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人面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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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二房一派喜庆之色，上上下下无不觉面上有光，被叱云柔欺压多年终于迎来了扬眉吐气的日子。温怡一向谨言慎行不敢太过招摇。可今日却是满面红光喜不自胜。
“圣旨到！”外间御侍公公，尖着嗓子说到。
闻言，二房上上下下丫鬟、仆役、婆子，跪了一地。皆敛声屏气，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得等待着御侍公公的下文，生怕遗漏了一星半点。
“皇后娘娘懿旨，特邀尚书府常茹小姐参加下月赏菊宴会。”
闻言，李常茹不禁喜上眉梢。
李常喜嘟嘟嘴，“有什么可高兴的，这整个平城有哪个男子不拜倒在大姐石榴裙下？”
李常茹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妹妹离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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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马车并驾齐驱，缓缓驶入金碧辉煌的大魏皇宫。马车身后烟尘滚滚。没入尘埃再也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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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一身蓝色烟水长裙裹身，如大海的波浪清澈而空灵。白皙的肌肤，显露无疑。
她素手一扬，掀开了车帘怔怔地看着这偌大的北魏皇宫。
往事如烟，不可追溯。物是人非，桃花依旧。
李常茹向来心思细腻，只一眼就瞧出了李未央的不对劲。
“二姐脸色不好？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李未央略略回神，眉眼一弯，“无妨，有些紧张罢了。”
李常茹微微颔首，握住李未央的手紧了紧，“不妨事，一会儿我陪着姐姐寸步不离便是。”
马车外李敏德奉命随行，心里却是万般不愿，李未央眉头一挑，道：“我可是求了祖母好半天，她才准许你已随行的名义跟着来的。”
李敏德眉峰一挑，面色不善。
“我才不愿意来呢？”
李未央摇摇头，眉眼一弯，语重心长，道：“你就应该出来见见世面，对你的仕途好处。省得三婶儿老担心你。”
李敏德愤愤然哼了一声，对李未央的话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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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沿着朱红色的宫墙行走，却见来往宫人步履匆匆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
“仔细着点儿，镇南王已经进了平城。”
“他已经回来了么？”李常茹轻喃出声。
“良人归来还不快去！愣着作甚！”
“二姐。”李常茹微微垂眸，身形一顿，整了整衣摆理了理发髻，步伐轻快地向宫墙墙的另一头走去。
李未央瞧着李常茹的身影，不由扑哧一笑。这偌大的皇宫终究只有自己孤身一人。
李未央怔了怔，略略回神，瞎想这些作甚，李未央这些不是你该想的。
父王祖母尸骨未寒，北凉奇冤未得昭雪。你还有心思想这些，真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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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孤身一人翩然而立于花海间，万紫千红，花开遍地。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李未央心中一动，手执玉笛置于唇边，嘴角一弯一段悠扬的旋律便在荡漾开来。
南安王依旧一袭玄色长衫步出殿外，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就此静止。
一曲毕，李未央施施然转身。
拓跋余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李未央轻提裙摆，微微颔首福了福身道，“臣女参见南安王殿下。”
拓跋余清朗一笑，笑意直达眼底。
“没想到，李家二小姐除了舞狮还会吹笛。实在令本王叹为观止。”
李未央怔了怔，微微颔首道李：“王爷谬赞！”
“小姐何须妄自菲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不过如此。”
拓跋余眉梢一挑，“你大姐他们呢？”
李未央抿了抿唇，正不知如何作答之际，李长乐前呼后拥款款而来。
“她们在那边。”
李长乐福了福身，道：“长乐参见殿下。”
拓跋余邀请长乐赏花之言，还未出口。便听见一阵空灵的琴音传入耳际。
李长乐眉开眼笑匆匆起身告辞而去。
“殿下若无事，臣女先行告退。”
李未央微微侧身看向面色不善地拓跋余，心中微叹，“无情最是帝王家。”微微抬眸望向寂寂长空，心头一阵怅然。
“且慢！”
李未央身形一顿，巧笑嫣然，“殿下何事？”
“小姐可愿陪本王走走。”
李未央喉头一噎，面露难色，心中虽有隔阂，却不忍当面拒绝，“却之不恭。”
两人并肩而立，霎那间天地骤然间失色。
