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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若雪霜事事凉


  次日便是出征的日子,十万大军及裕亲王等人列马在太和殿前,宫中上至太皇太后、皇帝,下至小小答应都需亲自前往太和殿为大军送行。

  皇帝最终决定由裕亲王总领十万大军出征,裕亲王参将为陈广庭,副将为平亲王及常安,温僖贵妃之父遏必隆为参谋军师。

  次日我于未天明时起身,为常安重新做了一枚平安符,送他出征前我定要亲自交到他手中。

  纯风轻悄悄地推开暖阁的门,为我披上一件裘衣,端来一盏浓浓的热茶。我将茶盅接到手中以此暖手,纯风立在我身后道,“小主,这次把平安符交给奴婢吧,您放心,奴婢一定能平安无恙地把平安符交到安少手里,您病的这么重,就不要去为将士们送行了。”

  我接着窗外的微光,细细欣赏着那枚平安符,拉过纯风的手,柔声道,“我一定要亲自交到他手里。”

  纯风会意却含一丝不忍地点了点头,我复又开口道,“何况我若不去,玄烨又会疑心,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病了,我若不去,还怎么瞒得住?”

  纯风咬了咬嘴唇,重重地点点头,“娘娘到今天还是那么心疼皇上。”

  我端然坐在椅中,望着窗外的月色渐渐淡了,东方鱼肚泛白,便俯身吹熄了蜡烛,回眸向纯风笑道,“从未变过。”

  卯时起纯风为我梳妆,铜镜中的自己难掩病态的倦色,我却强打起精神,在面上粉上一层又一层浓妆,往日我从不喜这样,今日只为掩饰我的病态。

  “纯风,皇上昨夜在延禧宫休息的么?”我假意毫不在意地一带而过,却还是不自觉地心底一痛。

  “说来奇怪,皇上昨夜竟亲自去军中查阅军情了,常安陪同皇上,两人至军中直到今日丑时才回宫。奴婢因看着李德全公公了,就随口问了两句,公公说…皇上精神不大好呢。”

  “眼看着要开战了,他怎么能轻松…”我担忧地望一望四周,多希望他就在我身边,那样我就可以挽起他的手,轻声安慰着他,只可惜一切只是幻想。

  我低声吩咐着纯风道:“纯风,他现在生我的气,还要面对战事,若是再知道我病了…该怎么应付得过来?你告诉宫里的人,决不能透露一个字,还有…最近我想少见他吧…我不愿意他再看到我而心生不快。”

  “娘娘…您何苦呢?让皇上知道实情,他才会让您请太医啊!”纯风的声音已哽咽,“您要爱惜您的身子啊!常平说了,您的病若不及时医治将来会危及性命的…”

  “我不用!”我也不知自己何来的气力,声音竟如此之大,“你去传我的意思就够了!我不见他…正好可以安心养病,还愁病好不了么!”

  辰时未到,我已去往太和殿高台,我到时后宫众妃尚未来人,只有常安及陈广庭在太和殿高台下偌大的空场前为将士们鼓气训话。

  我理了理耳边的发便向常安走去,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唤他,他闻声即刻回眸,见是我,欣喜之意溢于言表,疾步向我走来,拜道,“见过长姐!”

  我温润一笑,将他扶起,抚一抚他铠甲上的灰尘,眼底淡淡一热,极力忍住道,“此番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你要保重,长姐等你胜利凯旋。”

  常安感怀地一笑,伸手为我擦了擦眼角的泪,他明明也十分不舍却还是向我笑道,“长姐放心,无人能伤我分毫的,我一定平安归来…”

  常安仰头深深吸气,忽向我跪倒,拱手道,“常安本该尽孝于父母身边,只是如今常安有责在身……不能尽孝于父母身边,还望长姐原谅常安!”

  “快起来!”我亲自扶起常安,从袖中取出那枚平安符交到他手上,道,“安弟你收好,这是长姐一片心意,你一定要记得,家中还有阿玛额娘,还有你大哥,还有我…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重自己。”

  常安接过我的平安符,珍重地细细抚摸,将那平安符仔细收好在自己身上,向我告别道,“长姐,常安会记住的,辰时要到了,长姐回高台上去吧。”

  “妹妹也来了?病可好些了么?”我闻声周身一颤,不禁即刻回眸退后了两步,颔首道,“多谢王兄关心,本宫很好。”

  裕亲王淡然一笑,道,“我问了太医院的常平太医,他说妹妹得的是肺疾,如此严重的病,妹妹怎么会很好?”

