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更合适的人
看到姜离回过头来，疑惑的望着他。秦歌遥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马口铁盒，递到了两位女生的面前。
“喏，给你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姜离低头一看，是个扎着粉色丝带、造型别致的糖盒，包装上印着一串不认识的德语。
一看就很有格调，完全不是平时男生们随手买来解馋的零食。
她的心里顿时乐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干嘛？贿赂我？”
“什么贿赂，这是道歉！”
秦歌遥耳根有点红，视线飘忽着，“就是那天踢球，不小心砸到你……”
“真不用，多大点事儿。”姜离好笑地摆摆手。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八成是路渊让他来的。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倒也不像是完全被逼的。
秦歌遥却固执地举着糖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下也不敢往旁边看：“你没生气就好。但不管怎么说，是我不对。”
行吧，这诚意都快溢出来了。
姜离不再推辞，接过了糖盒，“啪嗒”一声摁开，捏出一颗分给林羽萱，又倒出一粒塞进自己嘴里。
一股酸爽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让她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淡黄色的柠檬味道在空气中扩散开来，她嚼着糖果，含糊不清地问：“路渊……干什么去了？他居然还有不上课的时候？”
秦歌遥说：“他事儿可多着呢！你们不知道？明礼最近要拍宣传照。”
姜离一怔。看来这事，还真跟上一世那样，丝毫不差地发生了。
一旁的林羽萱听了，却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宣传照？真的要拍啊？”
“是啊，”秦歌遥的身体不自觉地侧向她，赶紧点了两下脑袋，“现在就在试拍呢！第一批选了好几个人，怎么说，你有兴趣？我帮你们报个名？”
林羽萱赶忙摇头，脸颊微红。
小学期里，难得有点有意思的活动。
看着林羽萱害羞中带着好奇的的模样，姜离笑着问：“咱们能旁观吗？”
秦歌遥特大方地一挥手：“想不想去看？就在洗砚池那边，我带你们去。”
洗砚池是校园里一处人造景观，往后连着的是更大的宁江湖和致远亭。
这边光线很好，一潭清澈的池水旁，还有个小小的观景亭和几丛翠竹，平时是编写《校园周报》那帮文艺青年们的聚集地。
等秦歌遥领着两个女生溜达到现场时，才发现这儿已经被清场了。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学生站在亭子下。
两女一男，要么学习名列前茅，要么形象气质佳，都是学校里叫得出名字的风云人物。文艺宣传部门的孙老师站在摄像机后，摸着下巴，审视着机器里的画面。
而站在他们一边，抱着手臂、浑身气压低到能把方圆十米的空气都冻住的，不是风纪委大人又是谁。
她老远就看见景校长正对着路渊苦口婆心，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而路渊呢，始终冷着一张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拒绝沟通、此事免谈的模样。
“……我真的不会拍照。”
不知校长又说了什么，路渊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比池水还凉，“想出这个风头的大有人在。”
景校长却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但是最适合的，只有你。我相信你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不是吗？”
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路渊的眼睫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讨厌被推到台前的感觉，讨厌被无数目光聚焦，更讨厌这种无法拒绝的使命。
他的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烦死了”，另一个叫“更烦了”。
从前，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半个家。现在却被亲人的爱裹挟。
他有些喘不过气。
正在路渊在内心疯狂挣扎的时候，一抬头，视线越过校长的肩膀，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看热闹三人组。
跟景校长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他转身就大步朝秦歌遥走了过去：“你们过来干嘛？”
“怎么，还没出道，这就摆起谱了？谢绝素人探班啊？”
秦歌遥还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玩笑。
路渊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睫毛低垂着，几乎是明晃晃地在脸上写着心情不佳。
身边的林羽萱有些紧张地拉住了姜离的胳膊，连她都看出来，他对这活动，并不似大家想象中那般顺从。
气氛一时有些滞涩，姜离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道：“诶！前几天我说的事，怎么样了？”
路渊挪开视线，看了她一眼，还是没吭声。
倒是秦歌遥主动揽下了解说的活儿：“你说那对谈恋爱的？昨天就停课了，你居然不知道？”
姜离心说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长在十二班的向日葵，天天朝着他们班转。
路渊却忽然问：“你和周思妍什么关系？”
“这是谁？”姜离纳闷地看着他。
路渊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刘天成的女朋友。”
刘天成是何许人也？她一样不认得。
但从他这语气，姜离大概能猜出来了，这俩人，估计就是她举报的那对。
眼见还真被处理了，那个叫邓远峰的神秘男子，估计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姜离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冲着路渊竖起大拇指：
“竟然这么快就捉拿归案了啊！哇塞，风纪委真是明察秋毫，为民除害！简直是我们普通学生的保护神！我代表月亮感谢你！”
路渊没理会她这浮夸的奉承，脸色却比刚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转头对秦歌遥道：“你们想看就看吧，我先走了。”
“诶？你不拍了？”秦歌遥惊讶了。
姜离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她知道事情最终的结果，却没想到路渊对这一过程排斥到了这个地步，连校长亲自来哄，都纹丝不动的。
如此不配合演出，上一世那组照片还能火遍全网，姜离只能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人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简直没天理。
路渊一走，景校长刚刚还慈祥温和的神情，立刻便换上了平时开会时那副端庄模样。
他客套地跟拍摄老师交代了几句，便也匆忙离开。
望着在反光板下努力摆姿势的几人，林羽萱小声问：“他真不拍啦？”
秦歌遥摆摆手，仿佛早已猜到最后的结局：“孙老师说，每个年级都拉个男生来当壮丁。路渊那性格，就是再不想拍，也不可能去求别人来替。”
“是呀，而且咱们年级里，也没人比风纪委更合适了。”林羽萱认同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姜离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怎么就没有更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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