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暗箭
姜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立刻高度警惕，第一反应——难道，又是贺以宁？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
这一世，她除了在那次冲突中给了他一巴掌之外，其他时候，都全程躲着他走。
贺以宁虽然脑子有坑，但也不至于爱她爱到被忽视了还要跟踪这地步。
而且，按照贺以宁那嚣张跋扈的风格。
要是真看见她一个人落单，肯定早就冲上来，对她进行一番“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恶心发言了。
不可能躲在暗处，这么安静，这么有耐心！
难不成……
姜离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另一张清冷英俊的脸。
可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出，她只觉得一阵天雷滚滚！
这人难道连她乖乖报备了，都还阴魂不散？！
他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晚上八点多，这条林荫道上却已经没什么人了。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重重树影。
姜离也不敢低头打字，生怕一低头就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
她假装镇定地掏出手机，眼睛瞟着四周，迅速给路渊发了一条语音：
“喂，你干嘛呢？！”
发送成功。
姜离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如果身后那个人，真的是路渊。那么这会儿，他的手机应该会有消息提醒的震动声或者提示音。
再不然，被她这么直白地戳穿。
以他的性格，应该也就现身了，不至于再吓她。
这人虽然行事阴险，防不胜防，但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
身后，一片死寂，只有风声依旧。
过了半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边也不答，就只拍了张照片发过来。
姜离点开大图。
照片的背景，仍是A班的教室。视角是第三排，整齐的书册堆叠在课桌一角，上面压着几张答题卡。
红色的勾连成一片，鲜艳张扬。最上面那张数学卷子上，那个“150”简直要闪瞎人的狗眼，跟故意摆在那里似的。
——谁TM想看你的满分试卷了？！
姜离没好气地迅速点灭图片，心里那块大石头却落了一半。
“行吧，我还以为是你闲着没事跟踪我呢。那没事了，你接着卷吧。”
可这条语音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不对劲：
【Adrian：你现在在哪儿？】
看这语气，应该真的不是他。
那……到底是谁？
熄了屏。
姜离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被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那视线如有实质，黏腻、阴冷。
像一条藏在草丛中的蛇，吐着信子，缓缓滑过她的脚踝，沿着小腿一路向上缠绕。
但更诡异的是。
姜离能感觉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窥探，却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即将扑上来的杀意。
他似乎只是在不远不近地尾随着她，贪婪地注视着她。
即便如此，姜离仍是不敢放松半分。
就在她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发抖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人声。
一对小情侣，正手挽着手走在她的前方。
两人没穿校服，也不知道是哪个年级的学生，正在低声说笑。
姜离的眼睛一亮！
她也顾不上当电灯泡的尴尬了，立刻快跑几步凑上去，一把拉住那个女生的袖子：
“哎！同学！好巧啊，你们也是高二年级的吗？”
这大晚上的，对方显然被她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学姐，我们是高一的。”
“哦哦！高一好啊！高一最轻松了！”
姜离强行跟人没话找话，硬着头皮，开始尬聊：
“那个，你们化学学到哪里了？最近在复习必修一，我有个知识点忘了，能不能跟你们借下资料看看？”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跟着她。
但是有人一起回学校，总比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走，要强得多！
这个女生的脾气很好。虽然觉得姜离有点莫名其妙，但并没有生气。
就在姜离跟人聊得热火朝天，几乎快把对方姓甚名谁、家住哪里，都问出来的时候。
“嘟嘟嘟——”
摸起手机一瞧，屏幕上，跳动着“Adrian”的名字。
“喂？”
“你在哪儿？定位发我。”
冷冽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躁，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姜离正要说话。
身边那个原本还笑盈盈的学妹，却在听到那个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的瞬间，脸色大变！
她震惊地看了姜离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出卖同胞的内奸。
紧接着，她竟二话不说，直接拉着身边的男友，像兔子一样迅速钻进周围的小树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哎？学妹！不是——”
举着手机，姜离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
——尼玛！
这学妹，肯定是以为她刚才那套莫名其妙的搭讪，是在给风纪委抓早恋提供情报，钓鱼执法！
姜离差点当场心梗发作，急得几乎破口大骂：
“路渊！！！我好不容易找到两个活人陪我，你把人学妹都吓跑了！”
“现在还有人跟着你吗？”
路渊并没有理会她的控诉，声音依旧很冷静。
姜离抿了一下唇。
她迅速回头，望了一下身后和周围。