  裕亲王自在五台山便对我处处关怀,处处呵护,我懂他那一份心意,但我只能置若罔闻而已,“王兄体贴心意,妹妹都懂,只是如今的情形…王兄还是不要再挂心我的好。”

  “他不关心你,难道我也不能关心你么?你一定要这样苦着自己么?”裕亲王的语气中夹杂着一阵浓浓的心疼与不甘,“他若是误解,只罚我一个人就好!为何要如此折磨你?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我做的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愿意的啊!”

  “王兄别说了…”他的不解之处亦是我的不解之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让玄烨对我绝情至此?我怯懦地向后退着,生怕他会说到我的痛处。

  “我要你爱惜你的身子,你懂么!”裕亲王愈发激动起来,他双手按在我的双肩,我用力想要将他推开,他却愈发牢固地将我锁住,喊道,“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你不能有任何意外!”

  “殿下这是做什么!”方才远去训话的常安此时才赶回,将裕亲王一把推开,将我护在身后,“就算殿下对我长姐没有异心,也该懂得适可而止!正是因为殿下不知收敛对长姐的关怀,才会让皇上误解至此的!长姐的苦痛,一桩一件难道不都是因为你么?!”

  裕亲王被常安说得一怔,他紧紧蹙着眉,怔怔地退后了两步,“只是我……”

  “够了!都别说了!”我推远了常安,我不能再让他为我分心,更何况他就要踏上沙场。

  我话未说完,子静也来到了裕亲王身边,她见到裕亲王后依依不舍道,“殿下…奴婢…想说…殿下要保重!奴婢会等殿下回来的!”

  她后知后觉才发觉我的存在,颇有几分审视之意地望了望我才行礼道,“参见…恪贵妃。”

  我点头向子静示意后,便再不留恋,转身欲要走回高台,却见身边的平亲王与欣儿依依惜别。

  “我知道很多人都挂心王爷…只是唯有我的心意才是最真切的!”

  “我亦不要别人的关心,只你一人,便足矣。”平亲王轻轻在欣儿额前落下一吻,微笑着安抚欣儿的情绪。

  此情此景,不禁令我想起曾经我与玄烨的在一起的场景:

  “朕也不需要别人来在乎,只有你,就够了!”

  我好想念那时候为了能让我开心而小心翼翼的他,可以不顾一切的他。我放眼望去,高台上众人已到齐,众人当中那一点明黄,总让我不知所措。

  我小心翼翼地登上高台去,径直走到太皇太后及玄烨身边,行礼道,“臣妾参见太皇太后,参见皇上。”

  “起来吧。”那声音清脆得如鸣佩环,回我话的竟是玄烨,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往日的怨愤,而是云淡风轻地带过。

  正当我为他的回话而感到欣慰时,抬眸却撞见舒妃幸福满面地紧紧贴靠在玄烨身边。

  我猛地胸口一痛,慌忙转身闷闷地咳出两声,纯风焦急地抚着我的背道,“娘娘,若是身子不适,就回宫吧!”

  “不用…”我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使自己平静下来,才在纯风的搀扶下费力地站直身子。

  此时的我不能再站在玄烨身边,他身边左侧紧紧立着舒妃,右边端庄而立的则是皇后,而我,只能站在人群当中,与其他后妃站在一起。

  温僖贵妃见我站在她身边不远处,便向我款款走来,“恪贵妃?”温僖贵妃的声音不喜不嗔,我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话中的得意之情,“恪贵妃如今可好?”

  温僖贵妃冷冷地一笑,笑声森冷入骨,“本宫曾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费尽心力地想要拿到你的把柄,却未想到,你竟真的这么愚蠢,和那个裕亲王不清不楚,不需本宫动手,你自己就毁了你的恩宠!”

