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喜是忧
李荣保得知齐妃欲将旖萱作为弘时的福晋,心中焦虑难安,李夫人见他满脸忧郁之色,便问道:“老爷,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告知于我?”
李荣保道:“当今皇上的三阿哥弘时你可曾听说过?”
李夫人面露迟疑,随即说道:“三阿哥?……那不是齐妃娘娘所生的皇三子么?”
李荣保道:“夫人说的正是。”
李夫人道:“老爷为何有此一问”
李荣保叹口气道:“夫人有所不知,近日我听到口信,说是齐妃娘娘想要咱们的旖萱做三阿哥弘时的嫡福晋!”
李夫人惊喜的用手捂起嘴,随后追问道:“老爷说的当真?”
不同于李夫人的喜上眉梢,李荣保略带忧愁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还有假?我会拿这等事与你儿戏?真的!是真的!前些日齐妃娘娘已经向皇上禀报,请皇上将旖萱指婚给三阿哥呢。”
李夫人说道:“三阿哥的生母是皇妃中年纪最长的齐妃娘娘,皇上膝下成年皇子不多,三阿哥又为众阿哥之首,将来能继承大统也不曾得知啊。旖萱若是能嫁得这等夫君,必是荣华一生,富贵无限,老爷却为何有愁容之色?”
李荣保说道:“夫人说的我何尝不知?齐妃娘娘自皇上在龙潜之时便是雍亲王府的侧福晋,资历最老,尊贵自不用说。三阿哥弘时虽不是皇上嫡子,确是长子,地位也不比寻常。但你可知,旖萱最近在和谁交往?”
李夫人道:“交往?旖萱能和谁交往?老爷,怎么这些事我都未曾知晓啊!?”李夫人说着也是着急,便双手拽着李荣保,催他快快说来听。
李荣保将李夫人的手缓缓放下,说道:“据我所知,是四阿哥弘历!”
李夫人满心惊奇,望着远处文案上的香炉发起了呆,口中自言自语道:“四阿哥?怎么又是一个阿哥?那他们又是何时开始交往的?”
李荣保道:“是旖萱参加如意馆题试那回,四阿哥奉皇上口谕、怡亲王指派为如意馆题试总考政,两人便相识交往起来。我先前确实知晓此事,后来听闻宫中有妃子为皇子求赐旖萱做嫡福晋,我以为是四阿哥弘历的生母---熹妃娘娘。”他摇着头接着说道:“却不成想竟是齐妃娘娘!”李荣保忧心忡忡的说道:“旖萱许是心属四阿哥,熹妃娘娘求皇上赐婚也是迟早之事。现在两宫娘娘,两位皇子,都相中了我们的旖萱,这可边如何是好……”
与李荣保此时烦恼的心境不同,李夫人却是一脸惊喜:“人说四阿哥年少有为,英俊潇洒,诗书棋画无一不通,才十七岁已经封爵为多罗郡王了。无论皇上将旖萱指婚给这两位阿哥中的哪一位,对旖萱而言都是好事啊,老爷就不要再担心了。”李夫人劝慰道:“旖萱这孩子生的美人模样,又是这般贤惠懂事、知书达理,怎会不讨阿哥们喜欢。只是我觉得,四阿哥弘历更适合我们的女儿。旖萱这孩子像你,喜读诗书,擅舞文弄墨,与四阿哥性情很是相配。人说夫妻要郎才女貌、举案齐眉,若是旖萱能嫁给四阿哥那是最好!”李夫人说着说着,便欣悦而笑,她并没有李荣保那般担心,更谈不上忧愁了。依她之见,左右都是嫁入皇家,三阿哥、四阿哥又有什么区别。四阿哥更得她心,况且旖萱也钟意于弘历,若是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那自然是美事一桩。
李荣保见夫人喜露于色,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把事情想的简单啦!这麻烦就麻烦在两位都是阿哥。依齐妃娘娘性格,她若不是相中旖萱,怎会去请皇上指婚,她可是个言出必行,行之必果之人。还有四阿哥弘历,早已适逢成婚年龄,现在仍单身一人未曾婚娶,连个通房的丫鬟也未曾收得,可见他不是在意女色之人。如今他与旖萱交往,并非只是轻浮招惹,定是出于内心喜欢才至于此啊。我何尝不希望旖萱能嫁得如意郎君,只是这里有许多的无可奈何。”
李荣保站起身来,踱步说道:“你可想过,若是两宫娘娘同时向皇上求亲,皇上心中会怎么想?”
李夫人不解的问道:“那便如何?”
李荣保看着夫人的一脸迷茫,竟全然不知这其中关窍,他加重语气说道:“如果两家因为旖萱同时求亲,若发生争执,皇上是不会将旖萱指给这其中任何一位阿哥!而且旖萱还会自身难保!”
李夫人惊怕道:“哎呀老爷!这是怎么说的?”
李荣宝接着说道:“以皇上脾性,若发现两宫娘娘联合两位皇子,为争旖萱做嫡福晋而生出争执,必将旖萱视为红颜祸水。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要重于一切,皇子之间的和睦也最被皇上看重,这关系到大清的将来。当年康熙朝九王夺嫡,诸皇子之间互相猜忌,为夺皇位明争暗斗,手足相残,险些酿成大祸!皇上御极之后,深知其害,多次诏谕允禩等皇亲,要念及手足之情,齐心合力,以固国邦。为保全皇子之间和睦,皇上会不顾一切,那只有牺牲旖萱了。”
李夫人听李荣保这么说来,愈发惊惧不已,李荣宝解释的字字合情,句句在理,听得她是心惊肉跳,忙追问道:“会怎样!?”
李荣保道:“皇上会赐死旖萱!”
