,我再也站不住,绝望地倒在地上。

视线模糊的那一秒,一行弹幕猛地弹出——

【哭啥?他放弃的清北保送名额,按规定顺延给综合分第二的你了!】

1.

这下我彻底蒙了,保送名额?

不等我回过神,班主任就给我发来微信。

【邱萤,你在考试了吗?学校这边有个紧急通知,看到后立刻给我回电话!】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班主任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邱萤?”班主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现在不是刚开考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师,我的准考证……被剪碎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语气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你人没事吧?”

我攥紧手机,目光扫过考场门口越来越稀疏的人群。

“没事,老师,您说的紧急通知是什么?”

他很快平复情绪,语气郑重:

“关于保送名额的事。”

“沈奕昨天来学校签了放弃保送资格的文件,今天一早已完成教育局备案与校内公示,手续全部走完。按照规定,综合成绩第二的你会自动递补。”

我愣住了。

耳畔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原来刚才那行弹幕不是幻觉,是冥冥之中给我的提示。

班主任提高了音量。

“邱萤?你在听吗?”

“你现在马上来学校,招生办的老师下午要过来给你送预录取通知书和相关材料,时间很紧。”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的绝望与崩溃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沈奕,陈柳轻,你们费尽心思毁我前途,没想到吧?

老天爷都在帮我。

一个半小时后,我带着所有需要的材料从学校出来,怀里多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班主任送我出校门时,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事说来也巧,沈奕昨天签字的时候,谁劝都没用,铁了心要放弃。他说要凭自己实力考,陪那个陈柳轻一起上……”

话说到一半,班主任停了下来,表情有些尴尬。

“老师,我明白。”我笑了笑,“这是他的选择。”

下午三点,招生办的老师准时敲响了我家的门。

两位老师都很客气,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深红色的硬壳文件夹,双手递给我爸妈。

“恭喜邱萤同学获得我校的预录取资格。这是正式的预录取通知书,以及新生入学指南、奖学金协议。”

我妈的手有些抖,接过文件夹时眼圈都红了。

我爸站在一旁,反复确认着通知书上学校的钢印和公章,嘴唇抿得紧紧的。

送走招生办的老师后,我爸还在反复翻看着那份通知书,像是要把它刻进眼睛里。

我妈拉着我的手,声音哽咽。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

“昨天下午才走完公示流程,而且……”

话没说完,门铃声又响了。

我妈去开门,我听见陈柳轻娇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姨好,我和阿奕正好路过,看到有客人从您家出来,过来打个招呼。”

我爸眉头一皱。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沈奕和陈柳轻并肩站在门口。

陈柳轻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语气里是遮掩不住的轻蔑。

“是复读机构的资料吗?阿奕,我就说嘛,邱萤这么坚强,肯定不会因为一次失误就放弃的。”

沈奕立刻接话,看向我时眉头微皱。

“邱萤,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复读一年,明年再来,说不定能考得比今年更好。”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一起长大,会在我生病时冒雨给我送药,会在我竞赛失利时陪我在操场坐到天亮的男生。

看着他此刻站在另一个女生身边,用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劝我接受被他们亲手毁掉的高考。

“说完了吗?”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奕一愣。

“说完了就请回吧。”

“我家不欢迎你们。”

我往后退了半步,直接关上了门。

“萤萤……”

关上门,我妈把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

我搂着她,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门。

打开手机,把沈奕和陈柳轻发给我的所有消息、语音、照片一一截图,连带着下午他们上门嘲讽的录音,全部整理好,上传到加密云盘。

手指划过屏幕上保存完整的证据,我眼底冷光渐起。

沈奕,陈柳轻……

等高考结束,我会送你们一份难忘的大礼。

2.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亮着,锁屏界面上堆满了微信通知。我眯着眼睛解锁,班级群的图标上挂着一个鲜红的“99+”。

点进去,最新几条消息正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

【所以说人啊,就不能太狂,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笑死,听说准考证是自己弄丢的?这得马虎成什么样】

