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天门夜不关
这下可不好玩了。
兵丁们四处寻找，已听到他们在菩萨、尊者后背鼓捣的声音了。
许宣靠在文佛背后，生怕弄出什么声响惊动兵丁，然后被他们冲过来乱刃分尸。
只是，他们迟早要寻到这里来的，到时候自己一样有口难辩。
小心翼翼的四周看了看，只要稍动便会被发觉。
正在此时，有声音传来：“咱们到这大佛上面看看，说不定机关就在这里。”
我去。
许宣想骂人，本来想做个渔翁，谁知道做了替死的鱼。
心念急转间，他干脆站了出来。
突然出现的他吓得两个兵丁后退一步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其中一个高呼：“这里有人。”
大批兵丁簇拥着黄裳围了过来，许宣主动开口到：“参见黄大人，小人是法明大师留下给大人报信的。”
黄裳并不为他这话所动，仍是警惕的看着他。
许宣从怀中掏出银锭说到：“有银锭为证。”
黄裳挥了下手，有个兵丁上前接过银锭递到他面前。
银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黄裳看着许宣冷冷的问到：“既是报信，为何不一早现身？”
“这，”许宣忙答到：“回大人，因法明大师走得急，还来不及告知小人机关所在，所以小人想找到机关再禀报大人。”
黄裳不耐烦的问到：“那你找到机关没有呢？”
“呃，没有。”许宣呐呐的答到。黄裳一挥手：“拿下。”
兵丁们一拥而上，将许宣从佛像上拖了下来。
抓住许宣之后，黄裳阴阳怪气的说到：“你这些说辞，刚刚我们已经说过了，难道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么？”
许宣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黄裳也不管他，只命令兵丁继续仔细搜索。
这些人将各个塑像或敲或打，有几个附耳在佛像身上仔细倾听。
但是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与机关有关联的东西。
兵丁头子过来抱怨到：“这法明，留书却不告知机关所在。此次惊动这些叛逆，若是不能擒获，以后再想找到他们却是难了。”
黄裳低头沉吟不语，眼珠两边转动，一时拿不定主意。
两世为人的许宣，看过许多书上描述的寺庙暗道都与佛像有关，他便建议到：“大人，你让军爷们仔细看看那佛像，可有什么异常。”
马上，有一人回禀到：“大人，这佛像是空的。”
黄裳当即命令：“把这佛像砸了。”
兵丁们略有迟疑，这时代可不像许宣前世，他们对神佛妖魔之类的东西还是深信不疑的。
见此情形，黄裳喝到：“这佛像乃是妈呢教叛逆们为掩人耳目而做，即便拆了文佛也不会怪罪的。”
被兵丁们押着的许宣挣扎几下大喝一声：“且慢。”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着他。他接着说到：“我想我发现机关所在了。”
原来，他仔细搜索，发现佛像的四方底座前地板上有一圈弧形的痕迹，痕迹处的地板比其他地方稍亮一些，这分明便是移动佛像摩擦之后的产物。
黄裳示意兵丁放开许宣。
许宣走到底座前用脚磨了痕迹几下，随即看到底座侧面有个儿臂粗的孔。他转身说到：“你们用兵器伸进孔里面转转看。”
兵丁们将长枪伸进圆孔中用力向前推，佛像却纹丝不动。许宣跑到底座另一边，果然还有个孔。他招了招手，又有兵丁上前插入长枪。
两边一起用力，佛像轻微晃动‘咔咔’作响。眼见有效果，更多的兵丁便上去帮忙。
佛像被推得转动半圈，底座前的地板忽然猛烈晃动起来，所有人都退避到一边。
地板往两旁收缩，露出个黑乎乎的洞，探头一看，洞里有楼梯直通下面。
哈哈，平常书上电视剧里都写到寺庙里的暗道和佛像有关，看来多看点书没有坏处。
黄裳大喜，抓住许宣的手说到：“果然是在这里，先生好眼力。”说话间语气已变得尊重。
许宣随口笑笑，他知道‘先生’是个很尊敬的称谓，特别是官员对他这种草民。
黄裳随即又吩咐兵丁们集结，下去捉拿叛逆。他自己拉着许宣走在队伍的中间。许宣原本也没想着要逃，便大着胆子与他一同下去。
顺着楼梯而下，感觉下面中空，似乎是在山腹之中。光照数丈之后便再也透不进来了，兵丁们忙掏出火折子点上。还好，这里并不像书上写的有什么暗器之类的。
行走约莫一刻钟，前方有光照进来，似乎是到了出口，前行探路的兵丁已有一些已经出去了。
许宣和黄裳相携而出，迎面一阵热浪袭来。
此处似乎是一个山谷，远处数道连续的自然岩壁，好似屹立千年的石门群，道道气势非凡，。石门之上，巧石林立，如人似物，惟妙惟肖。果然还是古代的风景好看，许宣心里感叹。
石门下燃烧着大团的火焰，热浪正是由这燃烧的火焰发出。火焰旁，或僧或俗包括那知客僧法明在内坐着许多人虔诚的望着火焰大声念到：生亦何哀，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熊熊圣火，焚我残躯，喜乐悲愁，皆归尘土...