李夫人惊呼道:“会有这般凶险?”李夫人这才如梦方醒,瘫软无力的坐在椅子上。
李荣保解释道:“正如你所说,皇上膝下成年皇子不多,现今这几位皇子更是金贵,若是皇子之间不合,皇上必龙颜大怒,但对皇子最多也是训斥则已,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即是犯错也要竭力保全。为防止皇子争斗,龙脉不得有任何损伤,以皇上做事的刚毅决绝,必赐死旖萱以铲除祸端,甚至定罪我李家有用旖萱蛊惑皇子争斗,别有野心的恶名也说不定啊!”
听到这里,李夫人之前的喜悦之情消失的已经是无影无踪了,她转而抽噎起来,委屈着说道:“我们平时一直为人低调、小心行事,又将女儿□□的这般贤良淑婉,却怎的就生了祸端?”
李荣保叹道:“人说自古红颜多薄命,怪就怪在旖萱这孩子过于优秀了。”
李夫人见李荣保似乎有听天由命的意思,便哀求道:“老爷可曾在想想办法,万一两位皇子同时求亲,皇上若依老爷所言行事,那就晚了呀!”
李荣保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将旖萱嫁出去,这样也就断了两位阿哥的念想,既然旖萱已经是有妇之夫,又怎能嫁入皇家?”
李夫人听着似乎有解难之法,忙擦干眼泪问道:“老爷的意思是?”
李荣保道:“前些日旖萱去如意馆题试,正是宗明兄给报的名,宗明自那日在我祝寿晚宴见到旖萱之时,便对旖萱甚是喜欢,有意与我结为亲家。”
李夫人道:“可是刘宗明?”
李荣保道:“正是。宗明的小儿子名叫刘致远,年方十九,尚未娶妻,现在在京中九门提督府任都督侍卫。刘宗明曾对我说,若旖萱能嫁到刘府上做儿媳,他必将这孩子视为己出,关爱有加,且作为刘致远正妻,不再娶妾填房。宗明兄与我交往多年,我深知其人品德行,以他言传身教,刘致远的品行自不会错。致远虽说不是皇亲国戚,但也是少年得志,前程似锦,旖萱若嫁到刘家将来也是衣食无忧,算是个好的归宿了。”
李夫人道:“如此甚好。那老爷就快去告知刘宗明,说我们愿意结下这门亲事可好?”
李荣保无奈道:“只好这样了。那也要等刘家的人再登府提亲,我才能答允,总不能咱们把女儿亲自送到刘府去吧?”
李夫人自责说道:“正是正是,都是我情急之下犯了糊涂。”
李荣保道:“即使皇上赐婚,也仍需要些时日,还是容我先问问旖萱,这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
李夫人松了口气说道:“既然时间来得及,那先问问女儿也好。若她不中意,我们再寻别的人家,总之不能委屈了自家女儿也就是了。”
李荣保在屋中来回踱步,似乎仍有未解之事。李夫人疑惑起来,于是问道:“老爷还有心事?”
李荣保仍旧在屋中踱步,并未作答。过了良久,李荣保打破了屋中的寂静,开口说道:“夫人,我曾有一事未告知于你。还请夫人见谅。”
李夫人道:“老爷,你我即为夫妻,还有什么可不原谅的?”
李荣保又沉吟一番,开口说道:“其实旖萱并非我亲生。”
这一句可如晴天霹雳,令李夫人不知如何应答,情急下她口吃起来说道:“老爷可是在说笑……这?……这?……”
李荣保接着说道:“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李荣保坐回在椅子中,诉说起了一段十八年的一段往事。
十八年前,李荣保乃一介布衣,家住湖南衡州。父亲多年前早逝,只剩下他和母亲、弟弟三人相依为命。李荣保的父亲原为市井商贩,但因时运不济而生意败落,李父一气之下,竟患得重病卧床不起。李父深知经商并非圣贤之法,唯有读书取得功名,才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李父弥留之际,曾叮嘱李母可以改嫁他人不必守节,毕竟以后日子还长,但有一点,要把李荣保兄弟二人拉扯成人,考取功名。李母与夫君这些年风雨共济、感情至深,在李父死后她并未改嫁,而是独自带领弟弟耕作田间,独让李荣保求学读书。李荣保读书之余,常为百姓代笔书信,逢红白喜事为乡邻写些礼账请帖,以此贴补家用。他深知母亲弟弟不易,为让他专心读书,不曾让他做得任何农活,母亲与弟弟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归,其中艰辛苦楚李荣保尽是看在眼中,他暗下决心,将来若出人头地,定要答谢母亲弟弟的养育扶持之恩。
功夫不负有心人,李荣保竟然通过乡试、中了举人,一时间名噪乡里。李家母子也是高兴不已,李母曾独自前往李父坟前祭奠,喜极而泣告知亡夫,她未曾辜负夫君所托,这些年百般艰苦终于将一个儿子抚育成才了。
李荣保要赴京参加殿试,只是湖南衡州距离京城遥远,这出门远行,要裁两身体面的新衣不说,一路上也是需要不少盘缠。李母便把家中唯一的一口猪变卖出去,以换银两。这些银两仍旧不够,又向乡邻保长借了许多银钱才将盘缠凑齐。待一切准备妥当,李母和弟弟还有一众乡邻将他送至村口桥头,李荣保深知自己身兼重任,母亲弟弟的后半生就靠自己来帮扶和弥补。自年少丧父,母亲便带领他兄弟二人相依为命,眼下要做别离,心中自是难舍难分,多年来的苦辣心酸一齐涌上心头,李荣保再也控制不住心伤,他转身放下包裹,双眼含泪,朝着母亲和弟弟跪地磕头起来。李荣保心中发誓,此去京城,若不考得功名便枉为人子,待头磕完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大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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