【复读也挺好,沉淀一年,说不定真能考上个二本呢】

我面无表情地往上翻。

聊天记录是从早上六点开始的。

陈柳轻先发了一张三亚海边的照片,配文“毕业旅行第一站~”,紧接着沈奕也发了一张机票截图,目的地三亚,时间显示是今天下午的航班。

然后就是各种捧场的、羡慕的、起哄的消息。

刷了大概几十条后,陈柳轻“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

【那个……大家还是别说了吧,邱萤同学现在一定很难过,虽然她不小心弄丢了准考证,但也不是故意的呀】

这句茶香四溢的话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平时就跟在沈奕屁股后面转的男生开始肆无忌惮地嘲讽,几个嫉妒我成绩的女生也跟着阴阳怪气。

班长和学习委员象征性地劝了两句“少说两句”,很快就被更多的消息淹没。

直到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学霸发了句:

【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别乱传吧。】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我就看到系统提示。

她被沈奕直接移出群聊。

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是更疯狂的刷屏。

看着屏幕上的那些话,我气笑了。

真当我好欺负?

真以为删了替我说话的人,就能颠倒黑白?

我手指飞快,直接把沈奕承认拿我准考证、陈柳轻承认剪碎准考证的聊天记录,一字不落地截图,整张甩进班级群。

配图只有一句话。

“沈奕,陈柳轻,你们是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年痴呆,连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不记得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群里死寂了足足半分钟。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几个人,瞬间没了声音。

我懒得看他们后续的狡辩,直接点击群设置,退出了班级群。

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刚放下手机,铃声就疯狂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沈奕。

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咒骂声,难听又刺耳。

“邱萤你疯了!你居然敢把那些东西发群里……”

我握着手机,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沈奕,脑子有病就去治,别来我这发疯。”

说完后我就挂了电话,顺手把他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十八年。

我认识他十八年,一起长大,分享过无数秘密,在最难熬的高三互相打气,说好要一起考去北京。

可现在,我觉得认识他简直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黑历史。

没过多久,我最好的朋友林晓发来私信,语气焦急。

“萤萤,你没事吧?”

“沈奕刚才在别的小群里放话了,说他不会放过你,还要找机会好好教训你,你最近出门小心一点!”

我看着消息,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嘲讽。

教训我?

他也配。

我回了林晓一句。

“放心,我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真正该小心的人,是他和陈柳轻才对。

我指尖轻点屏幕,把刚才保存的所有证据又备份了一份……

3.

我安慰好林晓,让她别为我担心,她很快又发来几张群聊截图。

点开一看,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群里,陈柳轻正哭得梨花带雨,发着一段又一段长文卖惨。

她说我因为嫉妒她和沈奕在一起,故意伪造聊天记录污蔑她。

说我从小就喜欢沈奕,死缠烂打追了他很多年。

说沈奕为了她放弃清北保送,彻底刺激到了我,我才恼羞成怒,到处造谣抹黑她。

沈奕则在下面不停安慰,一副深情护花的模样,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把白莲花和普信男的戏码演得淋漓尽致。

林晓气得不行:“萤萤,他们也太能装了!明明是他们剪了你的准考证,现在反倒倒打一耙,说你霸凌她!”

我淡淡回复:“不用理他们,跳梁小丑而已。一个放弃前途的恋爱脑,一个只会装可怜的白莲花,凑在一起刚好绝配。”

林晓又问:“对了萤萤,散伙饭你还去不去啊?”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不去。看着他们恶心。等有空了,我约你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单独聚聚,安安静静吃顿饭,比什么都强。”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萤萤,你沈阿姨来了,说给你带了点水果。”

我妈在门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

沈阿姨,沈奕的妈妈,正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站在我家客厅里,脸上堆着笑,看见我出来,眼睛一亮。

“萤萤在家啊?来来来,阿姨特意给你买的草莓,可甜了。”

“谢谢阿姨。”我没接果篮,站在原地没动。

沈阿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自然,把果篮塞进我妈手里,转头看我。

“萤萤啊,阿姨听说……你没去考试?”

我没说话。

沈阿姨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平时多细心一人,怎么关键时刻出这种岔子?”

“不过也没事,复读一年就复读一年,阿姨认识几个不错的复读机构,到时候介绍给你……”

我打断她。

“不用了阿姨,我不复读。”

沈阿姨一愣。

“不复读?那你想干嘛?去打工啊?萤萤,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成绩不复读太可惜了……”

我抬起眼,直视她。

“沈阿姨,沈奕没跟您说吗?”

“说什么?”

我一字一句。

“说说我的准考证,是怎么‘丢’的。”

沈阿姨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挤出笑。

“哎呀,你们小孩子之间的小事,我们大人不好插手的嘛。”

小事。

我差点笑出声。

“算了,您今天来,到底想说什么?”