  “娘娘找本宫只为说这些么?”我冷冷地问道,毫不退让。

  “自然不是!”温僖贵妃低低吼了一声,她的声音唯我一人能听见,她凑到我耳边低声道,“本宫要让你再无翻身的余地,让你阿玛也再无立足之地!这次与准葛儿一战,正是契机,再加上你与裕亲王的事情……真是天助我也。”

  “苏恒是你的人,对么?!”我直直立在原地,面无表情质问道。

  她亦是不动声色地道,“算你还不算太愚蠢,只是如今就算本宫承认,你还有什么办法?皇上再也不会信你说的一句话了!那天晚上裕亲王去你宫里取衣服,就是苏恒以你的名义请裕亲王去的,没想到他算计得这么妙!皇上看见后,立即就坚信不疑你二人的私情了!”

  愤怒与仇恨从心底席卷,我顿时感到一阵阵憋气,口中又泛起一股血腥味,我硬生生忍住,挣扎着开口骂道,“卑鄙!你们竟是如此卑鄙!!”

  “妹妹别动气啊!”温僖贵妃立即抚起我的背,复又压低声音道,“谁叫你阿玛不老实,在朝上总合本宫阿玛对着干呢?不除掉你们,本宫又如何立足呢?”

  “另外,妹妹别急,这只是本宫的开场,将来一桩一件还有你受的,不要以为裕亲王走了,你就有机会和皇上重修旧好。”

  辰时终于到了,出征鼓声喧天,玄烨亲自端起酒碗敬高台下所有将士,他高声道,“众将士!准葛儿犯我大清,此番尔等不退敌军不得还朝!不然枉对我大清一方百姓的期许!”

  玄烨仰头饮尽碗中的酒,而后狠狠将碗打碎在地面,高台上一阵山呼海啸,“吾皇万岁!不退准葛儿,誓不还朝!”

  一阵阵慑人的破碎声传来,玄烨抬手示意,裕亲王高喊一声,“出征!”浩浩荡荡一队人马便从午门至端门而出,一路气势浩荡地远去…… 

  人已渐渐散去,温僖贵妃的威胁我只视而不见,待玄烨同舒妃去后,我才缓缓走到围栏前,望着他们一路远去的方向,心底一阵阵酸楚。

  “不退敌军,誓不还朝……”我淡淡开口,眼底的泪已模糊了眼前的景象,“常安啊…你一定要安然无恙地回来…”

  愈想愈发委屈难过,所想从常安至玄烨,至这几日黑暗的遭遇,再至自己的病痛,我的泪水早已控制不住,眼前一片无人的空广,我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哭。

  “霏儿…”那个声音打断了我的哭泣,那声音从身后毫无征兆地闯入我的耳际,只是闻声后自己却忽然更加失控地痛哭起来。

  我缓缓转过身去,一片泪眼模糊后,玄烨只身站在我身后,他心疼地展开臂膀,用力地将我拥入怀中,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我锁在他的怀中。

  “玄烨……”我失控地捶打着他的肩头,泪水不受控制地坠落,打湿了他身前一片衣衫,他低低啜泣了一声,不发一言,只是将我牢牢拥在怀中。

  “玄烨,你为什么那么做?为什么不信我!……”我亦紧紧将他紧紧拥在怀中,熟悉的感觉,熟悉的气息以及熟悉的一切都让我毫无招架之力地沉醉在他的怀中。

  “朕知道,今天你肯定会很难受。”他终于开口,只是我却不懂他话中之意,我渐渐止住哭泣,抬头问道,“为什么?”

  玄烨并未答话,他只是用手轻轻按住我的脑后,更加用力将我抱紧,“他对你…应该很温柔吧…朕也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看不得你伤心,朕也不知道,如今还有没有能力,能安抚你…”

  “你说什么?”我企图推开眼前的他,我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吼道,“玄烨!你难道以为是因为裕亲王出征了我才这么难过的吗!我是因为你啊!…她们说的,她们演给你的,你一定要信吗?” 他的一番话,终于还是将我刚刚燃起的希望浇灭。

  他的眼圈已泛红,几番欲言又止却还是未语,我失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你说啊!你一定要信她们么!为什么不肯信我呢!如果不信我,你现在做的又算什么?!”