“不知小姐所吹之曲为何名？”拓跋余望着盘虬卧龙朵朵桃花缀满枝头桃树，心中感怀故而由此一问。
李未央微微颔首，“此曲山林间偶尔听闻，不曾命名。”
“桃花落如何？”
桃花落？！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李未央勉强一笑，“倒也应景。”
此曲，本是往昔北凉王后所作之曲，祈求大凉国泰明安风调雨顺。故而，名为《解忧曲》。如若真能解忧，她倒希望父王祖母能够无忧无怖，万事顺遂。
思及此，李未央握住玉笛的手紧了紧，玉笛划破掌心血喷涌而出。
拓跋余怔怔的望着李未央拳头渐渐握紧。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两人正说话间，镇南王队伍呈一字纵队，浩浩荡荡入了大魏皇宫。
“二姐。”李常茹怔怔望着英姿勃发的镇南王双腮酡红局促不安。
李未央抿了抿唇，斜了一眼李常茹心底一阵窃喜。
东平王在宫娥的簇拥下，径直朝这厢走来。嗤笑一声，道：“不过是一个外戚，父皇竟然令文武百官亲临京郊，实在不必。”东平王挑了挑眉，鄙夷之色尽显。
闻言，李未央略略抬眸，叹了一口气，这东平王果然如外界所言，有勇无谋。果然草包一个！只是……这南安王与东平王素来教好，却也不提醒他谨言慎行。实在心机颇深……
李未央愕然抬头却对上了南安王如墨般幽深的眸子，却惹来一阵心悸之感蔓延至四肢百骸。下意识后退两步。好容易稳住身形。却听得一阵愉悦的轻笑声，落入耳畔，“小姐每每于本王面前都是如此失态么？”
闻言，李未央红唇一弯，睫毛微颤回瞪了一眼那人。微微颔首福了福身，道：“臣女告退！”
待李未央走后，拓跋余方觉如梦初醒。道：“既然给了我再次遇见你的机会，那么于你我绝不放手！”
赏菊宴正式拉开帷幕。
城中贵女无不大秀才艺，想着能够在各宫娘娘面前留个好印象。他日一朝选入君王侧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李未央对这些毫无兴趣，凌厉的目光扫向宴会各处，却没有找到意料之中人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道：“常茹，不知这次叱云将军可在受邀在之列？”
“这倒不曾听说。”李常茹秀眉一挑，“姐姐问这些作甚！”
闻言，李未央抿了抿唇道：“我这不是听说，叱云将军也是英武非凡、俊逸无双，不知比起镇南王如何？”
闻言，李常茹垂眸不语。
赏菊宴会临近开始之际，镇南王姗姗来迟。
刹时，那些个贵女两眼放光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登时，李未央不由扑哧一笑。
宴会结束后，诸人尚未尽兴。迎面撞见了一脸喜滋滋的七公主拓跋迪，及其身后神色郁郁的李敏德。
“看来，诸位还尚未尽兴。难得今日人挺齐的。不如本王带诸位去玩个有趣的。”
一行人跟着东平王行至校场，望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靶子。
李长乐心思一动，一个主意在脑际闪现，“寻常射箭太过无趣，长乐倒是有一个讨巧的法子。”
闻言，拓跋翰即刻满脸堆笑，“长乐小姐，请说。”
李长乐恨恨的倪了一眼李未央，道：“长乐久闻殿下箭术精湛，不知殿下可会射活物？”
“这……”拓跋翰面露难色，不过为博美人一笑，自然是硬着头皮上了。
“二妹，你自小在乡野长大，皮糙肉厚的。不如就由你来担当此重任如何？”
闻言，李未央怔了怔，正欲开口拒绝。
不料，拓跋翰连连点头称是。
末了，李未央只好昂首挺胸走向靶子的正前方。
略略抬眼看向连弓都拿不稳的拓跋翰，眼底的嘲讽之意显露无疑。
拓跋翰微微抬手，手心却沾满了汗渍。
“咻！”一箭直朝靶心而去，李未央抿了抿唇，微微侧身，箭矢落在正下方。
李长乐眉梢眼角尽是喜色，不悦道：“二妹，你别动呀，你这是不相信东平王的箭术么？”
闻言，东平王喝道，：“来人把她给本王绑起来。”
闻言，李未央略略抬眼宛如寒光一般眼神扫向拓跋翰。拓跋翰只觉冷汗连连，自己堂堂东平王竟会害怕一个女子的眼神？思及此，不由心底一阵发虚。
手上的力气一松箭矢直直朝李未央逼近。
李未央眸色幽深双拳攥紧，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让人莫名安心。
李未央微微抬眸，一袭玄色长衫映入眼帘。
拓跋余微微抬眸，道：“皇兄，射活物我想天下并未有几人能成。皇兄箭术在平城数一数二，恐怕也无人能够匹敌。
闻言，拓跋翰半眯着眼，好似极度受用。连连摆手，道：“皇弟所言极是。这世上恐怕就只有你那么一个明白人了。”
楚南弦不由嗤笑一声，这东平王可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一场闹剧后，众人也没了兴致。皆是悻悻而归。
李未央行至回廊处，偶然听见了楚南弦与李常茹的对话。
“楚哥哥，终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能够堂堂正正立于你身侧之人。”
“常茹，这些不是你一个女子该背负的。”
李未央略一思索，看来常茹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单纯无害。
李未央尚未反应，便被一双手带离了那处。
“没想到，李家二小姐竟有偷听墙角的怪癖。”
闻言，李未央福了福身，道：“臣女不过偶然撞见，王爷多心了。
“不知二小姐对三小姐所言绞杀榕有何看法？”
李未央红唇一弯，抿了抿唇道：“比起绞杀榕我倒更喜欢苍松翠柏。”
“这是何故？”拓跋余挑挑眉，等待着李未央的下文。
“松柏遒劲有力、福寿绵长、万古长青，却是隐忍不发，后来居上。”
“小姐果然才思敏捷。”拓跋余抿了抿唇，若有所思。
李未央福了福身，道：“王爷抬举臣女了。”李未央微微垂眸，轻喃出声，“有时候，我倒是希望我永远不明白。只可惜，时不与我只能逆天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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