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东宫沦落
东宫败了。
身为太子妃的云裳却没有任何失落的感觉。
陛下明令下旨,将皇太子冷安卿贬为慎王,与其家眷迁居西郊行宫,幽闭终生,不得外出。
到底是虎毒不食子,就算是构陷皇子的重罪,也没有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云裳并不关心满朝文武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她觉得禁足的处置对于她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果。她也不在意别人对于此事的看法,毕竟,此事与她无关,此刻,不用受废太子的无辜牵连已是最好的结局。
很多人为云裳因此断送了未来皇后的道路而感到惋惜,可是她反而觉得落得轻松自在。她本不善权谋,身居太子妃的高位亦非她所愿。废太子本就对她百般厌恶,只因她在大婚之夜行云雨之事时抵死不从,生生将冷安卿的胳膊咬出两个大大的血印。此后,冷安卿便再未踏进她的寝宫半步。
奈何,就算不得殿下宠爱,但太子妃的尊位本就引人注目,那些侧妃平日里虽表面与云裳相安无事,但谁不是明里暗里阴谋陷害。知道殿下从不好言相待云裳之后,更是肆无忌惮了许多。
所以,对于云裳来说,太子的倒台有百利而无一害,她终于能安稳的睡一个大觉,而不用担心第二天突然被栽上各种无言申辩的罪行。
“王妃,该起来用膳了。”
云裳觉得这该是当这所谓的太子妃以来睡得最为安稳的一次了。小引在她耳边轻声唤她起床,这个丫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总是对她不离不弃,就是因为这样,让她心里对小引感激之余,还带了几分愧疚。
她不仅一次的想如果当初嫁到东宫的时候没有带上小引,此刻的小引应该在广阔的天地间活得逍遥自在,而不是跟她一样,落得终生幽禁的下场。
“小引,今天天气很好,我们一会出去酒肆玩吧。”
屋外春光明媚,怎么说,这也该是一个不应该辜负的好日子,就这样躺在床上,可真是浪费了大好光阴。当初在云府,云裳经常闲来无聊带着小引偷偷翻墙出去喝酒,只觉得这样刺激又好玩,为此,没少受父亲责骂。不知为何,她今天又格外想回到当初。
可如今,哪有那么容易,行宫外重兵把守,若是被抓到,必定死罪难逃。
“啊?不行,抓到可是要被砍头的!”果然,小引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赶忙劝阻。
也是,云裳觉得自己死了没什么关系,反正她这辈子就栽在这不争气的废太子身上了。可是,她却断不能连累他人,更何况还是她在乎的小引。想了想,便也打消了念头。
日子太无聊,总得想点事情做打发打发。早膳用毕,云裳已是按捺不住驿动的心绪,望着架子上搁置已久的佩剑,瞬间有了主意。
“小引,听说今年的桃花开得煞是好看,走,我们赏花去。”话音刚落,云裳已踱步至架子前,就着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便擦拭起了佩剑。
小引眼见云裳摆弄起了佩剑,有些担忧道:“王妃,剑还是不用带了吧?”
“怕啥,如今谁有功夫关注这被幽闭的行宫。”语毕,人已朝外走去,小引只得快步跟上。
以前太子还没被罢黜的时候,云裳碍于身份,总是不能随心所欲。要是让外人知道堂堂太子妃舞刀弄枪,别人会觉得有失体统。她虽不怕别人嚼舌根,但那些日子的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犹历历在目,让她当时还真不敢太过于放肆。
云裳的功夫并不好,当初在云府,云裳的青梅竹马立擅曾教过她一招半式,岂料云裳心性不定,又贪玩胡闹,学来学去前前后后也就学会了几招三脚猫的翻墙术。是以到现在,依旧没有什么长进。
云裳的寝殿离花园很远,每次前往必得经过正殿,碍于不愿与冷安卿碰面,因此总是快步穿行。岂料,今日的正殿却似有些不同。
“慎王殿下,当不成太子,你不会是连规矩都忘了吧。如今你是亲王,本宫是太子,你难道不该向本宫行礼吗?”正殿远远便传来一阵响声,那声音听上去十分清秀,但却很是霸道,有种威慑之力。
云裳知道不该去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好奇心的驱使还是让她不禁想去查探一番。于是,赶忙拉起小引蹑手蹑脚躲到了正殿门外。
自从冷安卿出事到现在,云裳除了接旨那次见过一面,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反正冷安卿从来不去她的寝殿,也从来不同她一起吃饭,她反倒觉得轻松自在。要是像原来一样,天天按照东宫的章程行事,她估计早晚得被逼疯。
“冷肆城,你别以为人人都怕你,在我眼里,你什么都不是!”