  玄烨渐渐将我松开,终究开口道,“朕,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他终于将我全然松开,我倾时摔倒在高台之上,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鼓足力气喊道,“玄烨!……”

  他置若罔闻,逐渐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终于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娘娘!”纯风惧怕地从远处跑来,一把将我扶住,我眼前阵阵漆黑,一阵晕眩,只看到洁白的青石玉面上一片鲜红。

  当我醒来时,已是两日之后,高热不退,纯风姐妹三人只能用冰水为我退烧,钟粹宫仍是封闭的状态,无重要事宜我都不能出宫走动,甚至连为皇后请安都免了。

  我昏昏沉沉地靠在床边,问道,“皇上没来过吧?”

  纯一暗暗摇了摇头,为我盖紧了棉被,“小主别想了!不值得为那样负心的人伤神…”

  “不不!他心里还有我的,不是他负心!是温僖贵妃…还有…苏恒陷害我的!你们让我去找他,我要告诉他真相!”我掀开棉被,推开纯一及纯雨,来不及穿上鞋子,便直直冲到钟粹宫门口。

  宫门口处有四名魁梧的侍卫把守,他们四人见我跑来,拔剑出鞘,将我一掌推倒,喝道,“皇上及太后有令,钟粹宫中任何人不得出宫走动!娘娘恕罪!”

  “你们让我去见皇上!我可以把那晚他误会的一切都说清楚!是有人陷害我的!是有人设计了那一切!”

  “对不住娘娘!皇上不会见您的!”

  “不可能,你们让我去,他一定会见我的!”我苦苦哀求,那几个侍卫终于有一个心软,向其余三人道,“曾经纯贵妃那么受宠,突然落魄,我也不相信是她自己与旁人有染啊!不如让她去吧,和皇上说清楚,若能解开误会,也是你我功德啊!”

  “好吧…”几名侍卫收起剑来,为我放开一条道路,我吃力地跑出宫去,脚踩在冰凉的青石玉地面上,针扎一般地疼着。

  纯一追至我身后,一把拦住我,直到看着我将布鞋穿上,再为我披上一件外衣才肯将我松开。

  天气虽冷,病虽极重,只是若能与玄烨说清楚误会,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拦我。

  我一路迎着冷风狂奔到承乾宫附近时,忽见温僖贵妃同荣贵人并肩走来,我慌忙想要躲开她们二人,可是温僖贵妃已发现了狼狈不堪的我。

  温僖贵妃一扬手,她手下几名内监便上前来硬生生将我按倒,温僖贵妃颇有一副凌驾于我头上的姿态,走至我身前,道,“你这是去哪儿啊?真是小看你了,竟可以从钟粹宫逃出来!”

  “阴狠毒辣,居心叵测!是你诬陷我的……我要和皇上说清楚!”

  温僖贵妃阴冷地一笑,用指尖挑起我的脸来,道,“你有什么证据是我诬陷你的?是裕亲王自己去你宫里的,衣服也是他自己落下的!你自己身着不整地和别人私会被皇上撞见了,和本宫有什么关系?”

  “是苏恒冒充我的名义请裕亲王去钟粹宫的!你已经承认过了!”

  “真是可笑,你以为苏恒会承认是受本宫指使么?你别痴心妄想了!就算本宫承认了,皇上会信吗!”温僖贵妃话毕,一掌脆生生地扇在我脸上,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起来,口中一抹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溅在我身前的衫上。

  “嗬,病得这么重啊?”温僖贵妃的语气极为不屑,她转过身去冷笑道,“只可惜皇上不知道你病了,若是知道,该有多心疼啊?”

  “你我同为贵妃之位,就算如今我被禁足,你又有什么资格打我!”温僖贵妃身边两个内监用力钳制住我的双臂,让我动弹不得。

  温僖贵妃忽然放声大笑,蹲下身来对我道,“看来你昏迷这两日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太后已做主把你的位分降到妃位了,皇上可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难过吗?恪妃妹妹。”

  “姐姐?!”我身后忽然传来惠儿的声音,我微微侧眸,见纯一领着惠儿及雪绒急急走来,雪绒一掌推开钳制住我的内监,将我扶起。

  惠儿向温僖贵妃骂道,“温僖贵妃还是珍重的好!你方才说的话,我和公主可是听得清清的!你利用苏恒陷害我姐姐!现在你还觉得我姐姐会口说无凭吗!我们都是证人,你该知道,如果公主向皇上还有太皇太后告发,你的下场是什么!”