阴森森的林荫小路，依旧空荡荡的，只有树影在晃动。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淡了一些，但也可能只是隐匿得更深了。
“我也不确定，就是感觉很怪！”
“你还在城北？发个定位，找个亮的便利店进去，我叫人去接你。”
姜离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距离。
这里离学校只剩几百米了，只要穿过前面那个路口，就是明礼的大门。
学校门口有24小时值班的保安，校内绝对安全。
“不用了！我已经快回来了，前面就是学校！”
“哪个门？正门还是西门？我现在过去。”
“算了！等你从A班的教室过来，我都已经进学校吃上夜宵了！先不说了，我要跑路了！”
姜离没等他再说话，果断把电话挂了。
她握紧手机，加快脚步，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路灯，攥着一道道影子，飞速的后退。歇业店铺的卷帘门，在夜风中静静的注视着她。
姜离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下次，打死也不贪图距离近，走这条破路了！
哪怕绕远路再多坐一站地铁，也比在这里吓死强！
还好，这条小路比她原本预计的还要近一些。
当看到“明礼中学”那四个烫金大字，悬在灯火通明的校门上时，姜离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从来不曾这般觉得，那几个每天坐在门口喝茶看报、外放视频、随地乱吐唾沫的保安大爷，竟是如此的和蔼可亲！
她几乎是百米冲刺般跑进了学校。
就在双脚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那一束如影随形的视线，终于停滞在了阴影里。
随后，静静消失在了黑暗街道的尽头。
扶着膝盖，姜离大口喘着气。
看着眼前还在骂着脏话打牌的保安大爷，这才终于放下心。
额头与后背上，全是汗。
她掏出手机，发现路渊又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Adrian：进学校了吗？】
【Adrian：回宿舍了讲一下】
紧接着是一串数字。
【Adrian：存一下，有事不要慌，直接打。】
姜离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平复一下情绪，礼貌的给他回了消息道谢。
【生姜：好！！我已经进学校了，真的很感谢你！】
【生姜：我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顺手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Adrian：别怕。】
【Adrian：天黑了，还是和朋友一起回学校吧。或者提前告诉我。】
【Adrian：我可以去接你。】
姜离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微微一动，但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连发了三个磕头道谢的表情包。
【生姜：对了，转账你赶紧收一下！！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这一次，路渊没有再推辞。
他也没说什么，听话地把那三百块钱收了。
看着手机上的一连串讯息，姜离站在学校的大门边，还有些心有余悸。
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跟踪这种事情。
她很庆幸，自己在路上遇到了那两个学弟学妹。虽然被误会了，也好歹壮了胆。
又万幸，那个跟踪者也许只是个偷窥狂，最终放过了她，没有真的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重生以来，她仗着自己拥有比同龄人多出的阅历。总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有点飘了。
却忘了，出了校门，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
无论你多成熟，只要是个独行的女生，危险就无处不在。
经了这一遭，姜离一回宿舍就赶紧告诫程沅她们，晚上千万不要单独出行。
随后，她又登上明礼高中的贴吧，匿名发了个帖子，详细描述了今晚的遭遇，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她好歹是个成年人，被人盯上了，心里都慌成这样。
真要是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女孩，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好在几天过去，并没有什么校外恶意伤人的事件发生，学校里也风平浪静。
紧接着的周一是全科复习日。
周二周三，又是高二年级月考。
姜离这一个月，虽说没少干闲事儿，但总归还是好好学习了的。
而且，重生回来也有快半年了，对于这种高强度的考试节奏，她早已习惯。
心态稳得一批，不再像在A班时那么紧张。
周三下午，最后一门英语的考试即将结束。
安静的考场上，前后两个门，突然被同时推开。
两名负责巡逻的监考老师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金属探测仪，另一人则手提一个记录本。
“同学，考纪随机抽查。请立刻停笔，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作弊，经常会时不时对各个考场进行突击抽检。
大家都习以为常，因此也就抬头瞟了一眼老师，然后接着各写各的，该涂卡涂卡，该检查检查。
姜离本来也早就写完了，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见老师走到自己这一排，她懒洋洋地站起身。
举起双臂，任由那个老师挥着金属探测仪在自己身上扫描。
“滴——”
“手机、电子设备都没带，很好。”
一切正常，拿探测仪的老师对同事点了点头。
另一位老师却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他走到姜离的课桌前，拿起她的试卷翻了翻。
又拿起她的透明文具盒，挨个检查，用力抖了抖。
没有任何夹带。
就在大家都以为检查即将结束的时候。
那位老师的腿，忽然不小心绊了一下课桌，桌脚被撞得轻微挪动了一下。
下一秒。
几张印满了英文单词和短语的缩印纸张，轻飘飘地，从课桌与墙壁的缝隙之间，掉了下来。
落在地上，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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