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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白日游魂


“你不惧?旁人呢?无知者,才不晓死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剑!

正午骄阳撞上寒刃,霎时迸出一道刺骨银光。

下一瞬,人影已杳。

大铁锤额角刚渗出一滴冷汗,尚未抬眼——

身后已炸开一片哀嚎!

闷响、坠地、喷血……接连不断。

直到一具温热躯体轰然倒在他右后方,喉管豁开,热血泼洒在他后颈,他仍僵在原地,未及转身。

待他猛一回头,瞳孔骤缩,怒火冲顶,仰天嘶吼:

“不——!!!”

三十多名墨家弟子,尽数扑倒在血泊里,咽喉齐齐裂开,一击毙命。

盖聂立在最后一名弟子身后,剑尖横抵其颈。

手腕轻松——

那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噗通”栽倒。

“百步之距,分毫不差。方才,已是你们最后的活路。”

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掸了掸衣上浮尘,冷冷望向双目赤红、青筋暴起的大铁锤:“现在,轮到你了。你们潜入蜀地,究竟图谋何事?还不快说!”

“盖聂——我宰了你!!!”

大铁锤彻底失神,抡起巨锤疯一般砸来!

盖聂身形微沉,撤步、拔剑、拧腰,一气呵成。

“百步之内,十步取命;十步之内,寸寸断魂。”

残影一闪,他已矮身欺至大铁锤胯下。

剑光乍绽如花——

四道血线同时飙起!

大铁锤四肢关节齐齐崩裂,鲜血狂涌,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铁锤脱手飞出,轰然砸在他方才立足之处右侧。

他刚倒地,一道凌厉剑气已贯入丹田,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盖聂收剑入鞘,声音冷如深井:“包扎他的伤,带上人。墨家入蜀,绝非偶然。”

从亮剑到收手,不过一炷香工夫,快得像眨眼之间。

唯余秦军将士呆立当场,脸色煞白,嘴唇微颤,连惊呼都卡在喉咙里。

盖聂话音刚落,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从呆滞中回神。八郡郡守急忙挥手催促兵卒速速执行,自己则快步迎上前去。

“大秦剑圣!果真是大王座下第一剑客!大人气吞山河、冠绝当世,鬼谷一脉,唯您独尊!”

这郡守倒真会来事,见势便转,马屁拍得又响又滑——哪还有半分武将的粗粝劲儿,活脱脱一个老练官场油子。

“冠绝当世?独尊?”盖聂轻嗤一声,顺手将长剑“锵”地收入鞘中,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向前迈步,“真正担得起这八个字的,只有国师。我?不过是个提剑糊口的闲人罢了。”

十步取命,心不颤,手不抖;

百步夺魂,人未倒,剑已收。

百步飞剑,纵横捭阖!大铁锤昏死过去后,盖聂只以掌心抵其背心,内力如春水灌顶,助他稳住心脉、压住瘀伤,随即收手转身,再不多留。

一行人策马疾驰,直奔梓潼,此时距城不过半日脚程。

另一头,林天与焱妃已将踏出魏境,正欲穿韩地、返咸阳。

黄河渡口,林天悄悄布下几处隐秘手段,随后便倚在柳树下,静候收获。

恰似农人春播秋收,埋下种子,只等风起时,满仓金穗摇曳生香。

没错!

林天心里就是这么想的——自己分明就是个勤勉耕作的老把式。

没办法啊,卡牌这玩意儿,是安身立命的硬货!不多攒些,往后怎么扛风雨?这东西,跟米粮银钱一样,越厚实越好,若能多抽几张紫卡甚至更上品的……那可真就烧高香了。

行至鲁阳,再往西走,便是新郑,接着一路畅通入函谷关。

这天,林天察觉身后有人缀着自己和焱妃,当即拐进街角一家客栈落脚。

如今的韩地……

该叫韩郡才对,早不是什么韩国了。只是有些偏远县乡尚未派来郡守,只驻着秦军,看着略显生硬,少了点烟火气。

可百姓日子照旧:苦是苦,饭还得吃,水还得喝,没谁因改朝换代就少吃一口馍、少喝一碗汤。

这天午后,林天把马车交予店小二,唤掌柜端来几样清口小菜。

面纱轻垂的焱妃刚落座,便低声道:“十个尾巴,从魏国大梁一路跟到鲁阳。”

“待会我去会会他们。对了,小月儿呢?”

林天一笑,执壶为她斟满一杯热茶,随手拎起桌上酒坛站起身。

“还在车里打盹呢!今早自己溜出去疯了一圈。”焱妃道。

“呵,也不怕被人撞见,以为撞上了白日游魂——我去了。”林天摇头失笑。

话音未落,他提着酒坛晃悠悠踱到临门那张桌旁,“啪”地把酒坛搁在木案上,朗声笑道:“跟踪?这可是下三滥的勾当!诸位同隔壁几位仁兄,莫非都爱干这等见不得光的事?”

这张桌边坐着五个年轻人,粗布短衣,面容清俊,瞧着像读书人家的子弟;隔壁一桌,也坐了五人,打扮如出一辙。

可林天一眼看透:这十双眼睛里藏的不是墨香,是杀气;十双手掌上的茧子,不是握笔磨的,是常年攥剑柄生生勒出来的。

“公子此言差矣,我等皆是本地学子。”一人起身抱拳,笑容温润,“名家门下,专修名实之辩。”

“名家?”林天盯着他,嘴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名家靠嘴吃饭,你这嘴皮子倒是光溜,可这双手——虎口一圈厚茧,指节粗硬,分明是千百次挥剑劈砍留下的印记。敬酒不喝,偏要尝尝罚酒滋味?”

话音未落,那人脸色骤变,尚未来得及开口。

只见林天右手微扬,酒坛中酒液倏然迸射而出,半空凝霜成晶,寒气如刃,刹那间化作无形牢笼,将两桌十人尽数钉在原地。

十人僵坐不动,额角却齐刷刷沁出细密冷汗。

此时鲁阳正值午后,日头温煦,不燥不凉,离寒冬还隔着好几场霜雪呢。

冷汗霎时滑落,十个人脊背发僵,仿佛有冰针顺着骨缝往里钻,寒意直透脏腑。

林天斜睨着那个主动开口的隐秘卫,声音像冻过三冬的铁:“这壶罚酒,你们敢咽下去?——快说!”

“国……国师大人!”

那人喉头一紧,话音发颤,舌头打结,连退半步,目光却死死黏在酒壶上——壶口凝着细密冰晶,剔透如霜,悬而不坠。

“我们是隐秘卫。”他嗓子发干,几乎挤不出声。

“腰牌呢?”林天眼皮一掀,语气不容敷衍。

“就在腰上!”

林天手起手落,十块铜牌尽数入掌。四周人声喧嚷,酒香菜气弥漫,竟无一人侧目——仿佛这群隐秘卫本就该站在这儿,僵得像泥塑木雕,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最奇的是,十张脸被林天目光扫过,个个强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待林天验过腰牌,指尖微松,禁锢倏然消散;壶上冰晶“簌”地化开,重又汇成清冽酒液,滴溜溜落回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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