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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


  晨曦初照,岚玉山像含羞的少女没在雾霭之间,若隐若现,四周绿树掩映,高山流水,峰峦叠嶂,若要吟诗作画,实实在在一处人间仙境。

  可惜,很快吟诗作画却要换作金戈铁马,人间仙境将要变为人间炼狱。

  此刻的岚玉山下狼烟滚滚,战鼓喧嚣,于焉国和胡玉国就要在此展开一场殊死搏斗。岚玉山南揽嵩岳,北频赤河,山岭交错,为于焉国锁钥,胡玉国门户,又位居中原要地,为历代帝王必争之地。

  突然,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骤然之间,胡玉国鼓声号角大作,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胡玉国大名鼎鼎的铁血将军司马泓身披黄玉穿金甲,头戴八宝黑俊盔,眼如寒星,眉似金剑,手持丈八蛇矛在阵前威风凛凛,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一时胡玉国威风大振。

  于焉国也毫不示弱,号角声震山谷,飞旗如龙。须臾,无懈可击的重甲步兵分左右成两大方阵,一队威武的骑兵拥着“盛”字大旗昂然而出。随后只见一骑乌骓柏青马呼啸而来,马上端坐一员小将,头戴麒麟紫金盔,身穿黑金描方战甲,手提游龙戏水金刀,在晨曦的薄雾中恍如天人一般。

  司马泓心下立时一震,他没有想到第一个出场的竟是威震八方,人送绰号八面游龙的盛尧。盛尧乃当今于焉国第一大将军盛延德次子,他跟随父亲征战沙场,也曾跟随邝连北击匈奴,力夺匈奴鼓旗,英勇无敌,斩首众多,被赐勇武侯,年纪轻轻出将入相,成为朝廷中瞩目的一号人物。现在盛延德能舍得派他打头阵,莫非其中有诈?想到此,司马泓心下不仅虚了二分,可为眼前形势所迫豪无反悔的余地。

  只见,盛尧手提金刀悠然端坐马上,金色的战甲在太阳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挺拔的身姿犹如天宫玉树般临风绽放,头盔下那双乌黑眸瞳灿若星辰,闪耀着令人失魂的潋滟波光。

  望着有些惊诧的司马泓,盛尧略一抱拳,嘴角上扬道:“司马将军,得罪了。”声音沉稳有力,动作张扬又不失温雅,直叫那些兵士暗暗佩服。

  司马泓也毫不示弱,大喊一声“得罪了”,执起手中长矛,抖起手中缰绳,冲将出去。

  霎时,一刀一矛像一道道白光,上下翻飞,交叉纠缠,又迅速分开,是为不分上下,不过经过这几个回合的试探,彼此的虚实双方却都已探的清楚。司马泓端坐在马上心里暗自盘算若要如此下去,他万不是盛尧的对手,可就此败走就失了冲锋的先机,挫了将士的威风,真正是奇虎难下。

  不过心中也疑窦丛生,从盛延德所率将士来看不出三万,可自己却是浩浩荡荡十万大军,他盛延德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会如此轻率?现在看来其中一定有诈,想到此,司马泓心中更是后悔不迭,正待他沉思之时,盛尧再次催马前来,金刀虽短却是一寸短一寸险直取司马泓咽喉,司马泓一时无法招架只能侧身躲了过去。

  司马泓猜测的不错,在这场战争之外邝连正带领八万大军奉于焉国当朝宰相乐霖之名火速赶来。

  此时,司马泓一时失误引来于焉国军士一阵较好,士气大震,司马泓心中正是十五个吊瓶打水,七上八下,心中越是混乱,打斗中越是力不从心。盛尧更是紧追不舍,一个游龙出水司马泓抵挡不住,摔落马下。

  “杀啊!冲啊!”于焉国的士兵们呐喊着、奔腾着冲向敌军。凄厉的牛角号声震山谷,激

  烈的战鼓响彻整个战场,紧跟着于焉国两翼的中甲骑兵呼啸出击,恍如黑色海潮席卷而来。

  司马泓阵前失了威风,胡玉国兵士却并未受此影响,中军兵士跨着整齐步伐,山岳城墙般向前推进,从容不迫中发出隆隆的喊声。

  终于两大军排山倒海般相撞了,若隆隆沉雷响彻山谷,又如万顷怒涛扑击群山。长剑与弯刀铿锵飞舞,长矛与投枪呼啸飞掠,密集箭雨如蝗虫过境铺天盖地,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直使山河颤抖!

  这是两支当今华夏大地最为强大的铁军,都曾拥有常胜不败的煌煌战绩,都是有着慷慨赴死的猛士胆识。铁汉碰击,死不旋踵,狰狞的面孔,带血的刀剑,低沉的嚎叫,弥漫的烟尘,整个山原都被这种原始搏杀的惨烈气息所笼罩所湮灭.....

