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议亲

　　丫鬟答道：“林夫人今日也在。”

　　祁景逸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一眼阿青，却只见阿青眼睛滴溜的四处乱转，好似看什么都新奇，心里自己觉的松了一下，转头朝主屋走去。

　　那丫鬟瞧着阿青眼生，落在后面跟她套近乎，“哎，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鹦哥呢？”

　　阿青瞧祁景逸先进去了，有些着急，边走边应道：“我叫阿青。”

　　那丫鬟瞧阿青也准备进去，就伸手拦了一下道：“主子们在里面说话，咱们去旁边屋子里吧。”

　　阿青站在门口有些犹豫，想了半晌，便要跟着那丫鬟走。

　　哪知，主屋帘子被掀开，一个妇人探出半身道：“哪个是少爷身边的阿青？少爷喊你进来。”

　　丫鬟朝那妇人行礼道：“吴妈妈。”

　　阿青听罢，忙学着那丫鬟道：“吴妈妈好，我就是阿青。”

　　吴妈妈狭长的眼睛里闪着精光，上下打量了阿青半晌，才一点头，转身，让她跟进来。

　　阿青跟着吴妈妈进屋，抬眼便看到祁景逸背着手，站在屋当中正和上面坐着的女人说着话。她看了两眼那女人，一身绛红色衣裳，头上一根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心里不禁叹道，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了，保养的真是好啊。

　　吴妈妈把她带进来后就让她站在一旁，自己则站在了柳氏旁边。

　　阿青刚站定，就感觉两道视线同时射到自己身上，她抬头，对上祁景逸安抚的眼光，心下稍定。转眼又看到柳氏也在看她，只是一瞬，柳氏又笑语晏晏的跟林夫人说话去了。

　　林夫人道：“景逸是我看着长大的，跟子杰关系最是要好，可是您看看我们家那不成器的，要是有景逸读书一半用功，我也就不用操碎了心。”

　　柳氏含笑道：“景逸上次还跟我说，明年春闱要跟子杰一起上京。”

　　林夫人道：“景逸哪学问，春闱肯定高中，我们子杰，能有个名在榜上，我也就满足了。”说完叹了口气。

　　祁景逸道：“夫人不用过于担心，听子杰说，林大人给他请了上京很有名的夫子，凭子杰的才智，春闱定能榜上有名的。”

　　林夫人这才稍微宽了心，跟柳氏道：“妹妹，我今日来呢，确实是有一事。”

　　祁景逸端水杯的手一顿。

　　柳氏往他那轻瞟一眼，转而对上林夫人笑道：“姐姐作什么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就直接说了罢。”

　　林夫人：“哎，景逸明年也十七了吧？不瞒妹妹说，我也是被缠的没法子，我们家那如霜，从小在我眼前头长大，跟我亲生的女儿没甚分别，眼看明年也就十五了，我就想着，景逸和子杰要好……。”

　　柳氏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无奈一摊手道：“姐姐，你也知道，我们家三个小子，就景逸是个最有主意的……”说着她不经意的瞟了一眼祁景逸。

　　祁景逸会意，接了话：“夫人，景逸现在只想专心备考，虽说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还是等春闱后再作考虑吧。”

　　林夫人脸上讪讪的，被一个小辈拒了亲事，心里总归不大舒坦，便随意闲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柳氏和祁景逸把林夫人送出了门，才又相携回了芳华院。

　　阿青从几人话语中听出来了，这林夫人定是之前在望江楼遇见的那林如霜的母亲，今日来定是来和柳氏商议两人亲事的，只是，祁景逸不把林如霜放在心上也就罢了，很明显，柳氏也不愿意两个人结亲，不然柳氏就不会把祁景逸喊过来，让他自己来开这个口。她慢慢的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也学习着以这个世界人的思维思考问题，所以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想看看柳氏和祁景逸接下来会不会聊这些，替她解惑。

　　祁景逸殷勤的替柳氏斟了杯茶，然后双手捧上，道：“母亲说了这会子话，口该干了，快喝些茶水润润喉。”

　　柳氏斜了他一眼，嘴角上翘道：“我儿斟的茶水自然要香上一些。”

　　祁景逸成功取悦了柳氏后，便乖巧的坐在一旁，道：“儿子多谢母亲。”

　　柳氏挑眉道：“你既然无意，以后行事便要注意些。”

　　祁景逸点头道：“儿子知道，上次是儿子管教下人不严，才又惹出了麻烦，子杰也清楚，只不过，那林如霜果然有些手段，竟然还能劝说林夫人过来说亲。”

