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夜间追杀
缓了缓，老九又讲：“可是这女人并不知道，除了她，府里几乎所有姨太都晓得自己老爷未来不可能有子嗣，而她……却在那一年冬天害了喜。那老爷得知当然大怒，于是将其在众目睽睽之下活活打死。她心有怨气，再加上体内被种下极阴童子，于是到了最后变成了极为厉害的妖孽。”
说到这儿，老九忽然转身冲我咆哮：“她跟你相识，你见她如此模样就对她心有可怜，可你知道嘛，那年冬天，已变作妖的她，到底杀了多人？老子告诉你，有多少你不认识、跟她一样可怜的小姑娘死了！有多少平白无故的百姓死了！有多少像我们一样的灵者死了！就连那年冬天地上的雪……都是红的。”
一只白嫩的小手从火焰中伸出，紧接着是脚，而后是头，直到最后整个身体都走出了火焰的包裹。女人仰头如同野兽一般嘶吼起来，期间我已经看见了她露出的一对獠牙。
阵法自这一刻也被激活，一时间密布的天雷形成了一个牢笼，将女人硬生生困在里面；女人伸出双手妄想将牢笼掰断，却在触碰间双手冒起了丝丝黑烟，随即吃痛倒退回去。
张萍看的有些目瞪口呆，吃吃说：”他……他怎么会我龙虎山的天牢雷法？”
只是还不等张萍惊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女人居然强忍着几乎失去双手的疼痛，硬生生将天雷形成的牢笼掰断，从中钻了出去。
老九似乎也没想到这一点，于是微微愣了一下，可便是是这微微愣了一下的几秒间，女人已经从通道里跑出。
“这……她居然衍生出了神智？”我说。
老九恨恨的看了我一眼，大声说：“废话那么多，还不赶紧追。”
女人速度很快，等我与老九跑到通道里时，已是没有了她的影子。
老九说：“得赶紧把她找到，现在这个时代灵气凋谢，一些门派中的长老掌门不出手，估计没有几个灵者是他对手。”
我点了点头，随后不知为何，嘴里忽然蹦出来这么句话：“你昨天去哪儿了？”
奔跑中，老九不曾理会我这句话，而是与我讲：“先别问，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女人，昨天才是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日子，要是女人趁着这段时间在人世间胡作非为，肯定会惊动尚未回到地府的阴差，说不定那时我们也会被阴差发现。”
我对老九的话半信半疑，按理说他是与我从同一个地方出来，除了老白，这些年来也唯有他对我最好，甚至毫不客气的说，我跟他在一块的时间，要远胜跟老白在一起的几倍，可是一种类似直觉的东西告诉我，老九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瞒我。
我脑子不算太差，只可惜为人实太懒，既然老九不肯告诉我，我最多也不过心存怀疑，除了这一点，估计也不能抽丝剥茧，麻烦的去寻找真相。
夜从来都不单单只属于人类，或许从最早开始，夜本来就不属于人类，只是后来人们发现了火、掌控了电，故而让原本不属于人类的黑夜从某些“生物”手中夺过。如此说来，我们人类不知不觉居然成了一个入侵者！只是可惜，我们尽管成为了入侵者，却依旧没能完全侵入整个夜晚，因为谁也不知道这茫茫黑夜到底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我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勉强当止血药用来止住胸前伤口，免让鲜血浪费的满地都是。体内断掉的骨头自这一刻起也开始慢慢自行恢复，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完好如初。
老九看了我一眼，猥琐的脸上稍微露出一丝关心，问我：“要不然先休息一会？”
我摇了摇头，回他：“没事，我的身体你还不了解么？”
老九说：“我知道你身体的愈合能力强，可那种疼痛……却非一般人可以忍受。”
老九的话虽然不错，只是他可能忘了，这世界什么事都逃不过一个习惯，一旦某种事情成了某种习惯，久而久之，也就无所谓了；就像我在这儿等老白一样，从刚来时的难受，到了现在的几乎麻木。
今晚的月亮跟昨天的月亮相差不多，只是在路过某个路灯下时，我却没有看见昨天那位想回家给自己孩子做饭的残魂。或许是太晚了，也或许是太早了，故而我们没能相遇；当然这样也好……
老九为了避免我们暴露，故而在发现女人时已经布下了一个巨大结界，一般灵者是不可能布置如此之大的结界，但老九与我从鬼门关走出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再算是一般灵者。
女人无路可逃，她像笼中的小鸟，飞着飞着，终究是飞到了“笼子”尽头，等到我们靠近，她一脸惶恐与不安的看着我们。
人就是这样，一旦活得时间长了，便很容易念起旧情；故而少年与中年都比较容易戒掉色和怒，唯有老人，哪怕离死不远也难以戒掉“得”。
老九大概知晓我心里所想，嘴里微微叹了口气，说：“你好好呆着别捣乱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犹豫一会，我问：“非得杀了她不可么？要是可以杀，当初你为何不杀？”
老九脸上残忍一笑，说：“当初杀了她便宜了她……”
沉默几秒，老九脸色一变，无奈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是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有地府的气息，你以为我们以前东奔西走的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躲避阴差。后来我用这女人布下阵法，依靠她体内散发的极阴之气方才能够躲过阴差的搜捕。”
“将她抓回去？”我的目光这一刻与女人四目相对。
老九摇了摇头，回我：“晚了，如今最好的情况就是让她灰飞灰湮灭。”
闻言我心里顿时苦笑，飞灰湮灭？这四个字我曾无数次听过，也曾无数次用在一些鬼物与妖怪的身上，想不到……时隔多年再一次听见，竟是用来对付一位许久不见的故人。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无奈，两人相见，还来不及道声尊重，却变化成非死不可的局面。
老九是龙虎山的弟子，龙虎山上的人都善于雷法，此时老九掌心聚集了一团刺眼的蓝色光球，那光球看模样竟与天穹之上的极阳天雷有几分相似。
寂静的结界中，我的耳边隐约多了阵阵雷鸣之音，尽管这雷鸣之音细如蚊吟。
雷光、月光照的女人惨白的脸上更像是多了一层寒霜，自这一刻起，她仿佛知晓了下一秒的结局，可是……那又能怎样？
“掌！心！雷！”随着老九嘴里那一声“疾”字落下，我于心不忍的闭上了眼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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