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紧张
听到“吃”这个关键字。
张勇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尾巴摇得更起劲了！
姜离本想说“吃点清淡点的吧”。
可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瞬间闪回那顿沉默是金的椰子鸡！
两个人在蒸腾的热气里，相对无言。
那种如坐针毡的尴尬，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要是新年第一天，就吃上这么一顿饭......
她可能接下来一整年都会消化不良！
姜离轻咳一下，试图寻找场外援助：
“那个……秦歌遥呢？”
“早上遛完狗，就去打球了。”
随着这低沉的嗓音，路渊从楼上缓缓走下来。
实木的阶梯，被踩出一声声“笃笃”的闷响。
他一步步的走近。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姜离很确信，自己绝对没有任何谈恋爱的想法，也不想在高中时期，搞什么风花雪月。
可那个梦境的余韵还在。
荒唐的那两个字，还是不可避免地，像弹幕一样在眼前蹦出来！
为了掩饰慌张，她装作被张勇闹得站不稳了，顺势蹲下身。
把微微发烫的脸颊，埋在边牧柔软蓬松的狗毛里。
难得有人凑得这么近，张勇正要热情地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
却马上就被一只脚尖，无情的拨开。
“嗷呜……”
它委屈而不满地呜咽几下，瞪着主人，敢怒不敢言！
“又踹人家，你就不能看看秦歌遥对狗多好......”
“嗯嗯，他好，我坏，行了吧？”
明明客厅里并没有别人。
路渊却忽然俯下身，凑近了和她轻声讲话。
语气牵着几分无奈，尾音又像在试探着调情。
——她并不讨厌他。
仅仅是这样，安静的站在他的面前，却如同给了他赦免。
他所求不多，不需要她现在就答应什么。
只要她不走、不躲。
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他的垂怜？
狗被踢走了。
没了借口，姜离只得站起身。
却莫名有种以前犯了错，被他叫出去，在教室门口低着头挨训的羞耻感。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他靠得太近了：
“路渊，你衣服上好大的一股小狗味......能不能离远点？”
他确实一身狗毛。
为了等她醒来，他一上午，都无所事事。
想见的人，就在楼下。
这还学个什么习？
难得耐着性子，陪着张勇玩了会儿飞盘。
这狗跑上跑下的去接，确实蹭了他一身的毛。
但是......“小狗味”？
他竟然被她用这个词来形容......
好可爱......
连那条烦人的狗，都因为这句话，变得稍微有点顺眼了。
路渊点点头：
“嗯，知道了。”
——知道在哪了？
味道还是很大啊！
根本没有离远！
“在外面，会注意。”
路渊分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退远了一些。
见她下意识抬起胳膊，用微凉的手背冰了一下滚烫的脸颊。
他故意又问：
“那还一起吃饭吗？你要是紧张，就算了。”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姜离很迅速地跟他对视一眼，嘴硬道。
心里却直犯嘀咕！
一般来说，不都是那个先喜欢的人，会紧张羞涩、手足无措吗？
怎么这人如此淡定从容？
搞得好像……是她在追他似的！
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似乎是真的饿坏了。
路渊也懒得回房间，再换下那件有“小狗味”的毛衣。
只随手从玄关的衣架上，摘了一件棕色的麂皮夹克衫：
“走吧。”
他给张勇拴好狗绳，然后十分熟稔的将她那个书包挎在臂弯里，回头叫她出门。
平日，路渊要么穿制服、要么穿正装。
总是一丝不苟，冷硬严谨。
可当他换上这种休闲随性的私服。
长久以来，被各种规则和压力束缚住的少年气，终于肆意流淌。
若不是那深邃的眉眼，依旧带着德式的深沉与内敛。
——简直像大变活人！
这几乎给她一种奇异的错觉。
他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山涉水、来见她的。
每走一步，岁月便在他身上倒流，变得更加年轻。
直到站在她面前的人，早已不叫路渊了。
只叫Adrian。
这才是他的本名。
他的本心。
姜离本来还好奇，路渊想带她去哪儿吃饭。
结果，他压根没按G层和P层，到了3楼，就带她走了出去。
跟在他身后，走过一条长长的连廊。
这才发现，原来这栋高档住宅楼的下面，就连着好大一个商场！
上面是住宅，中间几层是商场，下面直通地铁。
难怪他那天说，只是随手去买了条围巾，不知道价钱。
对他来讲，真的就跟下楼去买杯奶茶差不多吧……
“没有想吃的吗？”
见她一直不说话，路渊忽然开口。
“有啊......咳，就是这店太多了！”
姜离收起胡思乱想，往左往右，装模作样地看了一圈：
“你跟秦歌遥平时一般吃什么？”
“家里有人做，做什么就吃什么。”
“那你中午还不吃饭……”
“今天元旦，大家都要放假啊。”
这借口敷衍得令人发指，私心却是明目张胆。
像是知道，她不敢戳破这谎话。
他连草稿都不打一下，却又故意给她猜得明明白白：
——就是在等你一起吃，怎么着吧？
姜离无法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脸又开始发烧。
只敢盯着旁边一家店铺的招牌。
内心却在尖叫！
她是不是没睡醒？！
按年计量的时间戳，不过加了一位。
路渊怎么突然变这样了？！
说话时，不但内容变了，语气也全变了！
以前是冷冰冰的，没有起伏。
现在呢？
陈述句带着柔，感叹句带着气音；疑问句，更是带着一点勾人的调调。
出门前，那句无奈的“行了吧？”
那微扬的尾音，听得她耳朵都酥了！
姜离实在忍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瞪着他：
“路渊！你今天……你怎么这么……”
“嗯？我怎么了？”
一股毛茸茸的味道，忽然钻进鼻腔。
像小狗钻进树林里打着滚玩雪后的味道。
姜离这才发觉。
趁着她刚才扭头看招牌的时候，他已不动声色，靠得很近。
手臂，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只要他想，随时可以牵住她的手。
路渊却什么也没做，只很无辜地看着她。
反应过来，姜离赶紧像触电一样，往旁边跳了一下：
“你不是说了……在外面会注意吗！！”
——就算他喜欢她，也不至于这么粘人吧！
“哦，对不起。”
十分诚恳地道完歉，他却抬起手，拉住她的胳膊！
像是用臂长丈量似的，他退后一步，手臂伸直，正好留出六七十公分的安全距离：
“这么远够不够？”
“……”
姜离彻底没招了！
路渊，跟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别的男生喜欢一个人，都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他却压根就没想追她！
更像是在勾引她。
一个字不说，偏偏又叫她心知肚明。
这这这……这段位有点太高了吧？
这么会撩人的手段…
他不会私下，是那种惯会玩弄感情的渣男吧？！
这一顿饭吃下来，没比上回那顿椰子鸡好到哪去。
不过反了过来。
上回是她没话找话，活跃气氛，对方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今天，却轮到他侃侃而谈，问她寒假计划，问她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急不急着回学校。
而她浑身僵硬，只顾着埋头苦吃，话都说不利索！
好像终于欣赏够了她的窘迫。
路渊忽然停下了用餐的动作。
银质的筷子，落在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淡笑着问：
“姜离啊，这么紧张……你跟池钰一起吃饭，也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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