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紫衣
列缺答道：“我需要吸纳雷行仙灵材之中的灵性，但经过几百万年的沉睡之后，无法一蹴而就。”
“过去几万年，司震以妖力温养我，并重炼一次，方才重新提升至一品神兵。”
“若想回归通天神兵之境，还需要温养几千年，以两种雷行仙灵材重炼，司震已经搜集齐全。”
陈渊心中一动，翻手取出两个玉盒，揭去封灵符，打开盒盖。
露出一块紫色的石头和一块凹凸不平的铁块，均缭绕着雷光电弧。
“这丰隆石、震极铁是我偶然所得，重炼时一并掺入，能否缩短时间？”
列缺看着两种灵材，目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两种灵材灵性浓厚，温养时间可缩短至几百年。”
陈渊点了点头，收起两种灵材，安抚了列缺几句，将青紫长戈收入丹田之中。
列缺看到五尊威严的真灵虚影，浑身一震，乖乖来到玄阴甲、逆鳞枪之外的第三层。
敖逆盘旋在逆鳞枪上，鹏鸟器灵两爪紧紧握住戟身，均在吞吐元神清气。
列缺伏下头颅行礼：“小兽列缺，幸得主人收留，两位有礼了。”
敖逆缓缓睁开龙睛，看了列缺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又闭上双目，继续吞吐元神清气，没有理会。
鹏鸟器灵看着列缺，扇动双翼，眼神锐利，威胁般地嘎嘎叫了两声。
列缺似乎听出他的意思，说道：“鹏兄放心，我只求能有一个安身之地，不敢与鹏兄争夺主人的元神清气。”
说着，青紫长戈主动往后退了退，与陈渊元神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鹏鸟器灵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闭上双眼，吞吐元神清气。
列缺松了一口气，老主人战死，他在那场大战中伤势极重。
又被遗留在远古战场之中，在孤寂中陷入沉睡。
几百万年后才被司震发现，让他极为珍惜有主人的日子。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一个有望成就大乘，乃至飞升仙界的主人，不敢奢求成为最受主人重视的神兵。
只要能安稳吞吐元神清气，将来回到通天神兵的境界，就心满意足了。
……
漱月舟舱室面积不大，陈渊没有将司震尸体全部取出。
只是将神识探入体内空间，将司震的妖丹从尸体中剖了出来。
放入一个玉盒，贴上封灵符，妥善收好。
看着这颗圆润无暇的青色妖丹，陈渊体内的夔牛真血蠢蠢欲动，让他从心底生出一种渴望之念。
但现在还不是炼化司震精血的时候，陈渊只能将妖丹重新收起，专心驾驭漱月舟赶路。
三年之后，陈渊几经辗转，重回惊穹城，来到租住的洞府之中。
当初他在惊穹城中租下了一间化神洞府，一口气缴纳了上千年的租金。
石厅中有一张传音符，陈渊摄过一听，原来是寂元所留。
他早已从天荒洲归来，在惊穹城坊市中游逛时，偶然发现一张地图，前往一处秘境寻觅机缘，不久便会回转。
陈渊微微一笑，捏碎传音符，来到修炼室中，闭目打坐，回复真元。
难怪他没有感应到寂元所在，两人相距万里之内，陈渊能够通过火莲印记，得知寂元方位。
他本以为寂元尚未回转，不曾想是另有机缘，暂时离开了惊穹城。
一年之后，陈渊正在打坐，耳畔忽然传来寂元的声音。
他从入定中醒来，睁开双眼，起身走出修炼室，抬手掐诀，撤去阵法，洞府石门缓缓敞开。
陈渊走出洞府，寂元一身袈裟，在外静立。
“阿弥陀佛，让施主久等了。”寂元双掌合十，躬身一礼，面露歉意。
陈渊抬手一引：“方丈言重了，陈某一年前方才回到惊穹城，请入内一叙。”
两人走入洞府，陈渊大袖一甩，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重新闪烁起阵法灵光。
两人来到厅中，分宾主落座，陈渊笑道：“看来方丈此行颇为顺利，还有余暇寻宝。”
