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妄语？佛门太小，容不下我。

季昭颜更换过被茶水沾湿的衣裙，起身朝药炉走去。
天色已经黑透，守在门口的护卫，没想到她这个时候还会过来，面上明显浮现惊讶之色。
“县主，天色这么晚了，您还要制药吗？不如等到明天……”
季昭颜转头望向轻云。
轻云立刻拿了荷包，动作利落地塞到护卫首领手中。
待护卫首领将荷包收下，季昭颜这才开口：“望川大师今日主持祈福，实在辛苦，便交代由我来制作回生丸，我担心白日里晾着的冷泉水，所以特来瞧瞧，顺便炮制些药材，之后便可直接用了。你们日夜守在这儿，也辛苦了，拿去喝杯茶。”
那荷包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五十两。
护卫首领立刻露出满脸的激动之色：“多谢县主，我等就在门外守着，县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季昭颜迈步走入药坊，随意摆弄了几下药材，便静静等待。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细小的喧哗声，偶尔还能听见护卫们道谢。
那位白家主，办事的确利落。
最主要的是人聪明，又有魄力。
有了他做助力，今后，这两条商路上的事，就基本不用自己再费心了。
季昭颜正随手摆弄着药钵，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她抬眸就瞧见一脸苦相的望川大师。
“大师心如琉璃不染尘埃，怎的这会儿也愁眉不展？”
望川大师坐到一旁椅子上，手中捻着佛珠。
“季施主又何苦明知故问？白施主搬来了好几车食材，整个白云寺都被饭香笼罩了，就连门口守着的护卫，都有单独的席面，且那席面上还摆了京城来的美酒。”
季昭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
“白施主出手大方，不愧是盐商。”
望川大师无奈看了她一眼，索性直白道：“季施主明知道那些护卫盯得紧，还点名了药材有准确记录，却又偏偏答应了白施主。这善后的事，不还得贫僧来吗？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自从接触了季施主，可真是屡屡破戒……”
季昭颜唇角上扬。
“菩萨护持众生，若有因缘，为救苦厄，可作方便，不堕罪，此乃方便妄语。这在佛经里都有记载，大师身为高僧，怎还因为这点小事着相了？”
回生丸之所以制作成功，真正的秘方是玉茸虫产出的药露。
有玉茸虫在手，她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些药材记录、护卫把守……为的不过是做给皇上看，让他确信这回生丸稀少且珍贵，每一枚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今日，她之所以让白家犯险，便是看看白家的决心和真心。
只要白家主那边手脚干净些，来个神不知鬼不觉，此事便不会有任何人知晓，更不会产生什么切实的风险。
望川大师长叹了一口气。
“季施主若入佛门……”
“如何？”
“佛门危矣！”
季昭颜轻笑一声：“佛门太小，容不下我。”
望川大师捻动佛珠，竟是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倒是。”
如此贵重的命格，自然是入不了空门的。
季昭颜以为他是在配合着玩笑，并未放在心上，接着问道：“大师可曾见过那位白家主的小儿子？”
“见过，八年前，贫僧在各处游历，白家主知道我的行踪，曾邀请我去过白家，为他的小儿子诊治，还曾想尽办法从我手中求师父留下的最后一枚回生丸。”
季昭颜眸光微微一晃。
“回声丸对他儿子无用？”
“能改善，但作用不大。贫僧当时留着那最后一枚回生丸，是在等一个机缘，便只能拒绝他的百般哀求。”
季昭颜眉梢微微上扬。
“大师等的机缘是我？”
望川大师笑而不语。
季昭颜没有再追问。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将一枚回生丸放在桌案上，起身准备离开。
望川大师跟着一并站起身，状似无意地问道：
“方才听季施主说起这方便妄语……若有一人出于不得已的苦衷，对季施主说了妄语，施主可能原谅？”
季昭颜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大师方才也说了，佛门不适合我，自然代表着我没有如大师那般好的修养。我这个人心眼小，又自私，喜欢宽以待己，严于律人。
总希望我对别人如何，他都能安心受着，而他若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欺瞒……我便只能狠心舍弃了。”
望川大师微微摇了摇头。
“施主，这就是你着相了。”
季昭颜全然不在意：“无妨，反正我也不想改，大师莫要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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