沈阿姨扯出一个假笑。

“也没什么。就是沈奕后天在君悦酒店办升学宴,请了全班同学和老师。”

“我想着,咱们两家这么多年交情,你们怎么也得来捧个场吧?”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三张烫金的请柬,拍在茶几上。

“时间地点都在上面,记得来啊。”

爸妈对视一眼,明显不想去,刚想开口拒绝。

我抢先一步,笑着点头。

“好啊,沈阿姨,我们一定准时到。”

我爸我妈同时转头看我,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沈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笑得更得意了,以为我是怕了他们家,想低头讨好。

她又客套了几句,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我爸第一个炸了。

“你答应她干什么?!那种地方你去干什么?找气受吗?!”

我妈也急了。

“萤萤,你听妈的话,别去。他们一家人现在都疯了……”

“妈。”我打断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妈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我就是……我就是心疼你。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干了缺德事,还得你去受这个委屈……”

“我不委屈。”我握住她的手,“真的。”

“这么好的舞台,我当然要去。”

4.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沈奕的升学宴当天,酒店宴会厅布置得奢华又热闹,宾客满座,人声鼎沸。

沈家的亲戚、朋友、同学来了大半,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等着恭喜沈奕金榜题名。

我和爸妈按照约定的时间到场,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安静坐下。

刚坐下没两分钟,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束追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沈奕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拿着话筒,意气风发地站在台上。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刻意停在我们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其实今天,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

“感谢我的青梅竹马,邱萤同学。”

全场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我爸妈的身体同时绷紧了。

沈奕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虽然她因为一些……嗯,意外,没能参加高考。”

“但我相信,以她的能力,复读一年,一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嗤笑。

沈奕等掌声停了,才继续道。

“而且,今天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些事情。”

他朝台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操作投影仪,幕布上投出一张照片。

是我和一个陌生黄毛男生的合照。照片里,男生搂着我的肩膀,我低着头,看起来很亲密。

全场哗然。

沈奕叹了口气。

“这是前几天有人发给我的。”

“据说邱萤同学高考前经常跟这个男生出去玩,所以才……唉,我也是看到照片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不小心,把准考证弄丢了。”

“你放屁!”

我爸猛地站起来,被我一把拉住。

“爸,你别生气,让他们演,好戏还在后面呢。”

我爸胸口剧烈起伏,但最后还是坐下了,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沈奕,像是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

沈奕对我的反应似乎很满意,笑了笑,又切了一张图。

是那天招生办老师来我家的视频截图,角度明显是偷拍,只能看到老师进门的背影。旁边还配了一段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录音,听着像是小区保安的声音。

“……对,是来找邱萤的,说来送资料的……”

沈奕语气沉重。

“大家也看到了。”

“邱萤同学家里为了她复读,花了不少心思。我也能理解,毕竟高考失利,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因为自己难受,就把责任推给别人,甚至……伪造聊天记录,污蔑我和轻轻。”

他说着,看向陈柳轻,眼神温柔。

“轻轻因为这个事,哭了好几天。她一直很自责,觉得是自己没看好邱萤,才让她把准考证弄丢了。”

“但我想说,轻轻,这不是你的错。有些人自己走歪了,我们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陈柳轻适时地红了眼眶,低下头,擦了擦眼角。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嘛,煜哥和轻轻那么好,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邱萤也太可怕了吧,自己跟小混混鬼混丢了准考证,还反咬一口?”

“真恶心……”

议论声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沈奕站在台上,享受着众人的注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继续,陈柳轻却突然站了起来。

她走到台前,接过话筒,眼圈还红着,声音带着哭腔。

“阿奕,别说了。”

“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如果那天我能更小心一点,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邱萤状态不对,也许就不会……邱萤。”

她看向我,眼神恳切。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抢走了阿奕。但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和阿奕是真心相爱的。”

“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再自暴自弃,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好好复读一年,只要你沉下心,不要再这么……‘粗心’,明年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她顿了顿,看向我爸妈,语气温柔。

“叔叔阿姨,你们也别太担心。复读一年没什么的,只要邱萤肯努力,明年一定能考上个好学校。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来交大,找我和阿奕呢。”

话音刚落,沈家那桌有个亲戚就嗤笑出声。

“交大?做梦呢吧!能考上个二本就不错了!”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我爸妈的手在桌子下攥得死紧,我妈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爸的手背里。

我能感觉到他们的身体在颤抖,那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

我一直按着他们,直到陈柳轻说完最后那句,直到全场哄笑达到顶峰。

然后,我松开了手。

一直被我拉住的父母再也忍不下去了,直接站了起来。

“我不会让我女儿复读!”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就在沈奕和陈柳轻嘴角的笑刚浮现时,我妈又接着说。

“毕竟,她都已经被保送清华了,还复读个什么劲?”