寂元笑道：“还要多谢施主慷慨，将那具薛希夷的尸体相赠，老衲将其还给广辰派，得了不少好处。”
陈渊有些意外：“方丈没有将这个消息卖给广辰派的仇家？”
寂元双掌合十：“阿弥陀佛，佛祖有好生之德，老衲不忍见广辰派陷于战火之中，遂将薛希夷尸身归还。”
“广辰派中还有两名合体修士，底蕴深厚，实力不俗。”
“薛希夷之死虽令其损失极大，但也并非软弱可欺。”
“且其门中为了掩盖此事，甘愿花高价买下薛希夷尸身，老衲索性顺水推舟，一举两得。”
陈渊眉头一皱：“如此两全其美，只是方丈拿出薛希夷尸身，广辰派只怕不会轻易放方丈离开。”
寂元微微一笑：“施主所料不错，广辰派确实想要留下老衲。”
“但老衲还算机警，及时脱身，赶回地荒洲。”
陈渊点了点头，寂元不愧是执掌大寺的方丈，老奸巨猾，没有贸然去寻广辰派的仇家，而是将薛希夷尸体卖给了急于掩盖消息的广辰派。
薛希夷虽死，但广辰派中仍有合体修士并上千剑修，仍是大派。
其仇家未必就敢动手，很可能只是落井下石，打压广辰派，这个消息很难卖出高价。
但若薛希夷已死的消息泄露出去，即便广辰派不会覆灭，也肯定会一落千丈。
无法维持现在的地位，被其他宗门抢走修炼资源，因此才愿意拿出宝物换取薛希夷的尸体。
只要没有证据，即便寂元转头宣扬薛希夷已死，也不会有宗门相信。
合体修士外出游历乃是常事，尤其是到了薛希夷这般境界，经常外出游历上万载，只为寻找灵物，冲击大乘境界。
除非广辰派的仇家确信薛希夷已死，否则不会轻易打压广辰派。
以防薛希夷日后回转，迎来这位天荒洲第一剑修的怒火。
陈渊没有多问寂元换来了什么宝物，虽然他掌控了寂元的生死，但被迫屈服和心甘情愿地效力却是天壤之别。
只有让寂元也能得些好处，甚至突破瓶颈，他才能忘却龙山寺，专心为陈渊效力。
寂元老谋深算，更不会去问陈渊去妖荒洲是为了何事。
两人说了一阵，约定好三日后动身离开莽荒界，便各自返回洞府调息。
三日之后，陈渊和寂元悄然离开惊穹城，飞出十几万里，来到九天之上。
陈渊化身大鹏，撕开界面障壁，开辟一条空间通道。
两人穿过空间通道，来到混沌虚空，陈渊重新化为人形。
他回身看了一眼远处庞大的玉胎光卵，翻手取出漱月舟，两人登上飞舟，化作一道月白流光，扬长而去。
混沌虚空中漆黑死寂，漱月舟好似凝固不动，但距离莽荒界却越来越远，直至看不到玉胎光卵放出的毫光。
陈渊将漱月舟交予寂元操控，转身走入舱室，开启阵法。
他盘膝而坐，取出一个玉盒，揭去封灵符，掀开盒盖，露出一颗圆润无暇的青色妖丹，目中闪过一丝炽热。
……
妖荒洲。
天鼓城几百万里之外，有一处诡异之地。
百年之前，一名妖将从附近飞过，忽然晴空霹雳，天降狂雷，方圆千里，尽化雷海。
距离妖将最近的一道天雷，就在十丈之外。
璀璨的雷光通天彻地，照亮了一切，妖将眼前白茫茫一片，呆在原地，三魂出窍，七魄升天。
天雷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几乎要将他湮灭，但偏偏没有一丝余波外溢。
仿佛有一道极其坚固的无形屏障，把妖将和这道天雷隔开。
十息之后，天雷平息，震天撼地的雷声忽然间彻底消失，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此时从天空俯瞰下去，从妖将身前十丈之处，往远处绵延开去，大地之上，尽化焦黑，目之所及，万物皆灭。
山峦、河流、湖泊、草原、丛林、妖兽……一切的一切，都在天雷之下消失不见。
徒留一片焦黑的大地，连枯萎的野草和细碎的沙石都全部化作灰烬，不留丝毫痕迹。
松软湿润的土壤被强行凝结在一起，漆黑光滑，反射天上的阳光，闪烁着冰冷的光泽，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镶嵌在了大地之上。
妖将如梦初醒，惊叫一声，慌忙遁走。
几个时辰后，他才小心翼翼地飞回来，拼死进入这片诡异的土地，寻找那可能存在的一线机缘。