我了个大去，这不是明教教徒准备死之前念的东西么，别忽悠我，我可是看过《倚天屠龙记》的。许宣诧异的望向黄裳，此时黄裳看着那些石门喃喃到：“果然，果然，‘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果然是在这里。”
感受到许宣的目光，黄裳回过神来，小声说到：“稍后官军捉拿叛逆，先生只需在此静观就好。”许宣轻笑一下回到：“谢谢大人好意，小人手无缚鸡之力，也只能在旁摇旗呐喊了。”
黄裳点点头，朝着那些念叨‘生亦何哀死亦何苦’的人喝到：“妈呢叛逆们，你们已被本官大军重重围困，若是就此跪地投降，本官只追究首恶，从者不论。”
那些人对黄裳的话置之不理，仍自顾自的念着‘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黄裳看了一眼兵丁头子，大声说到：“将士们，建功立业只在今日。皇上有令，枭首妈呢逆徒五级，赏银十两，官升一级。”
重赏之下，兵丁们神情大振，纷纷呼喝着冲向妈呢教徒。
妈呢教徒个个武功高强，而兵丁们人多势众，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血肉横飞。
许宣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心中颇为震撼，此时人命已算不得什么了。只是他心中对‘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还非常疑惑。
前世曾去往安徽歙县游玩过，那里有个‘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的风景区，风景区的山顶叫做‘大光明顶’，据说是明教的总坛。
相传此处是天地连接的一个通道，时常有仙人出没，接连指点‘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女皇帝’陈硕贞、方腊、朱元璋起兵反抗****。自己不求起兵做皇帝，若是能得遇仙人修习一些仙法对抗法海便行了。
当时只觉着纯属风景区编造出来的无稽之谈，只为吸引游客；现在看来倒也并非空穴来风。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天门夜不关’与生前自己游览过的那个地方有没有关联。他偷偷数了数那些屹立的石壁，果然是十道。
此时法明和尚偷偷溜了过来见礼：“大人。”
黄裳微微点头，抓起许宣的胳膊说到：“这位先生是你寻来帮助我们的么，此次能这么快找到这里，先生可是立了大功的。”
法明和尚打量许宣几眼，说到：“你不是...”许宣忙挤眉弄眼的点头说到：“这都是法明大师安排的好，我只是带个路而已。”
黄裳轻笑一下：“待剿灭妈呢教众之后，本官便为你们上表请功。”
既然有功可请，法明也无所谓许宣是谁，静静的看着战局。
许宣因心中疑惑，凑过来讨好的一笑，然后问到：“法明大师，请问这妈呢教和明教有没有什么关联？”
法明指着那些死伤殆尽的教徒说到：“妈呢教是在唐朝时由波斯流入我****上邦，这总坛的‘十门九不锁’暗含日的意思，‘天门夜不关’却是暗含月，合起来便是‘明’字，所以中土的教徒多自称‘明教’。然其教义常为野心之人利用来蛊惑民众对抗官府，所以历来皆是官兵围剿对象。”
“这次大人派我在此卧底两年，终于日前探出此处乃明教总坛，所以我才传讯给大人立此不世功勋。”
原来妈呢教就是明教。
许宣又想起之前莫名其妙碰到的那个乞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突然冒出个乞丐难道不可疑么？只因自己当时心心念念想着林灵素，所以未曾注意。
那乞丐开口便是不凡，哪有乞丐还管什么佛啊道的。想来他定然是个游戏风尘的仙人，特意指点自己到这里的，不然为什么如此巧合便碰到黄裳剿灭明教？
既如此说，那此地肯定有仙人了。
黄裳疑惑的问到：“法明大师之前没同你讲过妈呢教？”
许宣与法明对视一眼，反正此时胜利在望，他也不想隐瞒什么，便告知黄裳自己只是来进香，谁知便碰上他前来剿灭明教，为避免被误伤，只得将计就计说是内应，谁知道真的就打开了机关。
黄裳‘哈哈’一笑：“真是天助我也。”随即又责问法明：“既是传讯，为何不告知机关地点？害得本官差点冤枉好人。”
法明看了看即将全军覆没的教众说到：“大人，您不觉着这妈呢教徒太不经打了么？”
黄裳冷哼一声说到：“天军威慑，这些乌合之众自是不能当。”
“非也非也，”法明摇摇头说到：“只因那明教教主方腊带着精锐外出传教未归，所以我只传讯与大人告知此处是明教总坛，却并未让大人就时领兵前来攻打，只等方腊归来再报信与大人，将这帮逆徒一网打尽。”
听到这话，黄裳拔出腰间宝剑：“这么说，你是认为本官好大喜功，用兵失策咯？”
法明忙辩解到：“贫僧并未有指摘大人之意，扫除妖氛乃是大人夙愿，况此次用兵直捣妈呢教总坛...”
方腊居然是明教教主。许宣懒得听黄裳和法明东扯西拉，而是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到一边观察那‘十门九不锁，天门夜不关’，期盼能找到一丝仙人的踪迹。若能找到仙人，那就不一定非得去找林灵素拜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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