5.

我妈那句话,像一颗炸雷,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轰然炸开。

原本哄笑的声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从舞台上的沈奕和陈柳轻身上,转向了我们这一桌。

沈奕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砸在舞台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脸上的得意与傲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崩塌。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手指死死攥紧,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清华保送?”

“邱萤,你疯了吧!”

陈柳轻也慌了神,原本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破功,脸色惨白地拉住沈奕的胳膊,眼神慌乱地看向我:

“阿奕,别听她胡说……她肯定是伪造的,她就是嫉妒我们,想故意搅乱你的升学宴!”

我缓缓站起身。

身姿挺直,目光平静地掠过舞台上惊慌失措的两个人,最后落在沈奕脸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有什么不可置信的?”

“这个保送名额,本来就是你自己放弃的。”

我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

“按照学校规定,综合成绩排名第一的你主动放弃资格,名额自动顺延给第二名,也就是我。”

“沈奕,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要不是你脑子犯病,放弃清北保送,我说不定还要顶着压力参加高考,拼尽全力,才勉强能够到清北的门槛。”

“现在倒好,你亲手把这份大礼送到我手上。”

“我真该给你送一面锦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沈奕的心里。

他猛地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

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规定、被爱情冲昏头脑时无视的规则,在这一刻,全数回笼。

他想起来了。

班主任反复强调过。

学校公示栏白纸黑字写着。

放弃保送,名额顺延。

是他自己,被陈柳轻的温柔乡迷了眼,铁了心要放弃一切,陪她考交大。

是他自己,亲手把本该属于他的顶尖学府入场券,拱手送给了我。

巨大的悔恨与错愕,瞬间淹没了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难看至极。

陈柳轻也彻底慌了,拉着他的手不停颤抖。

“阿奕,不是的……她骗我们的,对不对?那个名额不可能给她……”

我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再送你们一份大礼。”

我轻轻抬起手,平静地拍了拍手。

下一秒。

原本黑屏的大屏幕骤然亮起。

第一张,是陈柳轻发给我的消息截图。

第二张,是沈奕的聊天记录。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三张,是我准考证的原件照片,与被剪碎的碎片对比图。

第四张,是  教育局盖章  +  学校公示的递补保送文件,上面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第五张,是沈奕在班级群里移除为我说话的同学的截图,以及群里所有人嘲讽我的聊天记录。

第六张,是今天升学宴上,沈奕恶意诽谤我与陌生男生来往、污蔑我自暴自弃的偷拍照片与录音。

所有证据,按时间顺序,一字不落地铺满整个大屏幕。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

全场彻底炸了。

“我的天!原来是真的!”

“沈奕居然真的偷了邱萤的准考证?陈柳轻还把准考证剪碎了?”

“他们也太恶毒了吧!这是故意毁了人家的高考啊!”

“亏我刚才还相信他们,觉得邱萤是故意污蔑,原来是我眼瞎!”

“沈奕也太恋爱脑了吧!清北保送说放弃就放弃,还帮着女朋友害人,脑子被驴踢了?”

“陈柳轻那副白莲花样子,没想到心这么黑!”

“太可怕了,这种人也配考大学?”

议论声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鄙夷、愤怒、嘲讽,铺天盖地砸向舞台中央的两个人。

刚才还围着他们恭维的亲戚、同学、朋友,此刻纷纷后退,脸上写满了嫌弃与厌恶。

沈奕的父母脸色铁青,站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奕浑身发抖,指着大屏幕,歇斯底里地喊:“不是的!这是伪造的!邱萤你伪造证据!”

