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退潮
秦歌遥看到路渊竟然真的走向球门，换了人，乐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哎哟！路大少爷终于肯赏脸了？”
他站在前场的禁区附近，也顾不上自家球门的危险了，坏笑着冲路渊放垃圾话：
“怎么？刚才不是还怕死了吗？现在又不怕了？”
站在底线旁，路渊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双白色的守门员手套，调整松紧。
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挤进紧致的橡胶制布料。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听不见，喊大声点，别跟没吃饭似的。”
“哇——！！”
身后的女生们，难得听到清冷自持的风纪委说出这种话，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破耳膜的尖叫。
路渊却没理会那些欢呼。
他戴好手套，将视线冷冷地转向场上那个正在擦汗的22号。
不是很喜欢给别人加油么？
那好。
今天，他就要让她一句“好球”都叫不出。
站在场边，姜离看着那个突然气场全开的身影，却只觉得诧异。
不管是小组赛还是刚才，路渊上不上场，她其实都没怎么关心。
A班上了谁，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突然见这人穿了一身黑金色的球衣，走上对面的球门前去。
深沉的色调，越发显得他肤色冷白。宽肩窄腰的线条，被球衣勾勒的更加清晰。
挺拔的身影立于在球门前，只是抱着双臂站着，便已带来一阵无人可过的压迫。
听见场内外的诸多女生们，都在兴奋地喊着那个让她避之不及的名字。
姜离忍不住把手伸进校服口袋，将那张卡塞得更深。
虽然已经用一张可爱的卡贴，严严实实地盖住了名字和照片。
但贴着大腿的布料，竟让她越发觉得，那张卡烫得有些灼人。
“哔——”
对面换了人，还是终极BOSS级别的路渊。
秦歌遥这下也较真起来了，但也更加兴奋和激动。
之前踢那些菜鸡班级，他大都是随便玩玩，也没怎么出汗，连射门都要甩甩刘海，摆个风骚的pose。
但像这种正式的半决赛，而且对面守门还是路渊。
这种兄弟间你死我活的对决，还是第一回！
他脸上那仿佛永远肆意的笑忽然收敛了。带着队友传来的足球，脚步生花一般缭乱。
接球、晃人、变向，切入腹地。
看得场边的林羽萱紧张得死死攥紧了衣袖，大气都不敢出。
球门前，路渊的神色也认真了。
他和秦歌遥在球场上从初中踢到现在，知己知彼，对对方的习惯和球路，简直不要太了解。
见男生带球从中路高速插上，杀到禁区前沿，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容。
路渊俯下身，重心放低，那双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在草地上飞晃出残影的皮球。
A班的两名后卫，试图关门拦截，但秦歌遥并没有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他在禁区弧顶外，隔着老远，没有任何预兆，突然起脚！
“嘭！”
这一脚远射势大力沉，方向更是刁钻，直扑球网的右上死角！
“又是世界波！”
“——必进球啊！！”
场上0：0的局势已经僵持十分钟。
眼见即将迎来一个开门红，二十班的人已经准备欢呼。
然而下一秒，黑影腾空而起。
“啪！”
甚至没有被拍飞。
那颗极速旋转的足球，就这么无比驯服地，被那一双手套牢牢攥在怀中。
绝对的统治力。
身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尖叫。路渊落地，单手抓着球，神色平淡得仿佛只是随手一够。
他站直身，目光却没有看向冲他比中指的秦歌遥。
而是越过中场的喧嚣，直直眺望远方。
——能不能别玩那个破相机了？
过来，看这边。
因为对面临时换了人，二十班原本的中路渗透战术瞬间失效。
他们立刻改变原定方案，采用了针对门将的角球战术。
这是模仿英超的定位球打法。专门安排两个高大后卫站在门前，干扰门将的视线和移动。
“发角球！往里挤！”
角球开出，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直坠门前。
禁区内一片混战，人挤人，推搡不断。
但这对于路渊来说，依然很轻松。
他都没有起跳。
只简单的预判了一下那弧线的落点，便十分自信的高高抬手，将球击出。
“砰！”
皮球被远远地打出了边线，解围得干脆利落。
路渊看着一脸郁闷的秦歌遥，语气似笑非笑：
“你们这招没用，回去再练练吧。”
场边再次传来一阵惊叹，连不少前来观赛的别班男生，都在感叹这防守简直无解。
秦歌遥却有些错愕地看着路渊。
攻破不了他的球门，倒是在意料之中，并不是多么挫败。
毕竟这家伙变态也不是一天两天。
可这话……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平时懒得多说一个字的路渊会说出口的。
——这也太张狂了！
之前在场边，死活不上场，跟个大爷似的。
现在真上来了，怎么火气这么大？这么冲？
吃火药了？！
有了风纪委这个定海神针在，A班更是放开了顾忌往前冲，攻势如潮。