　　柳氏道：“那丫头虽然在林夫人名下教养，但到底也不是亲生的，左不过林家就她一个女儿，林夫人是看上了你，再加上养了这么些年，多少有些情分在，总归走上这一趟，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阿青从柳氏的话中抽丝剥茧，才弄清楚了林家的一些内情，心道，嫡庶之别，真是一道鸿沟……转而想到自己，也只是算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她抬眼看一旁温润的祁景逸，突然就觉得两人之间隔着的也许不只是心悦与否的问题，还有身份、地位、身家背景的问题，这对于她来说，要想成为祁景逸放在心上唯一一个的心爱的人，她的路远比林如霜更加难走。想清楚这一点以后，她莫名觉得身上的担子好重。

　　阿青躲在暗处的角落里，脸上神色变幻，并未被祁景逸注意到。祁景逸仍在和柳氏说着话：“上次和父亲说过，楚王大捷以后，会渐渐清除蛮人在曲阳城的势力，林知州在这为官数年，眼看着就要回京述职，走之前肯定希望安安稳稳，不要出什么岔子，而楚王近期不会离开这西北腹地，一旦揪出来蛛丝马迹，林知州也逃不了干系，所以，他想拉拢我们家，也算为自己铺一条后路，虽然儿子和林子杰要好，但是朝堂之事，祁家还是少参与为妙，父亲拿钱捐了个官，在曲阳城也没什么大的野心，所以，我和父亲一致认为，林家的亲事还是不结为好。”

　　柳氏听罢，嘴巴紧绷，显然陷入了沉思，半晌道：“这些事情还是你们男人商讨就好，我一个妇道人家，也只能操心操心抱孙子的事情了，唉，你说说，你大哥一个人到处野，一年不着家几回，你父亲也宠惯着他，你……考取功名是大事，可是也不耽误定亲，曲阳城好女子也多……”

　　眼看着柳氏就要对祁景逸进行婚姻大事的普及教育，祁景逸眼珠一转，道：“母亲，听父亲说大哥不多日就要归家了，是因为二哥的婚事专门回来的吧？”

　　说到庶子的婚事，柳氏眉眼舒展，道：“下个月景渊的婚事就要办了，你大哥肯定要回来，这次回来，我定要让你父亲把他留下来，景渊都成亲了，他一个人整年的在外面野着也不像话。”

　　祁景渊自幼养在柳氏名下，性格敦厚，虽然是庶子，但是颇得柳氏喜欢，虽说疼爱不能和亲儿子相比，但是教养方面，柳氏一直都很上心，就连亲事，也是柳氏千般甄选出来的，一家富商的女儿，容貌中上，重要是性子温和，祁景渊见了那女孩几面，心里很是满意，对柳氏这个母亲更加孝顺了。

　　祁景渊成功把祸水引到大哥祁景安身上，忍不住嘴角微翘。

　　还在路上风尘仆仆的祁景安不禁打了个冷颤，摸摸了鼻尖，暗道，不知道哪个龟孙又在背后算计我。

　　祁景渊在芳华院用完午饭，带着阿青回了自己的院子。

　　阿青在柳氏的院子里，自然不能和祁景逸一个桌子吃饭，加上站了许久，现在肚中空空，肠胃里叫嚣着饥饿。

　　祁景逸回头看见阿青的小脸，五官都要扭曲了，猜测她定是饿了，心中升起撩拨的坏主意，对她道：“哎，大厨房也不知是不是换了厨子，我在母亲那吃了一种三丝卷，味道清爽，回头让徐大厨去取取经，也给咱们院子里加上这个菜。”

　　阿青一听吃的，瞬间两眼冒光，卸去主仆之间的小心翼翼，激动道：“三丝卷？是那个外面炸的金黄，看起来口感酥脆的那道菜？少爷，快说说，里面填的是什么馅料？”

　　祁景逸看她洋溢着艳羡的面容，不知怎么，就特别想捏上一捏，心里想着，手上就这么做了。

　　当祁景逸的手指调皮的夹住阿青的小脸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慌张的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什么人，才松了一口气。她有些没好气道：“少爷不要突然这样，奴婢的魂儿都要被吓没了。”

　　祁景逸挑眉，逼近道：“哦？魂儿没了？你怕什么？”

　　阿青想也没想道：“当然是怕……”后半句却硬生生的卡在了嘴里，对呀，她怕什么？自己是个小厮，被少爷捏脸，被人看见，也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哎，自己是个女的啊，虽然自己才知道，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啊，少爷！

　　阿青也就只能自己在心里狠狠的剐了祁景逸一眼，，面上仍然笑眯眯道：“少爷，快些回去吧，我去找徐大厨说三丝卷的事，定让他明天给您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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