陈柳轻直接吓哭了,蹲在舞台上,浑身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冷冷看着他们,没有丝毫怜悯。

“别急,还有一份大礼,没送上呢。”

话音刚落。

“呜——呜——呜——”

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进宴会厅。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沈奕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疯狂地冲下舞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邱萤!你干了什么?!”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擦了擦手腕,语气冰冷:

“当然是报警啊。”

“你和陈柳轻,恶意偷走、损毁我的高考证件,妨碍我正常参加高考,这是违法犯罪。”

“难道你以为,做了这种缺德事,就能这么轻飘飘地过去?”

就在这时。

沈母像是疯了一样冲过来,挡在沈奕身前,对着我尖声叫喊:

“邱萤!你够了!”

“你不是已经被保送清华了吗?你根本没受到任何伤害!”

“至于把事情做这么绝吗?至于报警吗?”

“大家都是邻居,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你就不能放过他们吗?”

我看着眼前这位面目狰狞的母亲,只觉得可笑至极。

“还真是亲母子,一样的法盲。”

“我有没有被保送,是一回事,你们有没有犯罪,是另一回事。”

“就算我最后顺利递补保送,没有耽误升学,也改变不了你们恶意妨碍高考、故意损毁他人证件的犯罪事实。”

“法律不会因为我没有受到最终伤害,就原谅你们的恶行。”

“犯罪就是犯罪,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沈母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撒泼似的哭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啊!我们家沈奕可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啊!”

我懒得再看她一眼。

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沈奕和陈柳轻身上。

“请问,谁是沈奕?谁是陈柳轻?”

“我们接到报案,涉嫌恶意妨碍他人参加高考,现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

6.

警察的声音威严有力,不容置疑。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曾经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身上。

沈奕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不敢相信。

他真的要被警察带走?

就因为一个准考证?

就因为邱萤的一句话?

陈柳轻直接瘫软在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白莲花的柔弱动人,只剩下狼狈与恐惧。

“警察同志,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开玩笑的……”

“我们没有想害她……真的没有……”

警察面无表情。

“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犯罪,不是你说了算,回警局做笔录,调查清楚自然会有定论。”

沈父冲了上来,试图阻拦。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没有那么严重!”

“打闹?”我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偷走准考证、剪碎证件,阻止他人参加高考,这叫打闹?”

“按照《教育法》《治安管理处罚法》,恶意妨碍高考,已经涉嫌违法,情节严重的,还要追究刑事责任。”

“你们现在阻碍执法,是想罪加一等?”

沈父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警察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了沈奕的胳膊。

“沈奕,请配合我们工作。”

沈奕猛地挣扎,红着眼睛看向我,嘶吼道。

“邱萤!我恨你!”

“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十八年的交情,你就一点都不顾及吗?!”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波澜。

“顾及?”

“你偷偷拿走我准考证的时候,顾及过我们十八年的交情吗?”

“你帮着陈柳轻剪碎我的证件,让我在考场外绝望崩溃的时候,顾及过半点情分吗?”

“你在班级群里纵容别人污蔑我、移除为我说话的同学的时候,顾及过我吗?”

“你在今天的升学宴上,恶意诽谤我、让我受尽嘲讽的时候,顾及过我吗?”

“沈奕,是你先把路走绝的。”

“是你先亲手毁掉了我们所有的情分。”

“现在,你没资格跟我说绝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沈奕的心脏。

他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眼神里的疯狂,慢慢变成绝望。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警察又走到陈柳轻身边,将瘫软的她扶起来。

她浑身发抖,哭着看向沈奕,却发现沈奕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曾经的深情款款,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就这样。

在全场数百人的注视下。

沈奕和陈柳轻,被警察一前一后,带出了宴会厅。

曾经风光无限的升学宴,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耻辱。

沈家的亲戚们,一个个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连招呼都不敢打。

那些刚才还吹捧沈奕的同学,也纷纷四散而逃,生怕被牵连。

沈母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骂,骂陈柳轻祸水,骂沈奕不争气,骂我心狠手辣。

我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爸妈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

我能感觉到他们手心的温度,还有那份终于放下心来的安稳。

“萤萤,做得好。”我爸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定,“坏人就该受到惩罚。”

我妈红着眼圈,把我搂进怀里:“我的女儿,受委屈了。”

我靠在妈妈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不委屈。

一点都不委屈。

所有的苦难,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报。

恶有恶报,天道轮回。

这是他们应得的。

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再看狼藉一片的宴会厅,没有再听沈母的哭喊,转身平静地离开。

门外阳光正好。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我深吸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弹幕只出现了一次,它又为什么会出现,但是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7.