比赛拖到最后十分钟，A班比分2：0领先。
这几十分钟里，二十班也有不少狂轰滥炸。
射门次数高达十几次，却愣是一个球都没进，全部被那个黑衣身影拒之门外。
姜离身边，连二十班的女生都在感叹：
“这也太强了吧？哇塞，他真的是圣卡西降临啊！我之前还不信！”
“哎，绝望了！长得帅就算了，守门还这么厉害，不给我们班男生活路啊！”
听着这些倒戈的赞美，姜离只能干巴巴地“哈哈”两下。
心里却在懊恼地暗骂：
可恶啊！
这人上的怎么这么不是时候！？！？
早不上，晚不上，偏偏这个时候上！
把球门守得跟铁桶一样，搞得那个叶庭伟一点发挥机会都没有！
全程隐身。别说进球了，连球都没摸到几次！
这让她怎么拍？
怎么美言？
难道拿着照片跟人家女生说：“你看，这是你们班那个22号被断球的英姿”？
那不得被金主打死？
姜离痛苦地捂住半边额头，盘算着要不要把那两百块钱退回去了。
可就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二十班的边卫突然在禁区内摔倒。
裁判哨响，判了一个点球。
章凡樊他们觉得这属于故意跳水，围着裁判理论。
路渊却示意队友散开，神色淡漠：
“没事，让他们一个点。”
闻言，秦歌遥接过球，走上罚球点。
他把球摆好，后退几步。看着路渊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笑骂道：
“你大爷的，今天怎么这么狂啊？小心点啊，小爷让你马上晚节不保！”
路渊也笑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站在球门线上，目光却错开了秦歌遥，落在他身边的那个22号身上。
路渊扬起下巴，慢慢道：
“又是你罚点，专门往我脸上踢。算了吧，这剧本我都腻了，挺没意思的。”
场边的少男少女们，被风纪委这难得的调侃逗的哈哈大笑。
秦歌遥气笑了：
“哟？好啊，你还挑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把球往地上一抛，把罚球权交给了身后的叶庭伟。
嘴上还在跟路渊较劲：
“我看你就是怕小爷了！行，这把让你，伟哥你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叶庭伟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激动得手都在抖。
路渊站直身子，眸色微深，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姿态看起来十分放松，甚至有些散漫。
叶庭伟毕竟是踢中场的，脚法细腻。
助跑，起脚！
这一脚射门虽不如秦歌遥有力，但胜在弧度诡异。
皮球在空中几乎不旋转，却在接近球门时，突然受气流影响一般，急速下坠！
全场屏息！
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时刻。
路渊却像是早就预判了球路一般，只是向侧方跨了一步，长臂舒展，轻巧地跃起。
很轻易的，双手将那颗下坠的足球，稳稳地没收在胸前。
没有脱手，没有反弹。
完全的、碾压式的掌控。
“啊啊啊啊啊！”
身后瞬间爆发出掀翻整个操场的尖叫，A班的队员疯狂地冲过来，想要拥抱他庆祝胜利。
然而，路渊却没有看尘埃落定的比分，也没有看错愕的对手，更没有理会狂奔而来的队友们。
他抱着球，站在球门前。
静静地注视着那个立在人群之外的身影。
姜离本来举起了相机，想要给叶庭伟拍这最后的高光时刻。
可手却不知为何，忽然怔怔放下。
镜头移开。
两人的目光，终于越过那二十一个奔跑的身影，飞过绿茵草地，在这片潮湿却滚烫的空气中相撞。
与她对视的那一刻。
身后那排山倒海的热浪、欢呼、尖叫，都在顷刻间退潮，化作一片静默无声的渊海。
天边好似传来一声闷雷。
红、绿、白、蓝，如晒褪的旧胶片般寸寸剥落。
万物失色。
天地间，只剩下那一双琥珀似的眼睛。
心脏的跳动，剧烈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路渊死死捏紧了怀中的足球，可那种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震撼，仍如电流般窜过全身。
指尖战栗，脊背发抖。
之前，那些莫名的烦躁，阴郁，酸涩，怒火。
甚至是使尽手段接近，设计逼她回头的借口。
在这一刹那，都有了确凿的答案。
熟悉的嗡鸣，震得耳膜生疼，他却是第一次有些享受这失聪带来的安宁。
路渊终于明白了。
这段时间，如自虐一般的辗转反侧，自我折磨，来回拉扯。
折腾了这么久，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为了胜利，也不是为了履约，更不是为了那些所谓正义和原则。
只不过是……
想让一个人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
(https://www.dlngdlannn.cc/ddk69932511/69723934.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ngdlann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ngdlann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