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归来的副司令
野战医院主楼的药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十几个身上带伤的警卫排战士背靠着药柜，用桌子和木箱堵住了门。
而门外，是鬼子的撞门声和叫骂声。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警卫排长满脸是血，他的一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另一只手还握着一把驳壳枪。
“子弹不多了，都省着点用！等他们冲进来，就跟他们拼刺刀！”
一个年轻的护士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个药箱，身体抖得厉害。
她的脸上，手上，全是别人的血。
东田三林的主力部队虽然走了，但留下了三十多个鬼子。
他们的任务，是肃清所有活口，烧毁所有药品。
医院里剩下的这几十个医生护士，还有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群待处理的垃圾。
“砰！”
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
一个鬼子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狞笑。
警卫排长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鬼子的眉心。
可更多的鬼子涌了上来。
他们用枪托砸着门板，用刺刀从门缝里乱捅，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
警卫排长把驳壳枪里最后一颗子弹打光，然后把枪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然后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血的刺刀。
“弟兄们！准备跟小鬼子拼了！”
他转头对那个发抖的小护士喊。
“丫头！一会儿我们冲出去，你找机会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小护士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门板快要被彻底撞开的时候。
外面鬼子的叫骂声和撞门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枪响，还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药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警卫排长握着刺刀，小心翼翼地凑到门缝前往外看。
院子里那三十多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鬼子，现在全都躺在了地上。
每个人的喉咙或者额头上，都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全都是一击毙命。
院子中间，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手里拿着的却是警卫排长从没见过的短枪。
为首的一个人，身材挺拔，面容沉静。
他正从一个鬼子军官的尸体上，拔出一把指挥刀，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是……是我们的人？”一个小战士结结巴巴地问。
警卫排长也看懵了，这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看样子不是第六分区的部队。
那人擦干净了刀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药房破损的门。
“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警卫排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人挪开了障碍物，走了出去。
当他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姜……姜副司令？”
警卫排长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个人居然是姜自华！
那个被调去晋察冀开辟根据地的副司令，他回来了！
姜自华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警卫排长，点了点头。
“辛苦了，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身后一个战士走上前，递过来一个急救包。
姜自华走进院子，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躺在病房里已经死去的伤员，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这次是完成了总部交代的任务，带着总部配给他的一支特别行动队，返回第六分区归建。
路过这附近，听到枪声就赶了过来。
但他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到底是怎么回事？”姜自华上前开始询问详情。
警卫排长把事情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东田三林……”姜自华念着这个名字。
他走到一个鬼子的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装备和作战靴。
“美式装备，特种作战靴，看来是鬼子的精锐。”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黑风口的方向。
那边，隐约还能听到炮声的余响。
“这炮声，是李云龙的手笔吧？”姜自华问。
“是……司令好像在老鸦山那边设了埋伏，要打鬼子的伏击。”警卫排长回答。
姜自华心里有了数。
李云龙肯定是知道了野战医院被袭的消息，但他没有选择直接救援，而是反过来去堵截鬼子的退路。
这个李云龙，打仗的思路还是那么不按常理。
“马上组织人手，抢救伤员！”姜自华对着身后的行动队下令。
“清点药品和物资的损失情况！建立外围警戒！”
一道道命令，从他嘴里有条不紊地发出来。
原本混乱不堪的医院在他的指挥下，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那些行动队员的动作非常专业，包扎，救护，警戒，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警卫排长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这个姜副司令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就锋芒内敛，但现在那股子寒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还有他带回来的这十几个人，一个个看着都不像是善茬。
这趟晋察冀之行，姜副司令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在姜自华指挥抢救的时候，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
“报告副司令！我们截获了一段日军的明码电文！”
通讯兵把一张纸递给姜自华。
姜自华接过来一看，上面是太原日军司令部发给下属部队的通报。
内容很简单。
“‘山崩’计划失败，东田三林特工队于黑风口遭遇八路军主力炮兵伏击，全员玉碎。”
玉碎这两个字，让姜自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云龙这个家伙，还真把那支特工队给一口吞了。
用一个野战医院的惨重损失，换掉一支鬼子的王牌特种部队。
这笔买卖从军事角度上看，不亏。
但他知道，李云龙现在的心里肯定正在滴血。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行动！”
姜自华把电文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我们得赶在李云龙回来之前，把这里收拾干净。不然那家伙看到这副样子，非得把天给捅个窟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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