  温蔼平静的岚玉山真正成了人间炼狱,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弥漫着整个战场,那风中猎猎招展的“盛”字大旗,已然残破褴褛。战场上死尸伏地,血流不止,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着每个兵士的鼻孔。

  战争,却依然持续。

  嘹亮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盛延德在血战之中策马抡刀,紧紧指挥着所有将士。虽然于焉国将士英勇无敌,却也终因寡不敌众,渐渐败下阵来。胡玉国兵士如铺天盖地的蝗虫倾天而下,眼看于焉国兵士渐渐抵挡不住。盛延德心里十分清楚,若再这样厮杀下去,所有于焉国将士将会全军覆没。

  只是邝连带领的八万大军为何迟迟不到,盛延德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身影暮然窜入盛延德的眼帘,他次子盛尧此刻正挥舞着金刀在敌军之间上下翻飞。盛延德传过身边贴身侍卫李恪吩咐一番。

  “将军,跟我走。”李恪混乱之中拉住盛尧的缰绳。

  “闪开。”乌椎柏青马扬起前蹄一阵嘶鸣,杀红了眼的盛尧此刻怎肯理会,继续左抡右砍妄徒在腥风血雨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这是盛将军的命令,快走。”李恪毫不气馁更是用力拽住缰绳,乌椎柏青马本就以性子烈而出名,岂肯被别人左右,猛然之间掉头,鲜血从李恪的指缝里渐渐渗出来染红的白色的彭锦缰绳。

  此时,胡玉国兵士渐渐占了上风,他们如地遁般瞬间撤回自己的营地。就在于焉国将士惊愕之际,一排排弓箭手早已拉弓上弦蓄势待发。

  “走。”就在此危机时刻,盛延德一刀抡在盛尧所骑的马屁股上,乌椎柏青马似一阵风般朝东奔了出去。

  战乱后的岚玉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梅姑树在晨曦中映出耀眼的光芒,之灵鸟在苍翠的树间欢快的跳跃,半山腰里的一座竹屋在竹林之中若隐若现。竹林中一老一少师徒二人正踏着露珠在林子里采药。

  “师傅。”一声娇滴滴的吆喝打破了大山的宁静,让这遍山精灵知道这里原来还藏着一位美丽的少女。这荒山野村里的美丽少女却有一个让人惊讶的身份,当今宰相乐霖的独生女儿—乐音儿。

  岚玉山钟灵毓秀,地处南北交界之地,既传承了北方人特有的粗狂率真又承袭了南方人的娇美缜密,乐音儿便是杂糅了这两种特性出落的亭亭玉立却又不失活泼大气。只是这美丽少女打扮的有些与众不同,别的女孩子头上簪一枝金钗或插一朵红花,而这女子簪的却是一支打磨粗陋的荆钗,并且这荆钗粗的罕有,带在头上,中间给头发缠住,两边露出磨尖了的角,从远处看,单这脑袋好似一只小羊。

  不过从近前来说,这确是一位无限娇美的女子。微风徐来,一滴晶莹的露珠恰巧打在乐音儿长长的睫毛上,这娇俏的少女使劲儿忽闪着精灵的大眼睛,晶莹的露珠便顺着圆润的小脸滑落到地上,咻然不见了。

  “师傅,你看。”乐音儿举着丰肥的鸡枞朝师傅招手。

  “音儿,又调皮了。”叱咤中原的青面药王唯一传人车若然温婉一笑,对着娇美的徒儿表现出百般的呵护。

  再往前走几步,“阿嚏”“阿嚏”,乐音儿突然不停打着喷嚏。

  “怎么了?昨夜着凉了?”车然温柔的询问着。

  “啊!师傅。”乐音儿没来得及回答,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跌坐在地上,竹篮也滚到一边,鲜嫩的小蘑菇洒了一地。

  “音儿?”温若然心中一惊,慌忙奔赶过来。

  “你看,师傅。”乐音儿瑟缩的指着一菩提树下一位垂死的士兵。

  温若然定睛看去,只见一血肉模糊的兵士趴在草地上不停的挣扎,虽然衣衫已被鲜血染红,但从那铠甲的样式一看便知是于焉国将士,而且应该是一位显赫的将军。

  “快。”温若然一边吩咐乐音儿,一边躬身去扶那将士。不料,那将士虽是垂死之际,气力却大的过人,他挥舞着血淋淋的两臂,喃喃着“不要,放开我,你们快走,走。”

  温若然猝不及防被他一臂挥在膝盖处,站立不成跪倒在地。

  “师傅!”乐音儿丢下那将士转身来扶温若然。

  “我不碍事,先救人。他失血过多,先封住他的血脉。”温若然忍痛立起来。

  “师傅!”乐音儿虽心下埋怨,却也十分听从师傅的话,蹲下身准备封那将士的穴道。谁知那士兵昏迷之中还似在冲锋陷阵,不仅两臂乱挥,还使出最后一道力气,一个鲤鱼打挺弹起身来,往空中挥出一拳,虽即,凌空跌倒,不省人事。

