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2章 有人等的感觉真好
说话间，一列调车的机车鸣了一声汽笛，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队伍里几个姑娘下意识地捂了捂耳朵，又很快松开手，继续往前挪。
刘德信顺着站台往外走，路过货场时，几辆卡车停在雪地里，车斗里码着成箱的物资，用绳子勒得紧紧的。
几个人围着清点数目，手里的账本被风吹得哗哗响，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团地往上冒，手指冻得通红也顾不上揣兜里。
一个穿军大衣的干部拿着单子，皱着眉跟司机说了几句，声音听不真切。
司机摊开手比划了几下，像是在说没办法之类的。
干部叹了口气，把单子卷起来夹在胳膊下，转身又去催别处的人。
刘德信脚步没停，心里却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
前线要人，铁路上随时面临着米军的轰炸破坏，补充的钢轨枕木要人送、要人铺，运上去的物资还得有车接应送往前线。
环环都缺着人，缺着车，哪一环慢了，后头都得跟着堵。
他想起二嫂金灿烂那份还没批下来的申请。
她那股劲儿，真要做出决定，怕是谁也拦不住。
眼下这光景，她那份申请大概率会被批准，就人往哪儿调、车往哪儿配，还得等后续通知。
这事不急，等回去再说。
当天傍晚，刘德信登上南下的列车。
车厢里比来时暖和些，煤炉子烧得旺，窗户上结了一层薄霜。
他靠窗坐下，把棉帽摘下来放在腿上，闭了会儿眼。
列车一路向南，雪原渐渐往后退，土色一点点多起来。
远处村庄的烟囱冒着稀稀拉拉的烟，田地还冻着，风里的寒气却淡了不少。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电线杆一根根闪过去。
快入关了。
田丹、七斤、母亲，还有单位里那些人……
他把棉帽重新戴好，靠回座椅，随着列车一下一下地晃动，往家的方向驶去。
火车到了一站又停了快两个钟头，说是给一列军运专列让道。
刘德信靠着车窗打盹，迷迷糊糊听见车厢里有人嘟囔着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声音里带着点抱怨。
他倒不急，从安东上车那一刻起就没指望能准点，索性把帽檐往下拉了拉，继续眯着。
火车又晃荡了一天多，车轮哐当哐当碾着铁轨，四九城站到的时候已经是大晚上了。
站台上灯稀稀拉拉亮着几盏，只有两个扛着麻包的脚夫，边打哈欠边往出口挪，收尾的站务员打着哈欠，摸出钥匙锁栅栏门，铁链哗啦哗啦响着。
刘德信肩上一个旧帆布提包，手里拎着个半人高的麻袋，里头散装着各种野味和干货。
晒干的榛蘑、木耳、熏好的狍子肉、鹿肉、野鸡……
样数不少，分量不重，就是做个样子，佐证一下手里物资的来源。
真正的大头早就安安稳稳待在空间里，包括那些活物。
加上前几次放进去的，现在里面飞龙、狍子、野鸡、鹿等等，都繁衍生息成一群一群的了。
出了站口，还能看到不少趴活儿的，他伸手叫了辆三轮车。
“这位同志，您打算去哪儿？”车夫打着哈欠，嗓音哑哑的，呼出的白气在灯下看得真切。
幸好是三轮车不是汽车，要不然就他这状态，还真不敢拿命去坐。
“南锣鼓巷。”
车夫蹬起来，车轱辘吱呀吱呀碾过街道，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四九城的夜冷得刺骨，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影。
偶尔碰到一两个，也都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抬，哆哆嗦嗦的往家里跑去。
到了胡同口，刘德信付了车钱，提着东西往家走。
胡同里静悄悄的，两边墙根还堆着没化的雪堆，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响，惊得谁家墙头的猫窜了一下。
走到自家门口，他站定往胡同两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不紧不慢地又“取”出几个大麻袋，一个个沉甸甸地放在脚边。
这几袋都是能久放的东西，腌好熏好的野味，晒得透透的松子榛子，装得满满当当，分量不轻，他一手一个拎了起来，推开院门往里搬。
进了院子，就看见正房和西厢房的窗户纸上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想来是妈妈和田丹还在等着。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但之前就养成了习惯，等到夜里十来点钟再去休息。
就是为了第一时间知道他回家，给他端上热气腾腾的晚饭。
这种感觉，真好。
刘德信把东西分了两趟搬进院子，全部送到倒座房的储藏室去。
麻袋往地上一放，码得整整齐齐，先这么堆着，明天有空儿再归置分类。
屋里王玉英听见动静，披着件棉袄出来，手里还端着油灯，看见他平安到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悬着的心先落下一半。
瞧见地上这一堆麻袋，手指点着刘德信，数落着，“又买这么多东西，就知道瞎花钱，有孩子的人了，手别那么松……”
一边说一边上前拴好院门，压低嗓子叮嘱他道：“动静儿小点，家里大部分人都睡下了。”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轻手轻脚忙活起来，去给他下一碗面条。
刘德信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西厢房自己屋里。
屋里灯还亮着，田丹坐在灯下，手里捏着针线，定定的望着掀开的门帘。
刚才外面的说话声就惊动她了，停下手里的活儿，等刘德信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人是不是齐全的。
“回来了。”
“嗯。”
她把针别在线圈上，下了炕站起身，转身往灶房去：“路上肯定没吃好，我给你热点儿。”
刘德信伸手把她拉住，按在炕沿儿上，“不用了，妈已经去做了，歇会儿吧。”
说话间，炕上的七斤有了动静儿，嘴唇蠕动了几下，翻了个身，小拳头攥了攥被角，含含糊糊哼唧了两声，又没了声音。
刘德信握着田丹的手，看着儿子的模样，一路绷着的那根弦，好像才真正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王玉英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往桌上一放，碗沿还冒着白汽。
她叮嘱了几句，让他赶紧吃完睡觉，说完挑帘出去了。
(https://www.dlngdlannn.cc/ddk69626311/6540502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