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多此一举

林天唇角微扬，侧首对焱妃道：“跟上去便是——那人，是楚王负刍身边的人。”

焱妃耳尖微动，轻轻颔首：“夫君耳力通神，我亦无差。他们若开口，便如掀盖倒水，藏不住半滴。”

她略顿，眉间微蹙：“楚王内监，千里迢迢奔琅琊来追一条鱼？消息怎传得比信鸽还快？”

林天低笑：“越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越有人抢着伸手——若真有其物，可是能换江山的硬货！且看就是。”

话音未落，那商人已起身离座。林天当即推凳而起，焱妃悄然随行。

此人确是楚王负刍亲信内监，专司民间奇珍异宝的采办；那几个护卫，则是从老将项燕帐下借来的悍卒，原以为只是寻常护镖，谁料主家气度不凡，早暗自盘算如何攀附。一行人穿街过巷，拐进一条窄巷，在一扇斑驳木门前驻足。

“就是此处！”商人指门低喝，“前些日子，那个农家来寻大鱼的汉子，也踏进了这扇门。”

“明白！”为首护卫一挥手，“东家稍候，我等进去问个清楚！”

门扇被一脚踹开，三人长驱直入。商人却立在门槛外，四顾张望，神色绷紧，活像偷了祠堂香火的孩童。

“啊——！”

女子惊叫猝然撕裂寂静。

“你们是谁？来人——！”

话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断喉咙。

片刻后，一名护卫返身而出，单膝点地禀报：“屋里一女一男，男的疯癫失神，女的尚清醒。”

“正合我意。”商人冷笑，“女的留活口，男的……先让他闭嘴。”

他抬脚迈入，身后护卫鱼贯而进，“砰”一声闷响，木门重重合拢。

门板尚未落定，林天与焱妃的身影已在原地悄然凝实。

焱妃眸光微闪：“这是……仙术？”

林天含笑摇头：“一门隐迹功夫，唤作天隐诀，回程教你。”

“比道家庄周梦蝶更胜一筹！”她眼波一亮，笑意浮上唇角——不是因功法玄妙，而是他肯教她。

林天双目轻阖，神识如丝，无声穿透门板，屋内动静纤毫毕现。

他骤然睁眼，寒声下令：“动手！除尽贼子，只留女子与昏厥之人！”

话音未落，焱妃气息骤变，素手凌空一按——

“轰！”

木门炸裂，碎屑纷飞。

随后，只见身形如烟似幻的焱妃，毫不迟疑，倏然闪入屋内，出手凌厉狠绝，眨眼之间便已夺去数人性命。

闻声赶来的商人与几名护卫刚欲转身，却骤然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望着胸前汩汩涌血的拳洞。

他们只觉眼前掠过一道幽蓝残影，紧接着胸口一凉，寒意直透骨髓——可谁也没料到，那点凉意，竟是生命最后的触感。“阴阳家……”为首的护卫喉头咯咯作响，话未尽，瞳孔已散，重重栽倒。

扑通、扑通……几具躯体接连砸地，胸前皆塌陷出拳头大小的血窟，皮肉翻卷，筋络尽断。若凑近细看，便会发现那空洞深处，心脏早已被震成一团模糊血糜，碎得连轮廓都难辨。

就在尸身尚未彻底瘫软之际，一名身着暗蓝长裙、面覆轻纱的女子，已悄然立于其中一具尸首的脚尖之上。

林天站在门外，脊背一凛，寒毛陡竖……阴阳家东君，果然名不虚传。

以阴阳术凝气为爪，借鬼魅身法欺近，掌心爆劲穿膛而入，于肋骨缝隙间攥碎人心——这等手段，岂止是快？分明是死神叩门，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留。

那昏厥的女人尚在抽搐，唇齿间仍断续呓语：“鬼……女鬼……别过来……”

林天刚踏进门，便见焱妃右掌托起三簇幽蓝鬼火，跃动如活物。他急忙高喊：“夫人且住手！”

焱妃指尖微顿，火光霎时收敛，眉梢微扬，似有不解。林天苦笑摇头：“走江湖的，哪有不翻尸验货的道理？”

她这才恍然，略带赧色低声道：“险些误了夫君正事，日后定当留意。”

留意？还日后？

林天蹲下身，一边伸手探向尸体腰腹，一边随口道：“打住！往后你只管做我温良贤淑的好娘子便是！”

“哦，明白了！”

话音未落，她脸上忽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懊恼。而林天未曾察觉的是，她正不动声色地用袖角轻轻拂过双手——那双素白纤长的手，洁净如初，竟无半点血污。

林天从商人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铜牌，又在几个护卫怀中各搜出形制不同的令牌。更叫人意外的是，那商人内衬夹层里，竟还藏着一小袋沉甸甸的金粒。

出门揣金子上路的人，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除了林天自己有系统兜底，寻常人谁敢这么干？也不怕颠簸撒漏，或是招来杀身之祸。

“这是楚国王宫禁卫的腰牌，其余几块则是楚军水师校尉所佩，皆为身份凭证。”焱妃扫了一眼，声音清冷却笃定，“夫君，他们确是楚国之人无疑。”

林天将令牌尽数收入系统空间，目光随即转向地上另两个昏厥者——一男一女，蜷在墙角，气息微弱。

他转头问：“疯子的记忆，也能读取？”

焱妃只淡淡应道：“绯烟试试。”

话音未落，她已步至那疯汉身侧，五指轻扬，数十缕赤红细丝破空而出，如活蛇般钻入其太阳穴。那人浑身剧震，双眼猛然暴凸，眼白急速蔓延，面部肌肉扭曲抽搐，仿佛魂魄正被生生撕扯。

林天则踱到那女子身旁，垂眸细观。心中暗忖：这容貌，倒也清丽，搁在古时，还真算得上抢手的良配。

片刻后，焱妃收术撤手，赤线尽消。那疯汉眼皮一颤，翻白的双目缓缓闭合，复又陷入昏沉。

她眸光微亮，望向林天，语气里添了几分雀跃：“夫君，是鲸鱼！我瞧见了——就在出海后一路向东，行船约一个时辰的海面，他们确曾撞见！”

“好！”林天颔首，“清理尸首，这对夫妻，一个时辰内自会苏醒。至于他们……罢了，不必多此一举。”

他终究没对这些寻常百姓下手。

焱妃闻言，旋即抬手引焰。火舌腾起，无声灼烧，一如当初入城时焚尽守卒那般利落——几个楚人尸身顷刻化为灰烬，不留骨渣，不存痕迹。

不多时，林天携焱妃悄然离去。唯余一扇洞开的破门，和地上两具尚有体温的躯体，静卧如初。

不到一个时辰，屋外骤然响起勒缰嘶鸣，夹杂着数道人声，由远及近。

门被一脚踹开，刘季大步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横躺的两人，他喉头一滚，立刻朝外吼了一嗓子，唤来手下。自己则箭步上前，一把将那女子揽入怀中，半扶半抱地托了起来。

“刘爷，出啥事了？”

“这……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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