冷安卿作为太子的时候确实比较无能昏庸,整天无所事事,从来不好好学习怎么打理朝政。反正,云裳看到的,几乎不是在和这个侧妃喝酒奏乐,就是和那个侧妃赏花弄月。可是,此话一出,她倒开始觉得他也有几分难得的傲骨。
“是吗?那本宫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呢。”冷肆城也不生气,干脆翘着腿坐了下来,还摆弄起了案摆上燃着的香炉。然后悠悠说道:“来人,让他跪下。既然他不肯好好行礼,那跪着的礼本宫也可以勉强收下。”
冷安卿如今虽被贬为慎王,但好歹也是亲王身份。按礼数,虽然要向太子行礼,但也没到强行要人下跪的地步。云裳平常对冷安卿没任何好感,但此刻也觉得这冷肆城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是同胞兄弟,有再大的仇隙,冷安卿如今被禁足在此,也受了惩罚,犯不着刚一落马就招此羞辱。
小引看出云裳有些藏不住了,眼看就要冲出去,赶忙拉住她,深怕云裳也吃了这如今太子的亏,毕竟他现在大权在握。
可云裳哪里愿意如此乖乖听话,想来她在入宫之前,也是混迹江湖的一大女侠,虽然是混混级别的,但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随即便抽了手,愤愤朝殿中走去。
可是,如果她知道,这是她以后悲惨生活的开端,她想她一定、绝对、必然不这样鲁莽行事!
“放肆,慎王殿下你们也敢动。”说这话的时候云裳心里是害怕的。
云裳与冷安卿素来不合,很多场合冷安卿都不会带云裳出席,只有那些不得不由太子妃亲自到场的仪典,冷安卿才会勉强与云裳同行。所以云裳与冷肆城过去仅有过几面之缘,还几乎不曾说过话,但听说不是个能容事的主。
云裳出现的时候,冷安卿的神情似乎比冷肆城更惊讶。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太子妃,现如今的慎王妃吗?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你夫君特别没用,怕他太丢人,都忍不住要维护一二了?”冷肆城冷笑着,语气甚是轻蔑。
云裳以前从不曾仔细看过冷肆城,只记得过去的冷肆城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亲王,各种服饰也都是按照一般亲王的规格穿戴,她也从未过多留意过他。
可是今天,冷肆城身着杏黄色朝服,披领及裳皆以金丝蛟龙相衬,两肩前后也各绣着一条正龙。乌黑亮丽的秀发,此刻正用冠冕束起,冠冕上有白珠九旒,一支犀牛簪正稳稳束于发髻中央。这样华丽的服饰,竟不显得雍容华贵,反而愈加瞻显他的清雅风姿。
云裳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是一想到刚刚冷肆城的无礼和咄咄逼人,什么风姿卓越都飞到脑后了。敛了敛神色,正声说道:“现如今的朝局虽是在你手中,但做事也不要太过分了。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你可听过?”
云裳也不知自己为何敢说出这种话来,这就好比在明面上跟冷肆城发出了挑战,摆明冷安卿总有一天会夺回太子之位。
“云裳……”冷安卿也想不到云裳会说出这种话来,毕竟,在东宫时,云裳一直与世无争,就算是他的那些侧妃欺负到云裳头上来了,云裳也是能忍则忍。他断没有想到此话竟是从云裳口中说出。
“皇兄,本宫还不知道你竟有这样的豪情壮志?”冷肆城吹了吹手中一直玩弄着的香炉,继续说道:“你说,为了永绝后患,本宫要不要斩草除根呢?”
云裳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冷肆城,此时的冷肆城,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寒冷的杀气,眼神从冷安卿身上直逼她而来。在这样的注视下,云裳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双脚不住的发抖,险些站立不住。
小引看云裳有些失常,赶忙跑到云裳身边扶着,并且不动声色的挡在了云裳身前。
大殿里的情势似乎一触即发,冷肆城的随从也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只等他家太子一声令下,便可动手。
剑弩拔张的态势相持了很久,冷肆城一直盯着云裳,从头盯到脚,又从脚盯到头。这个女子此刻正神色凌冽的对视着她,白皙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涨得有些通红,却依旧不肯有丝毫屈服和让步。冷肆城从来没看过这么一个女子,如今竟有些痴了。
云裳感觉握紧的双手满是冷汗,没准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在这被禁的行宫中,估计都没人会在意吧。
“哈哈哈……”突然,一阵大笑打破了寂静。只见冷肆城放下手中把玩了半天的香炉,站了起来:“瞧把你们吓得,本宫只不过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大家放宽心嘛。”
冷肆城的语气很是随意,但云裳半点也没听出玩笑的意味。冷肆城掸了掸衣摆朝前走来,云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冷肆城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可是,意料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冷肆城只朝冷安卿靠近了一些,然后伏在冷安卿耳边说了两句耳语过后,便向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大摇大摆的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脸惊愕的冷安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冷肆城一走,云裳深深的松了一口气,拖着小引就想要赶忙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你刚为什么要帮我顶撞他?”前脚还没迈出大门,便听到冷安卿突然开口道,吓得云裳迈出的步子又停在了原地。
“不知道,就是觉得看不惯。”
云裳想,从他们大婚到现在,除了新婚之夜的那次厮打,今天冷安卿应该算是跟她说过最多话的一次了,没想到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奈的摇了摇头。
云裳以为冷安卿还会再说点什么,可是等了许久,依旧是沉默。气氛尴尬到她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跟冷安卿打过,冷战过,可是这样无言的场面还是第一次出现,她杵在那里左右为难。
“你大可不必……”
“什么?”没听清楚冷安卿说什么,他几乎是在呓语,让云裳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跟他自己说话。
“没什么。”也不管云裳有没有听明白,冷安卿又冷冷的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晃晃悠悠地往门外走去,消失在了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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