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杳然无踪
当蓝鲸真真切切浮现在眼前时，林天喉头一紧，竟怔了半息。这哪是鱼？分明是活过来的山岳！
焱妃小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呆愣愣的模样让林天忍俊不禁。他伸手轻碰她下巴，顺势合拢她微张的唇，打趣道：“阴阳家东君大人，也看得失了魂？”
焱妃抬手拍开他的手指，没好气地剜他一眼：“这是上古仙灵遗种，别说是我，孔夫子踏遍九州，怕也没见过真身！”
——连圣人都未得一睹，她又岂是孤陋寡闻？
许是察觉到两个生灵逼近，蓝鲸再度发出低鸣。声音比先前更沉、更广，震得海水微微发颤。
林天目光扫过它扇动的尾鳍，确认了性别：雄性。正合他意。三十三米，已是蓝鲸极限体长，称一声“鲸王”，毫不为过。他指尖轻叩剑鞘，“天问”嗡然出鞘，寒光流转，心中却已盘算起如何取其凝脂。
起初听闻猎鲸，林天尚能淡然处之；可当这庞然巨物真正静卧于眼前，他心底忽地一沉。这般巍峨生灵，得吞吐多少潮汐、熬过几度冰川纪才能长成？远古活下来的活化石，若只为一滴脂膏而断其性命……他指尖顿在剑柄上，竟有些迟疑。
可系统任务刻不容缓——终究，得先顾自己。
“夫君，别急着动手！”焱妃一把攥住他持剑的手腕，声音软得像裹了蜜的云絮，带着从未有过的恳求，“让妾身再瞧一会儿，就一会儿……求你啦。”
咦？
这高傲如霜的东君，竟会拉着他撒娇？
林天一愣，随即失笑，点头应下。
见他松口，焱妃眸子霎时弯成月牙，唇角轻翘，笑意如春水漫过青石，温软又鲜活。林天心头微漾——这般毫无防备的娇憨神态，竟比她焚火掌心、御风而立时更令人心尖发烫。
他忽地一拍脑门，想起什么，赶紧朝前追去。只见焱妃已踮着脚奔向鲸王身侧，裙裾翻飞如蝶。
此时海沟被剑气硬生生撕开，蓝鲸躯干恰好卡在裂隙中央，周身被无形剑罡死死缚住，动弹不得。纵使它能掀翻海底、搅乱洋流，却挣不开林天借天地之势挥出的“万剑归宗”——那一剑之威，早已将整片海域钉成铁板。
林天迅速沉入系统界面，指尖一点，兑换了件“宝贝”。
正欲退出，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鲸王凝脂将由系统自主炼化。请宿主以系统捕获功能收纳蓝鲸，系统已开辟专属空间供其栖居。”
林天眉头一跳，火气蹭地窜上来：“哈？现在连流程都要替我安排了？你这系统不光能塑形，还学会摆谱了？——越来越像个人精了啊！”
“宿主即刻退出执行指令。三日后，系统将以人形形态正式现身。”
话音未落，林天眼前一黑，被强行踢出界面。他咂咂嘴，低头看看掌中温润微光的“宝贝”，摇摇头算了：事儿还堆着，懒得跟这越发古怪的家伙较劲。
这系统……越来越摸不透了。
“绯烟，站那儿别动！面朝我——给你留个影，回去保你惊喜。”林天扬声喊道。
林天灵机一动，当场兑出一台掌心相机。
这系统简直包罗万象！见焱妃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林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换啥都痛快！
他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偷拍几帧焱妃衣衫半解的模样——咳咳，打住！太荒唐了！
可转念一想——好像真能成？林天心头一热，暗觉这事靠谱。
“拍照？夫君，你手里攥的是何物？”焱妃虽不明就里，但听他轻唤一声“朝我站好”，便乖乖转身，裙裾微扬，静立如画。
林天举起那台咔嚓作响的高清即影机，指尖连按，“啪啪啪”几声脆响，强光频闪，晃得焱妃睫毛直颤，下意识抬手遮眼。
“咳，媳妇儿，把面纱摘了吧！这玩意儿啊，能眨眼间为你绘一幅‘与蓝鲸同游’的活色生香图。”
“当真？好！”焱妃不疑有他，指尖轻挑，薄纱滑落。
林天刚咧嘴：“要不……长裙也松一松？”
“哎哟！”话音未落，一块青玉佩已砸上他肩头。
“又哄我！”焱妃耳根泛红，袖角一甩，追着他绕鲸而跑。
待林天把洗出来的照片递过去，焱妃惊得倒退半步，仿佛魂魄真被抽走了一截！
林天赶紧用她能懂的话解释——不过是用光描形、以色赋神的瞬息丹青罢了。
结果他立马后悔不迭：拍照真是女人骨子里的本能？
焱妃兴致一来，竟缠着他拍了十几张！一会儿踮脚倚鲸吻，一会儿侧身挽鲸鳍，还非要林天蹲着仰拍、趴着俯拍、绕圈环拍……把那头庞然巨物当成了自家后花园里的石狮子。
林天腹诽：“蓝鲸兄，您委屈了啊——回头我给您补十张全景特写，算赔罪！”
最后焱妃捧着一叠照片，爱不释手，一张张摩挲着，啧啧称奇，仿佛捧着刚出炉的琉璃彩卷。
她忽然垂眸，望着那空荡荡的海面，轻轻拽了拽林天袖角：“它……会被夫君杀了么？饶它一命，好不好？”
“东君大人也会替一头鲸求情？”林天莞尔，伸手刮了下她挺翘的鼻尖，“不杀。我送它去个安稳地方，说不定哪天，它还会浮出水面，冲你甩尾打招呼呢。”
话音未落，他已跃至鲸脊之上，收起天问剑，掌心温厚，缓缓覆上鲸背。
闭目低语：“老伙计，前路未知，但我不想见你沉海。系统若真无情，早该断我后路——你且自去，保重。”
话音散开刹那，点点银辉自他掌心迸涌而出，如星雨倾泻，迅速漫过鲸首、鲸身、鲸尾，连潜入水下的庞大躯干也裹进一片璀璨星河。
海波未漾，星光已凝。
下一瞬，万点流萤骤然熄灭——
蓝鲸，杳然无踪。
“它启程了。咱们回。”林天拍了拍手，语气轻快。脑海里随即响起系统提示：“任务达成，奖励卡牌已入库。”
轻松，利落。
焱妃望着空茫海面，眼中仍有疑色，却没多问——此地阴气浮动，确非久留之所，她把疑问咽回喉底，只等归家细询。
林天正欲牵她返程，忽闻一声嘶喊劈开风浪：“救命——！”
男声粗粝，中气尚足，离此不过百步，正是来时必经的浅湾礁道。
林天脚步一顿，旋即了然：
刘季那厮，又撞上事儿了。
焱妃微怔：“夫君，此处除你我二人，还有旁人？”
“莫非是误闯的渔郎？”
林天摇头轻笑：“寻常渔夫，敢跟着东君踏海入渊？”
“来人嘛……是个拿命当骰子押的狠角色。”
他不再多言。
神识一扫，已知刘季气息稳、脉象乱，只是受了些惊吓，跌坐在礁石缝里直喘粗气，毫无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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