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银针探毒寻踪
“你就是公安局来的？”护士看了看她，“这么年轻？”
“嗯。张主任在吗？”
“在办公室。706。”
江棠敲了门。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白大褂，花白头发，鼻梁上架着老花镜。
“你是小江？老周说的那个？”
“张主任好。”
“进来吧。”张主任让了路，带她进了办公室，
“两个病人的情况我跟你说一下——第一个，女生，大三，入院第四天了。痉挛控制住了，但记忆缺失还在扩大。瞳孔散大没有恢复。第二个，男生，研一，昨天下午入院，目前还有间歇性痉挛。”
“脑脊液取了吗？”
张主任摇头。“没有指征做腰穿。血液检查没查出东西，我们暂时按'不明原因中毒'在对症处理。”
“我需要对两名患者做腰穿取样。”
张主任犹豫了一下。“腰穿是有创操作，家属那边——”
“家属签字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江棠从帆布包里取出两份知情同意书，上面有家属的签字和指纹。
林苒今天早上去医院沟通家属的时候顺便拿到的。
张主任看了看签字，推了推眼镜。
“行。那我安排住院医配合你。不过——你们打算怎么检测？送省厅？”
“先做一个初步的定性筛查。”江棠说。
“什么方法？”
“接触性化学指示法。”
张主任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也没多问——公安局来的人，有公安局的办法。
他叫了住院医小李进来，交代了腰穿的事。
十二点四十，702病房。
第一名受害者躺在床上，瘦瘦小小的女孩，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睁着但焦距不太对。
她妈妈坐在旁边，眼圈是红的。
江棠走进去的时候，女孩的妈妈站起来了。“你是公安局的同志？”
“阿姨好。我是负责检验的工作人员。接下来要给她做一个腰穿取样，帮助我们确定她中了什么毒。”
“能查出来吗？”女孩妈妈抓着江棠的手，声音发抖。“她都不记得我了。早上问她我是谁，她说不知道——”
江棠的手被攥得有点疼。
“我尽力。”她说。
住院医小李进来了，推着操作车。江棠让家属到走廊等候。
腰穿的过程她没有亲自操作——这是医院的事，由小李完成。
她站在旁边看着。穿刺针进入L3-L4椎间隙，脑脊液一滴一滴流入收集管。
清亮，无色。常规观察看不出任何异常。
小李取了三管。“够了。”
江棠接过其中一管，对着光看了看。“另外两管送你们检验科做常规。这管我带走。”
“好。”
同样的流程，在隔壁705病房又做了一次。
第二名受害者是个男生，体型偏胖，痉挛还在发作，腰穿的时候身体不自主地抽了两下，小李费了点劲才完成。
十二点五十五分。两管脑脊液样本到手。
江棠找张主任借了一间空的处置室。张主任有点好奇，跟了过来。
“你不送检验科？”
“先做个快速定性。”江棠把帆布包放在操作台上，拉开拉链，从夹层里取出那个深色棉布卷。
展开。
十二根银针，长短不一，排列整齐。
张主任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银质探针。”江棠戴上手套，取出第七根——最细的那根，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用于微量物质的接触性化学指示。”
张主任看着她，没说话。表情有点奇怪——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你在开玩笑吧”。
江棠没解释了。她把第一管脑脊液打开，用移液枪取了0.5毫升到一个干净的玻璃皿中。
然后拿起第七根银针，将针尖浸入液面以下约两毫米。
“等多久？”张主任问。
“两分钟。”
处置室里安静下来。空调在头顶响。
张主任看着那根极细的银针插在液面里，觉得自己像在看某种民间法事。但他没出声。
两分钟到了。
江棠把银针抽出来。
针尖处——有变色。
极浅的蓝黑色。从针尖往上延伸了不到一毫米。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江棠举起针对着光，眯着眼辨认。
然后换第二管。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结果。两管脑脊液，同样的蓝黑色反应。
张主任凑上来。“变色了？”
“嗯。”
“说明什么？”
江棠把银针放回棉布卷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专注度变了。
“这个蓝黑色反应——银针对不同类别的物质变色反应不同。纯黑色是重金属。暗红是植物碱。而蓝黑色——”
她停了一下。
“是吲哚环结构的衍生物。”
张主任的眉头皱起来了。“吲哚环……色胺类？”
“对。但不是天然色胺。天然色胺类的反应更偏灰蓝。这个色调偏暗，而且反应速度比天然物慢了将近四十秒。说明是合成的。分子量比天然色胺大，代谢路径更复杂，所以在血液中检测不到——它在外周血里的半衰期太短，入血后快速通过血脑屏障进入中枢系统，代谢产物沉积在脑脊液中。”
张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
江棠继续说：“根据变色反应的深度和速度推算，这种物质的可能结构是——在5-HT受体激动剂的基础上，增加了一个酰胺侧链和一个卤代基团。这种修饰会增强它对NMDA受体的拮抗作用——能解释受害者的痉挛和记忆缺失。”
她说完了。
处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张主任盯着她。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他没有推。
“你……哪个学校的？”
“淮阳医大。”
张主任又看了她十秒。
“博士？”
“在读。”
张主任把老花镜推回去了。
他张了两次嘴，最后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合成路径——我需要记一下。”
江棠点头。“我口述，您记。”
张主任从口袋里掏笔。笔帽没拧开，手指滑了两次。
处置室门外，穆征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手插在裤兜里，透过处置室没关严的门缝看着里面。
他听不太清江棠在说什么——太专业了。但他能看到张主任的表情。
五十多岁的神经内科主任，省内有名的专家，此刻看江棠的眼神——
像是老周第一次看到她翻唇验齿时的表情。
穆征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鞋尖。
然后他转身往电梯走去。
车里等着就行了。
张主任记完了江棠口述的合成路径，看着笔记本上的结构式和反应方程，推了把眼镜。
“我得让毒理科的老方看一下。”
“方主任在吗？”
“在。我叫他过来。”
张主任打了个内线电话。
(https://www.dlngdlannn.cc/ddk69795452/65255490.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