沈奕和陈柳轻被带走后,案件很快有了结果。

他们恶意窃取、损毁高考证件,妨碍他人正常参加高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因情节较轻、未造成实质升学损害,且认罪态度一般,最终给予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并录入违法记录。

七天后,沈奕被放了出来。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家。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用力,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打开门。

站在门外的沈奕,憔悴不堪。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像一只丧家之犬,满身狼狈。

看到我,他眼睛瞬间红了,死死盯着我,语气里充满了质问与不甘。

“邱萤,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

“为什么非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

“我不过是拿了你的准考证,轻轻不过是剪碎了它,你至于报警吗?至于让我们留下案底吗?”

我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我绝情?”

“当初你偷偷拿走我的准考证,把我逼到考场外绝望崩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手下留情?”

“当初你帮着陈柳轻毁我前途,让我差点失去一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沈奕,将心比心,你不配说我绝情。”

他被我问得一噎,脸色涨得通红。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那都是你的错!”

“全部都是你的错!”

我挑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哦?我的错?”

“对!就是你的错!”他红着眼睛,近乎疯狂地喊,“要不是你成绩一直紧跟在我后面,每次模考都压我一头,要不是你每次都考第二名,我妈也不会天天拿你教育我!”

“天天说我不如你,说我不努力,说我比不上邱萤!”

“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就是想让你输一次!想让你彻底被我踩在脚下!”

“我放弃保送,也是为了证明,我可以不靠成绩,不靠清北,也能过得比你好!”

原来如此。

我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爱情,所谓的陪陈柳轻考交大,不过是借口。

他真正恨的,是我一直压在他前面。

他真正想做的,是毁掉我的骄傲,毁掉我的前途,让我永远抬不起头。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嫉妒。

就因为这点扭曲的心理,他放弃清北,触犯法律,毁掉自己的人生。

我翻了个白眼,只觉得无比无趣。

“说完了?”

“说完了就请离开,我家不欢迎你。”

我不想再跟这种三观扭曲、推卸责任的人多说一句话。

转身,就要关门。

“邱萤!”沈奕伸手抵住门板,眼神疯狂,“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我们十八年的交情,就这么算了?”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语气淡漠:

“十八年的交情,早就被你亲手毁了。”

“从你拿走我准考证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两清了。”

“不,是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说完,我用力关上房门。

任凭他在门外如何嘶吼、如何砸门,我都没有再回头。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不值得留恋,更不值得原谅。

8.

我没有再关注沈奕的任何消息。

那段时间,我忙着办理清华的入学手续,忙着收拾行李,忙着和林晓等几个好朋友聚会,忙着迎接属于我的崭新人生。

直到几天后,我从林晓口中,听到了沈奕和陈柳轻的后续。

他们俩,彻底决裂了。

交大的录取结果出来,两人双双被拒录。

原因很简单。

他们有行政拘留的案底,且涉嫌恶意妨碍高考,品行不端,不符合录取标准。

就算他们高考分数达标,交大也直接拒绝录取。

辛辛苦苦准备高考,放弃了一切,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奕彻底崩溃了。

他找到陈柳轻,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愤怒,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怂恿我剪碎邱萤的准考证,要不是你说想过二人世界,我怎么会放弃清北保送?怎么会被警察抓?怎么会被交大拒录?”

“我的人生全都毁了!全都毁在你手里了!”

陈柳轻也不甘示弱,哭着反击:

“凭什么怪我?”

“是你自己愿意放弃保送的!是你自己主动去拿邱萤的准考证的!”

“现在出事了,就怪我?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会带我一起上大学,都是骗人的!”

两个人互相指责,互相谩骂。

从最初的争吵,到最后,竟然直接大打出手。

你推我搡,拳脚相加。

曾经的浓情蜜意,变成了如今的仇人相见。

最后,两人闹得人尽皆知,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

听说,沈奕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不说话,整日整夜地发呆。

他的父母四处托关系,想抹掉案底,想让他有学可上,却处处碰壁,无人敢帮。

陈柳轻也彻底垮了,白莲花的面具被撕碎,在学校、在小区里,人人避之不及,受尽白眼。

他们亲手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我听完这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

而我拖着行李箱,在爸妈的陪伴下,走进了清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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