  谁知,这一拳却稳妥的挥在乐音儿左腮上。

  “啊!”随着一声娇呼,乐音儿重重的撞到在地。

  “师傅!”过来好一会儿,乐音儿缓缓的像竹节虫一样一节一节的从地上坐起来,她的左腮已迅速的鼓成一个紫色的小皮球。“好疼啊!师傅。”乐音儿抚摸着自己的脸,当下哭的花枝乱颤。

  “音儿,听话。你那是皮外伤,不甚碍事,到时便自会消肿。”温若然并不为所动,依然蹲在地上照顾那将士。

  “师傅不管音儿了?他打伤你我,你还救他?”乐音儿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一直疼爱自己的师傅,便不依不挠的说到。

  “他身中数箭,失血过多,若在耽搁定是凶多吉少。你若是还能动弹,便一起过来帮忙。”温若然说的斩钉截铁不容辩驳。

  乐音儿在地上伏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愤恨不平的跟着师傅将那将士扶回竹屋中。

  师徒二人的住处便是半山腰里一座若仙若缕的竹屋,屋中摆设甚是简陋,一箪食一瓢饮,却不知为何处处显示着一种让人倾心的高贵。

  “他失血过多,又急火攻心,搞不好会失血而亡。”温若然仔细评判着将士的脉搏心里反复掂量。沉吟片刻,皱着眉头道:“将那泪胭脂拿来。”

  “师傅,那---怎么可以?”乐音儿慌忙握住榻上那把赤金钥匙掩在身后,另一只手轻抚着肿胀的左脸。

  “音儿,为师平时教的都忘了?”温若然语重心长的说到,对于乐音儿的伤势仿若不见。

  “可是,这---这是祖师留给你续命的,若没了这泪胭脂,师傅你?”乐音儿又急又气竟落下泪来。

  说起这泪胭脂,却是世上罕见之物。当年莒国屡遭胡人侵犯,莒国公主:正值豆蔻年华、风华正茂的车若然被胡人掳去,幸得青面药王中途搭救才得以生还,却不想车若然却已身中奇毒。青面药王为医治车若然不知费了多少功夫,虽为中原医药圣手却也始终找不出医治之法。后经西域高僧指点才偶得这杜鹃啼血、孔雀和泪的千年难遇之奇药。车若然才得以续命,可是青面药王却因此坠落悬崖。从此车若然摒弃公主身份,继承青面药王的衣钵开始了从医之路。

  “由这将士穿带来看必是于焉国有名望的将军,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若殁了于国又有什么干系?可若因我失了一员大将,我可就成了于焉国的罪人。”车若然定定的望着房中青面药王的画像,神色有些颓然。

  当年号称莒国第一美人的车若然便是因袭了她母亲的美貌,她母亲莒国慈爱皇后便是前于焉国公主,当时于焉国为抗击匈奴与莒国联姻。由此,车若然对于焉国也是感情深重,看到这身穿于焉国铠甲的士兵,一种亲切之感油然而生。

  “可是,可是,师傅也离不了泪胭脂啊!”乐音儿闷闷不乐的扭身,一屁股蹲在竹床上。

  “天灾人祸,一切皆有天缘。”温若然说的笃定,语气决然。

  夕阳西下,残阳里的车若然更显纤瘦,虽然已入天命之年,从她那柳眉杏眼之中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采。乐音儿执拗的坐在榻上,静静的瞅着师傅,不能想象对她一直颇为宠爱的师傅何以会变的如此冷淡。

  血汩汩的从那将士的胸前涌出,很快染红竹榻上的白色棉被。

  “快、拿泪胭脂以沧浪水和之。”车若然以全身功力顿住将士气血。

  乐音儿看着平时镇定自若的师傅似乎也慌了手脚,懵懵懂懂的和好泪胭脂递给温若然。车若然将手抵住男子下颌,将药灌了进去。

  “去竹轩把药瓮支起来。”车若然切着将士的脉搏不容置疑的说到。

  “哦-----。”乐音儿声音拖得老长。

  “你只管支起药瓮,其它的不必管了。”温若然又嘱咐了一句。

  受此冷落,乐音儿愤恨不平的去竹轩归置好药瓮,委屈的回到自己的卧房,伏在床上哭了一阵子,见师傅并没有过来安慰自己,更是生气。坐起来看着镜子里肿的老高的嫩脸,抄起桌上的碗子碟子一股脑儿全丢了出去。自己变成这幅模样,师傅却不管不问,都是那陌生男子害的,心里越是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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