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鱼
验完门票，黄诗琪拉着还在四处张望的姜离，迫不及待地汇入了人潮。
一进场馆，冷气混着热浪扑面而来。
道路上，不止有coser穿梭往来，两旁还有许多人摆摊。
摊主大多一副学生模样，桌布上摆放着动漫徽章、画册，还有亚力克立牌。
别看这些东西现在其貌不扬，姜离却清楚。
要是能把这几个未来会爆火的IP谷子屯一屯，过两年在闲鱼上一挂，海景房的首付不就有了？
“叉子！快看！我的同分异构体！”
黄诗琪突然一声惊呼，扯着姜离的胳膊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走！我去集个邮，你帮我拍张照片！”
同分异构体？这又是啥？？
姜离还没来得及听懂这个二次元黑话，就被黄诗琪不由分说的拽走。
而不远处，一个同样扎着薄荷绿色双马尾假毛的少女也发现了她们，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看着两人叽里呱啦地交流着“痛包”、“切煤”这些鸟语。
姜离这个假二次元，只能举着手机傻傻的站在一旁，简直一句也听不明白。
她举着手机充当无情的拍照机器，除了“啊对对对”、“好好看”，完全插不上嘴。
等这两人终于完成了“集邮、扩列、互换返图”的一条龙社交礼仪，黄诗琪看着列表里刚加上的第七十三个好友，心满意足：
“走！下一站！”
姜离刚要迈腿，一个温润的声线，忽然从身侧传来。
“请问，可以借过一下吗？”
这声音太好听，带着股沁人的凉意。
像一杯加了冰块的薄荷水，清冽，却温柔无比。
姜离立刻松开拉着好友的手，侧身为来人让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流动的月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
仅仅是抬头一瞥，她整个人就愣住了。
那人cos的是一只白毛狐狸。
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般在身后垂下，发间还点缀着几只金色铃铛。
两只毛茸茸的兽耳，在脑袋上别着，远远看去，竟和其本人极为自然的融为一体。
但更加惊心动魄的，却是那张脸。
唇很薄，染的色并不重，是恰到好处的灰粉色。
眼尾被一抹嫣红的妆往上挑着，眼中带着桃红色的美瞳。
仅是转开视线，就如有妖气随眼波流转开来。
再更多的，姜离便来不及看清了。
那人已经和她一错即别，渐渐走远。
望着那披着白色长褂的背影，她忍不住和身边的琪琪小声讨论：
“小七，刚才那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在漫展，性别从来都是个玄学问题。可爱的男孩子和帅气的女孩子，遍地都是。
“这个角色我知道。但是皮下嘛......”
黄诗琪摸了摸下巴，但又怕蹭花了妆，动作做到一半又停住，转而嘿嘿一笑：
“你要是好奇，可以看看这人一会儿上洗手间去哪边。”
姜离被她逗笑了。黄诗琪又说：“或者，直接去扩列问问呗？加个好友聊聊，不就都清楚了？”
姜离摆摆手，她也就是随口一问，还没好奇到那个地步。
黄诗琪却来劲了，拉着姜离，非要去找那个白毛狐狸“集邮”。
“美女……啊不是，帅哥！请问，可以集个邮吗？”
白毛狐狸闻言，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两人。
最后似乎在姜离身上停顿了半秒，才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姜离则熟稔的举起手机，再次充当临时摄影师。
白毛狐狸站在黄诗琪的身边，将脑袋倾斜向身侧的女生。
那双桃花眼含着温温柔柔的笑意，专注地凝视着镜头。
“好了。” 姜离拍完，将手机展示给她俩看。
黄诗琪第一时间凑过来看照片效果，她则还有些拘谨，向那位coser道了声谢。
那人却没有关心照片如何，也没有立刻离开。
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弯了弯，目光径直落在姜离脸上，笑着说：
“你不拍一张吗？”
姜离一愣。
她这次来，连什么融入环境的准备都没有，纯粹是陪黄诗琪疯。
她实际的心理年龄，早就过了那个看见coser就激动的时期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黄诗琪一把抢过手机，顺手在她背上猛推了一下：
“就是！叉子，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以前看见帅哥coser，你都看的走不动道了！今天怎么这么冷静？”
姜离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白毛狐狸的怀里。
她吓了一大跳！
正要大喊“抱歉”，那人却顺势搂住了她的双肩，将她半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在对方的手搭上她肩膀的瞬间，姜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绝对是男生！
他的装扮如此精致，声线也刻意调整过。
但肢体接触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他的手腕上缀满了各种符合人设的饰品，挂件透过她薄薄的T恤，将一丝金属的凉意传到她的肌肤上。
然而，与这份冰凉截然相反的，却是那只搂着她的手的温度。
掌心干燥而温热，甚至带着几分灼人。
“好啦！叉子，你快看看，我拍照的水平不错吧！”
姜离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得特别快。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却听见头顶那人又开口道：
“是很不错，能加个好友吗？”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想让你把照片也发我一份。”
噢！扩列、返图嘛。
这规矩，她懂。
姜离赶紧扫码。借着屏幕的光，她又偷瞄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这也太会长了......
“那个……我觉得不用P图就可以直接发你了。”她由衷地感叹。
听到这句毫无掩饰的赞美，白毛狐狸的眼睛笑得弯成了两道月牙。
“多谢夸奖。”
和他挥手道别后，姜离低头把照片发了过去。
几乎是同时，那边就发来了消息：
“是叉子吗？”
他还挺细心，认真的听了黄诗琪刚才是怎样称呼她。
姜离回了个“是的”，那边很快回了句“谢谢”。
紧接着，对话框顶端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却又什么也没有再弹出。
姜离紧张的握着手机，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忽然有点懊恼，刚才怎么没认真听听，琪琪和那些coser扩列之后都聊了些什么？
那些属于这个圈子的术语和暗号，她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真要尬聊起来，岂不是百分百露馅？
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你好~请问圈名是？”
为了不显得太过突兀，她还在句末处，选了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蠢的颜文字发了过去。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却只有一个表情。
是一条蓝色小鱼的emoji。
“你叫小鱼吗？”她觉得自己回复的很笨拙。
“嗯。”
姜离有些纳闷。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见面时还觉得这人看着很是温柔，怎么一到线上，就透着一股高冷？
她忍不住又回过头，想在人群中寻找那道白色的身影。
却见那只漂亮的白毛狐狸，已经被好几个穿着洋装洛丽塔的美少女给团团围住。
他好像......很忙呢。
姜离默默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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