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慢慢点了点头。

"温酌,你以前……是真的爱过我吧?"

"你觉得呢。"

他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你爱过。但我不配。"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太迟了。

"你走吧。"

走了两步他回头。

"温酌,如果有一天你能原谅我——"

"不会有那天的。走吧。"

9

"阮芷被拘留了。"

江予安把手机推过来。新闻标题没写真名,但"阮某"的年龄、籍贯、前单位全吻合。

"阮序呢?"

"同案。他名下那辆奔驰被查了,资金来源有问题,赌博的事一并处理。"

我放下手机喝了口咖啡。

"她社交平台的东西呢?"

"全删了。不过网友截图了一堆,评论风向已经转了,骂她骗子的比替她说话的多十倍。"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痛快,也不难过。就是一种事情终于到头了的平静。

钟意后来跟我通了个电话。说阮芷被带走之前写了封信给霍景辞。

"你要看吗?"

"不看。"

"你猜她写了什么?"

"大概是我是真的爱你?"

钟意笑了:"差不多。最后一句倒有点意思——她说我承认最初接近你是有目的,但和你在一起之后动了真心。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无所谓了。"

"你信吗?"

"我是律师,不信。"钟意顿了顿,"不过她在拘留所确实哭了一整夜。真假已经不重要了,该承担的跑不掉。"

我挂了电话。

下午,霍母来了。不是打电话,是本人。

她提着一个袋子站在我公司楼下。我下去的时候注意到,她头发比上回见面白了不少。

"温酌。"

"阿姨。"

"最后一次来找你。"

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是一摞银行回执和一张本票。

"五十万首付,三个月房贷六万四。利息按银行利率算的,多出来的部分是景辞让我额外加的。"

我看了一眼数字。

"阿姨——"

"别叫我阿姨了。"

她深吸一口气。

"温酌,我之前说的话都是混账话。你对景辞怎么样,我心里有数。是他不争气,怨不了你。"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他的。"她看着我,眼眶发红但没掉泪。

"银行那边,景辞全认了。伪造签名的事该罚该赔他一个人扛。他让我来跟你说,不会连累你。"

"你公寓的拆迁补偿,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他签了声明放弃一切权益主张。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像样的事了。"

我接过那袋东西。

"阿姨,钱我收了。"

她点点头。

"你是个好孩子。碰到对的人,别像景辞那么蠢。"

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温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接那个电话,你们今天已经领证了。"

"想过。"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如果他不是那天接了那个电话,也会在别的某天替阮芷做出一样的选择。"

"区别只是早晚。"

霍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加。

走远之前,她忽然回头。

"景辞让我问你一句。他问你——如果时间能回到那天晚上,你会不会还留在婚房里等他回来?"

我看着她的背影。

"告诉他,不会。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连那五十万首付都不会出。"

10

半年后,拆迁补偿方案正式下来了。

我的公寓评估总价四千二百万。

钟意帮我处理完手续,我在拆迁协议上签了字。那天下午江予安拉我去吃火锅庆祝。

"四千二百万!温酌你发了!"

"扣完税也就三千多。"

"三千多万你嫌少?你以前每天为了省两块公交费走路上班——"

"那叫锻炼身体。"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反正霍景辞知道这个数,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会知道。"

"怎么可能?整条街都拆了,他随便打听就知道补偿方案。当初要你过户给他的?四千二百万,他抵了一套六百万的婚房来换——"

"他不是换,他只是不知道。"

"不知道更可笑。阮芷知道他不知道。替阮芷卖命,结果人家算计的是你的四千二——"

"行了,吃你的肉。"

江予安闭了嘴。嚼了两口毛肚又忍不住。

"霍景辞后来怎么样了?"

"公司在缩减,投资人撤了大半。他在想办法还银行的钱。"

"伪造签名怎么判的?"

"缓刑。初犯,积极退赃退赔认罪认罚。但留了案底。"

江予安摇头:"他以后融资都难——"

"跟我没关系了。"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我昨天看到他了。在你以前公寓那条街。拆迁围起来了,他一个人站在围挡外面。站了好久。"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江予安打车走后,我一个人溜达了一段路消食。

经过老公寓那条街,远远看到了绿色铁皮围挡。上面贴着征收公告的红纸,已经被风吹得卷了边。

围挡对面马路边的花坛石沿上,坐着一个人。

霍景辞。

手里拿着一杯便利店咖啡,杯盖没开。

他也看到了我。但没站起来,也没叫我。

路灯照在他脸上,五官依稀是认识他那天的模样,眼睛里的东西全变了。

看了我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自言自语。

"温酌,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站在马路这边,他坐在马路那边。

"还行。"

他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咖啡。

"那天晚上阮芷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本来可以不接的。"

"但你接了。"

"嗯。"

沉默了一会儿。

"温酌,我现在才明白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你说——你做完了决定才通知我,说明在你心里,阮芷的急事比我们的婚姻重要。"

他抬起头。

"你是对的。那天晚上我选了她的急事。后来每一天都在为这个选择买单。但你不用安慰我,这是我自找的。"

路灯把我的影子和他的影子投在两个方向。

他从石沿上站起来。

"再见。"

我转身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比夜风还轻。

"温酌。"

"嗯?"

"下辈子我不会再接那个电话了。"

我没回头。

"霍景辞,没有下辈子。这辈子的账,你自己慢慢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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