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体育馆里，聚光灯还亮着。

我坐在轮椅上，被沈医生推回了主会场。

在场的人比之前少了一些，但仍有数百人没有离开。

他们有的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主席台的方向。

妈妈和爸爸跟在我们身后。

妈妈一直在哭，爸爸搂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他们的步伐很慢，像两个突然苍老了十岁的老人。

看到我回来，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她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放弃提取记忆了吗”

“她刚才说……她能说出名字了？”

我的轮椅被推到主席台中央。

沈医生把麦克风调整到合适的高度，退到一旁。

妈妈快步走上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念念，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她眼睛里全是泪，声音发抖。

“妈妈想通了，我们不找了。”

“你姐姐也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

爸爸也走过来：

“对，念念，我们不找了。”

“回家，我们回家。”

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台下有人喊起来：

“为什么不找？她不是说她能说了吗？”

“就是，让那个畜生伏法，给小昭报仇！”

妈妈猛地回头，冲台下喊：

“这是我女儿，她刚受过重伤，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她的维护来得太突然，台下的人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

妈妈听到我的笑声，转过头来看我。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恐惧，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念念？”

我低头看着她握住我的手。

“妈妈，你是不是很害怕？”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害怕我真的说出来。”

她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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