妖将走遍了整片地域，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一切都在天雷下消失不见，悻悻而走。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吸引了众多妖将、妖帅乃至妖王，前来探查缘由，寻觅机缘。
但让人惊讶的是，近在咫尺的青兕族对此事竟是不闻不问，也没有派遣族人前来探查。
久而久之，此地没有发现任何宝物。
似乎就是莫名降下天雷，灭绝万物，将这片地域化为了一片绝地。
但有些见多识广的妖王来过之后，神情大变，立刻离开，竟不敢稍加停留。
有人询问原因，这几名妖王也是讳莫如深，不肯多言，只是隐约透露，此地异变与大圣有关。
众人猛然想起，这片诡异之地距离惊霆山脉仅有几百万里……
霎时间，此地再也无人问津。
百年过去，这片绝地仍是光滑如镜，寸草不生，甚至连没有灵智的野兽都不敢靠近。
这一日，绝地中央忽然出现一道空间裂缝，足有千丈长短，横亘天空。
一道人影从空间裂缝中飞出，伴随着一股仙灵清妙之气，缓缓散发开来。
漆黑如镜、寸草不生的大地忽然翻涌起来，坚硬如铁的地面裂开，青草顽强地钻出地面，灵泉从地下涌出。
来人身形颀长，一身紫衣，流云纹饰，宽袍大袖，古意盎然。
脚下踏着一双金履，头戴一顶古雅方冠，肤白如玉，剑眉斜飞，双目如电，仙风道骨。
他双目扫过大地，眉头一皱，面上露出几分不满，喃喃道：“雷行法则……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抬手掐诀，周身散发出的那一丝仙灵清妙之气越发浓郁，在这片死寂的绝地上弥漫开来。
初生的青草茵茵如毯，铺满大地，幼嫩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灵泉汩汩，化作溪流，叮咚作响。
这片死去百年的绝地，竟然活了过来。
紫衣人手中法诀忽然一变，身周变得虚幻起来。
方圆万丈之内，所有东西都消失不见，大日、白云、空气、地面、青草、树木、溪流……
天地变成了混沌之色，一根根虚幻的丝线浮现而出，交织纵横，绚丽多姿，粗细不一，或浓或淡，织成一张繁复的大网。
紫衣人屈指一弹，一根丝线轻轻颤动，余波散开，继而整张大网都振动起来。
一缕缕极淡极薄的金色气息从这些丝线中涌出，汇聚至紫衣人身前。
紫衣人翻手取出一个白色海贝，贝壳打开，金色气息凝聚成一粒拇指大小的淡金色贝珠，颜色斑驳，落在贝壳之中。
那些五颜六色的丝线慢慢隐去，天地重新恢复成原貌。
紫衣人看着海贝中的金珠，眉头皱得更紧了，低声自语道：“这雷行法则好生暴烈，将此人所留气机几乎全部毁去，仅余一丝。”
“无法凭此施展推衍之术，追索此人下落。”
“此人身上又有那真灵造化玉珏，凭空推衍，难如登天……”
紫衣人踌躇半晌，翻手取出一枚玉珏，若陈渊在此，一眼就能认出，这枚玉珏与神秘玉珏一模一样。
但紫衣人手中的玉珏呈黑白之色，略显飘浮，细看之下，竟非实物，而是由混元之气凝聚而成。
紫衣人手指摩挲着玉珏，沉吟片刻，还是将其收了起来。
“天机浩渺，仙尊所赐推衍之术只能使用一次，不可轻动……”
紫衣人喃喃自语，收起白色海贝，伸手一抓。
下一刻，从这片死去的大地中，冒出丝丝缕缕的青紫电弧，汇聚至紫衣人掌心之上，化作一团雷光。
紫衣人看着雷光，目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原来只是一个通玄小妖，距此倒是不远……”
话音未落，紫衣人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天高云淡，大日高悬，满目苍翠。
灵泉依旧从地下汩汩涌出，汇聚成江河湖泊，慢慢唤醒这片死去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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