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配吗？
尽管对宣传照的人选结果十分好奇，姜离最近却实在无暇顾及，最后到底花落谁家。
将六门学科的错题本，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啃了一遍，她总算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这次月考，不说一鸣惊人、一飞冲天。起码得一雪前耻！
哪怕往前更进一步，稍微考个倒数第二呢？
明礼高中的月考模式完全仿照高考，分两天进行。先考语文数学，再战理综英语。
周五的上午，刚从考场里爬出来，姜离就觉得自己稳了！
跟在食堂大部队后面，她偷偷摸摸竖着耳朵，听见前面两个A班同学正在对答案。
“cabbd, bacac……”
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在心里核对自己刚写的选项。
完美！
居然只有两个不同！
甚至美滋滋地想：说不定，错的那两道题，还是他俩不对呢？
中午简单趴着眯了一会儿，马上就是她最擅长的英语。
经历过考研英语的摧残，再看这些高中阅读理解，简直是拿着答案找题目，轻松得不像话。
不过一个小时，姜离就把卷子做得七七八八了。答题卡上，只剩下需要誊抄的新题型和作文。
她悠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换了根0.7的签字笔，正准备慢悠悠地在答题卡上描衡水体。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的瞬间，窗外却猛地炸开一声怒吼——
“手机都摸出来了，还跟我说没抄？！邓远峰，你那成绩，就是这么抄出来的？”
这动静极大，一听就来自楼下的考场。又是哪个倒霉蛋作弊，被逮了个正着？
大家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排名压力如山，谁不想多前进几名。
因此，大多数学生只是抬头往窗外瞥了几眼，便又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试卷。
姜离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场景……怎么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水笔不受控制地一顿，在答题卡上留下一个突兀的墨点。
“我没抄！！” 一个男生嘶哑的吼声紧接着传来，绝望的发颤。
随后是那名老师毫不留情的冷笑：
“当我傻吗？考试带手机，不想抄答案，还想干嘛？在考场上斗地主？！”
这赤裸裸的羞辱，引得考场上一些学生忍不住低笑。姜离却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她下意识挺直了腰背，想听清后续。
没过几秒，窗外便传来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响！
“啪！！”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成绩差就算了，人品也这么烂！你爹妈花钱送你进来，就是让你学怎么当骗子的？！”
考场里残余的零星笑声戛然而止，一种古怪的寂静弥漫开来。
监考老师是个五六十岁的半退休老头，平时只教物理。
他皱着眉，快步走到门边，“砰”地一声将那些难听的叱骂关在门外：
“都专心答题！窗边的同学关好窗户，别受外面干扰！”
姜离也坐在窗边。可她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窗框上，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跳得又重又快。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撞击着记忆的闸门，呼之欲出。
直到那句咆哮穿透玻璃，狠狠砸进她的耳膜——
“跳啊！有本事，你现在就跳下去！你今天敢跳，老子当场表演吃屎！！”
“——喂！那个女生！你在干什么！！”
一众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姜离竟猛地踩上自己的椅子，随即双手一撑窗台，利落地翻出了窗！
将身后老师的惊呼和同学们的议论通通抛之脑后，她从没觉得，体测时的百米冲刺速度能这么重要过！
她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了！
因为...是因为！
***
四楼的走廊上，穿着校服的男生大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外。
教室门口，一名戴着眼镜、面容年轻的男老师，正抱着双臂，脸上满是讥诮与不屑。
男生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早已糊了满脸，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透过玻璃窗望着他，眼神里混杂着惊恐、好奇，还有麻木的冷漠。
“怎么，还敢用跳楼威胁老子啊？长本事了？”
男老师嗤笑一声，非但没有上前安抚，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再次高高扬起了手。
看那架势，竟是想再补上一记耳光！
教室里的学生们大多吓得脸色发白，通通停笔，却无一人敢上前。
就在那巴掌即将碰到男生面庞的瞬间，姜离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那个摇摇欲坠的男生，硬生生将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别做傻事！”
一声带着急切的厉喝，让正沉心于誊写的路渊错愕抬头！
往对面的楼下看去，只见姜离一只手死死抓着那个男生的胳膊，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掐住了男老师挥下来的手腕。
她的脸色冰冷如霜，缓缓开口：“他说了，没抄，你聋了吗？”
“你……你是哪个班的！怎么敢跟老师这么说话！”
那男老师根本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还是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学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吼道。
皱起眉头，正要让她滚。眼前的女生却继续冷笑：“你也配当老师？你考过教资吗？《中小学教师职业道德规范》，你会背吗？”
教资考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男老师瞬间瞪圆了眼睛，脸色由红转青，显然被气得够呛。
他执教时间虽不长，但还从没被学生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背不出来是吧？好，我来替你背。”
姜离语速极快，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走廊：“爱国守法、爱岗敬业、关爱学生、教书育人、为人师表——请问你刚才的言行，做到了哪一条？”
“还有，‘尊重学生人格，不讽刺、挖苦、歧视学生，不体罚或变相体罚学生’。请问，你又做到了哪一条？”
天哪，比看老师打骂学生更好玩的事来了！
这下，整个楼层都没人有心思考试了！
几乎所有考场的窗户都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震惊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众目睽睽之下，男老师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姜离：
“你……你哪个班的？！带手机进考场，甭管他用没用，就是作弊！你……”
“那你监考期间，自己也明目张胆玩手机刷视频，你又算什么？知法犯法？” 姜离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反问道。
又不是正式大考，哪个老师不偷偷玩几下手机？
这话噎得男老师整个人一滞。他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反击，姜离便又咄咄逼人道：“带手机是带手机，没抄就是没抄，这是一回事吗？有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给学生定罪的？”
“就算他真的抄了，你身为老师，不去按规程调查处理，反而在全年级面前极尽羞辱，教唆学生跳楼，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
“我没抄！”被她拉住的男生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又滚下两行滚烫的热泪，声音沙哑地重复。
姜离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又道：“别做傻事。”
男老师却被姜离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胸脯剧烈起伏。
眼看道理上讲不过，竟开始口不择言地进行人身攻击：
“你这么护着他，你俩什么关系啊？！啊？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搞男女关系那一套！小男朋友作弊被抓，你急了？这么替他出头，等会儿查出来他真抄了，我看你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道清冷沉稳、带着不悦的声音，突然自楼梯口方向传来。
“李老师，无凭无据，造谣学生关系，这是否不太合适？”
她错愕循声望去，路渊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男老师，语气很冷：
“我们A班的女生，有没有谈男友，我应该比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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