  雪绒是博尔济吉特氏的第一位和硕公主,与太皇太后同族,所以太皇太后对雪绒格外宠爱,自然所说之话,也会更容易相信。雪绒又颇受玄烨的喜爱,地位自然不可小觑。

  温僖贵妃明显慌乱起来,“好你个纳兰芷珠,本宫就知道完颜明若和纳兰明珠勾结为一党,你们纳兰家的女儿也没有好东西!”

  温僖贵妃正不知所措时,荣贵人忽然捂着腹部喊痛,荣贵人有孕在身,太皇太后及太后极为重视,若是她有任何意外,我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好你个完颜霏还有纳兰芷珠!你们竟敢害得荣贵人腹痛不止!”温僖贵妃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将所有罪责推到我们二人身上。

  明眼人自然可以看出,荣贵人是装作腹痛的,不然以她对孩子的重视,怎会不传太医前来呢?

  荣贵人轻而易举地解救了被惠儿逼得不知所措的温僖贵妃,温僖贵妃恢复一派得意的姿态,又一掌狠狠扇在惠儿脸上,“若不想本宫把你们二人害荣贵人腹痛的事告诉太后,你就在这儿陪你的好姐姐罚跪吧!直至天黑,本宫就不计你的过错。”

  “你!罚我一个人就好,惠儿有孕在身,你怎么敢罚她?若有闪失,你受得起么!”我声嘶力竭地朝温僖贵妃大吼。

  “恪妃妹妹担心真是多啊,若是惠贵人有什么闪失,罪责当然在你,本宫协理后宫,自然有权赏罚,她之所以受罚,还不都是因为你?”温僖贵妃放声大笑,同荣贵人扬长而去。

  温僖贵妃走后,雪绒及纯一将我与惠儿扶起,雪绒高喊道,“嫂嫂,惠儿姐姐,我可不怕她温僖贵妃!咱们回宫去,若有什么责罚,我替你们担着!”

  我已毫无气力,怔怔地发觉嘴角的血迹一直未干,竟是因为血一直从口中淌出。

  回到钟粹宫时那四位侍卫见到我的模样,自然以为我伸冤未果,且惹怒了皇帝,当然也会更加严守我的宫门,再不会给我走出去的机会。

  雪绒要去亲自请来太医,却被侍卫拦住,雪绒与他们四人争执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若是我嫂嫂有什么闪失,你们能向皇上交代么!”

  “公主殿下还是不要趟这趟浑水的好,恪妃的命数也不长了,她的病我们看也撑不了多久了!她都这样了,皇上也没问过一句!以后又怎么会怪罪?我们看皇上根本不会在意恪妃的死活!”

  雪绒一把抽出一侍卫的剑,架在那人肩上威胁道,“你们让本公主去请太医来,如果能,本公主不和你们计较,不然别怪我手下无情!”

  另外三人惧怕地为雪绒让了路,直至天黑,雪绒才带着常平进到钟粹宫来。

  常平为我带了药材,纯风及纯雨便去小厨房煎了药,惠儿及雪绒留在我身边陪伴。

  常平只能安抚我道,“长姐,你的病只能静养,用枇杷露润肺止咳,臣弟带来的药每日都要喝,其余的事都不要想,这样病才能好啊!”

  我点点头,为了让常平放心。纯风端药进来的时候,手里还带着另一样东西,惠儿接过药来,喂我喝下,纯风不发一言地将手中的一荷包放在我枕下。

  我坐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

  纯风遮遮挡挡,不愿让我看那荷包,却还是拗不过我,为我打开荷包,道,“一些合欢花瓣,小主闻了这个味道最能安神了。”

  我惊讶地接过那荷包合欢花的花瓣,惊异道,“这么冷的寒冬,哪还有合欢花?你在哪找到的?”

  “奴婢不愿说,是怕小主又情绪不稳!小主还偏要问!”纯风愤愤地说道,终于还是说道,“刚才李德全来送的,说是皇上的意思…让小主安神用的…这合欢花就是小主生辰那日皇上给您种的那些,皇上命人把那些花从御花园移到温室里种了。”

  我捧着那只荷包,淡淡的合欢花气息袭来,这味道不仅能带走不快的记忆,还能让我想到曾经一切的快乐——那年我与君默,那无名的女官与君默在御景亭上一同捡起合欢花的样子……

  “玄烨…你说莫失莫忘,后来梦里花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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