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锁定那个博士后
方启明停了一下。
“穆队长，我干了二十年毒理。这种水平的定向合成——不是野路子能搞出来的。你们得查高校和研究机构。”
“已经在查了。”穆征说，“报告今天能出吗？”
“我签完字让人送过去。但有一点——这种物质目前没有正式的化学名称，也没有进入法律管控名录。你们要起诉的话，在法律定性上可能有争议。”
穆征说：“定性的事我们来处理。你先把检测报告落实。”
“行。”
电话挂了。
赵锐从椅子上弹起来：“全对！学妹那根针真全对了！”
何光明在旁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赵锐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连分子量都对上了。差了1.8。”何光明推了推眼镜，“她在医院的时候说的是326.4，实测328.2。误差0.5%。用一根银针。”
赵锐张了张嘴。
老周坐在旁边，手里的茶杯举到一半忘了喝。
他看了一眼江棠的方向——小姑娘坐在工位上，正在电脑前打字，表情跟写课题报告没什么区别。
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
“邪了门了。”
下午五点，赵锐拿到了淮阳医大化学楼的门禁记录。
三楼有机合成实验室，近三个月进出人员共47人。
其中在编教职工12人，在读研究生28人，访问学者3人，合作课题外来人员4人。
人脸比对跑了一个半小时。
五点三十八分，系统弹出结果。
赵锐盯着屏幕，然后吼了一嗓子：“出来了！”
穆征从隔间走出来。
屏幕上，左边是监控截图里的半张脸，右边是一张证件照。比对吻合度87%。
证件照上的人——男，戴眼镜，面部轮廓和截图高度一致。
下方的信息：
姓名：陆修远
性别：男
年龄：27岁
身份：淮阳医科大学药物化学专业，2023年博士毕业。现为淮阳理工大学化学系博士后，合作导师为化学系教授王德明。因课题需要，持合作协议门禁卡使用淮阳医大有机合成实验室。
穆征看完了。
“淮阳理工化学系的博士后。”他说。
赵锐补了一句：“第一名受害者就是淮阳理工的学生。”
“对自己学校的学生下手。”陈铁柱站在后面，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穆征没有接话。他转头看向江棠。
江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你之前在化学楼看到他——他看到你了吗？”
江棠想了想。“没有。我从走廊经过，他面朝通风橱。”
穆征收回目光。
“赵锐，查陆修远的住址、手机号、社会关系。何光明，调取他近一个月的通讯基站数据和外卖购买记录。”
他顿了一下。
“明天收网。”
当天晚上八点，全组加班。
赵锐和技侦那边的数据在不断往回传。
陆修远，27岁，安徽宿州人。本硕博都在淮阳医大，药物化学方向。
导师是药学院的孙教授，毕业后去了淮阳理工做博后，做的课题是“新型5-HT受体配体的设计与合成”。
江棠看到这个课题方向的时候，吸了一口气。
5-HT受体配体——正好是她推断的毒物靶点。
这人根本就是在用自己的课题方向搞事。
赵锐查到了更多东西。
陆修远的外卖账号在过去两个月里，在淮阳理工和淮阳师范周边下了大量订单，收货地址频繁更换，有些订单收货人不是他本人的名字。
“用别人的名字下单？”陈铁柱问。
“不是别人的名字。是虚构的名字。”赵锐说，“收货地址填的是公共外卖柜，不需要验证身份就能取件。他在用这些外卖柜做中转。”
何光明那边也有收获。
基站数据显示，案发当晚陆修远的手机分别出现在淮阳理工图书馆附近和淮阳师范食堂附近。
时间和监控画面完全吻合。
“这人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赵锐觉得不对劲，“带着手机去投毒？”
“他觉得查不出来。”江棠说。
赵锐回头看她。
“这种物质不在数据库里，常规检测跑不出结果。受害者的症状会被当成不明原因发病处理。他认为不会有人追到他头上。”江棠顿了一下，
“所以他不需要反侦察。在他的认知里，这不是犯罪——是实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老周骂了句脏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穆征站在白板前面，把陆修远的证件照打印出来贴了上去。
“住址：城东翠苑小区B栋14楼1406。独居。明天早上七点行动。老陈带两个人守楼下。赵锐负责监控。我带人上楼。”
他看了一圈。
“江棠。”
“在。”
“你明天跟我。”
江棠点头。
穆征又看了老周一眼。“老周你留守，准备随时接手物证处理。”
“行。”
散会后各自回家休息。江棠收拾东西的时候，林苒凑过来。
“明天小心点。”林苒说。
“嗯。”
“投毒案的嫌疑人一般不会有暴力倾向，但这个人搞的是新型毒物……谁知道他身上带没带什么东西。”
江棠把帆布包拉链拉好。“我知道。”
林苒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江棠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间的时候碰见穆征。
他站在楼梯口打电话，看到她来了，把电话按了静音。
“明天七点局里集合。别迟到。”
“不会。”
穆征看了她一眼。“带你去是因为如果现场有物证需要当场判断，你比老周快。不是让你冲前面的。”
江棠“嗯”了一声。
穆征把电话重新贴回耳边，转身上楼了。
江棠下楼，出了局门口。
夜风吹在脸上，六月份的晚上也不凉快，潮乎乎的。
她走了两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渡又发了条消息，问她案子忙不忙，要不要帮忙协调什么。
她回了个“忙，改天聊”，收起手机继续走。
脑子里在过明天的事。
翠苑小区B栋1406。七点行动。抓捕独居的嫌疑人，正常流程是敲门、表明身份、控制人员。如果对方不开门就破门。
但这个人手上有毒物。
如果他在家里存放了高浓度的合成产物——那抓捕过程中存在接触性中毒的风险。
江棠在地铁站入口停了一下。
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拨了穆征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怎么？”
“穆队，明天抓捕——建议带防护手套和口罩。不是普通的那种，要丁腈手套，N95以上口罩。如果他家里有合成产物的话，粉末状态的吸入风险很高。”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还有呢？”
“如果发现实验器材或者试剂瓶，不要徒手碰。等我到了再处理。”
“行。我通知后勤准备。”
“好。”
“……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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