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与天斗
张闲从议事堂出来的时候，手上多出了一个小玩意，由黄铜打造型似猛虎的肃州左卫三千户所兵符。这本是肃北总兵于忠掌持之物，在于忠交代进去后，也就由林善常代为保管。
按照大明军规，张闲此刻就算号令肃北兵卒起兵进攻紫禁城，他们也该高呼苍天已死，闲者当立才是。
不过这都是玩笑话，真要能那么轻易调动整个边塞守军一起谋反，老回回和李自成起事的时候，不会也仅仅笼络了百余人而已。
兵符是死的，人是活的。军令是让人走活路，众将士自然尊崇；军令如果是让人去死，那也只有私卫一类的死士会一往无前，其他兵卒则会掂量自己的利益。
倘若张闲真敢拿着兵符起兵谋逆，明天他就会被忠义之士绑了，押送行都司变成别人的功勋。
所以林善常根本不怕张闲拿着兵符，就去做一些对抗朝廷的事情。兵符只是让张闲行事的时候，让各地守军将领知道，这位大哥是在救大伙的命，户所已知晓，听他安排即可。
总之，林善常已经跟张闲交底了，户所与各哨所屯堡的官兵剩下的口粮仅仅够维持10天，而距离大年三十则只有18天，他需要10天内筹措到第一批军粮，保大家不至于饿肚子，更需要在18天内拿出过年用的军饷，让兵卒们能有钱过年。
目前的状况是……户所已经拖欠了所有兵卒4个月的饷银，全部结清……就是4000两，算上粮食与马匹牲畜的草料开销。
18天后，张闲最少要拿出一万两现银，才有可能完成过个好年的目标。
钱，张闲有，过去肃州的知府衙门可不是白抄的，但如果只是这般平白无故地拿出去撒了，张闲不是菩萨，就是脑子烧坏了。
他一直跟林善常强调的是，钱是赚出来的，不是变出来的，只要有路子有胆子，赚钱有时候比变钱更快。
回到了闲人营的营房驻地，兄弟们都伫立在雪中等候着张闲的检阅。
“都站这干嘛？不冷吗？”张闲笑着，雪虽然停了，但眼前的弟兄从头到脚都可见积雪，证明他们已等候多时。
“恭迎头儿归营！”站在最前的老鬼带头单膝跪地，众将士起身高呼，整齐划一地同样跪地行礼。
那气魄震天响，已然闲人营悄无声息早已变成了，肃州左卫三千户所最强的王牌部队。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们是想告诉我，这些日子没有偷懒吗？”张闲笑了，一眼就看穿了所有兄弟的心意，就是要用行动告诉他，哪怕头儿不在，他们也毫不松懈，要对得起自己吃的饭，领得饷，还有头儿的信任。
“光喊没用，众将士等候头儿检查军务。”老鬼的意思是，等到了校场，随便张闲怎么玩，定要证明这2个多月，他们的训练成果也是颇丰。
张闲看了看天，雪是停了，但已入黄昏，就算要检查军务，怎么也该等到明天早上吧？但张闲并没有这个时间。
“既然诸位这么有雅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众将士听令，着全甲备战，与我进肃州城。”张闲下达回到三千户所的第一个命令。
大家也是有点懵，什么情况？一回来就要打仗？还是进肃州城打仗？这肃北自从马字营私卫被团灭之后，还有敢挑战他们闲人营的坏人存在？那还说什么！
瘦猴第一个打头站起身来，吆喝道，“兄弟们，又来活啦！组织考验大伙的时候到啦！别给头儿和咱们闲人营丢脸！”
“闲人出征，寸草不生！”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口号，当百余将士一起吆喝的时候，张闲差点笑喷出来。
不得不承认，在非人的训练与充足的资金供养之下，此时此刻闲人营的战斗力已经恐怖如斯。要是这样一支队伍，对上昔日的马继业与马字营，张闲后退一步就算自己的银子白花了，一打三，也能打得马继业跪下叫爸爸。
肃北边军的门面以后就要靠他们闲人营来撑了，头儿这一回来就着全甲备战，兄弟们一个个兴奋不已，只想让敌人尝尝什么叫闲人营的铁拳……
只不过当来到肃州城战场的时候，他们懵了，张闲从没有告诉过他们，这回的对手……居然是老天爷。
因为张闲要让兄弟们打的仗是扫雪。
“不是，头儿？咱们吃饱的撑着？天亮以前还要铲完全城的雪？而且还着全甲铲？”瘦猴都快哭出来了，这已经不是体能训练了，简直就是免费劳工，加大傻缺行为。
“唉，出门久了，人心终究还是散了，听话照做规矩都忘干净了，着甲铲雪不愿意？要不试试不用工具徒手扫雪？”张闲还在思索时，瘦猴的身后已经突然伸出十几只黑手，一把将他抓到了后面丢进了雪堆里，顺便直接埋了。
“头儿，说笑呢，人心没散，规矩没忘，兄弟们都记得规矩，听话照做，您吩咐咱们照办！”老鬼难得出面为瘦猴擦屁股，无他，因为他相信张闲发起狠来，真会让他们徒手清雪，那可就要把老腰给折在这里了。
“你们好好干，今夜我还有其他的活计要办，随时检查你们的差使进度，不要偷懒。”张闲警告道。
“保证完成！”老鬼替所有人保证，完不成自然要受罚的是所有人。
“头儿，那我怎么办？”癞何作为张闲身后的那只眼，按理说该形影不离才是。
“放心，肃州城我能有什么危险？你好生跟着兄弟们一起扫雪，不许偷懒。”张闲这是要独自行动了，主要原因是，今晚他要干的事情真不需要癞何陪着。
他首先去往的就是自己家，出门两个多月了，有点想媳妇了。
除了张瑛外，自己家还有一个他必须找的帮手……陈玲。
自从当上玉门银号大掌柜后，银号本给她提供了大宅子休息，但陈玲怕寂寞，只要没有太忙的差使，依旧坚持每天回闲人商号来陪张瑛姐一起住。
正好玉门银号给她配备的保镖，顺道能保护闲人商号，节省了张闲一笔安保费用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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