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默默窥视
墨家与阴阳家世代为敌,那些咒术向来阴毒难防。她眉心微蹙,指尖冰凉。
偏在这当口,林天这个最见不得冷场的“正人君子”,立刻跟焱妃一搭一唱,朗声开口:“早闻雪女姑娘乃燕赵第一美人,若怕毁容,信不过我家公子清誉,大可请人代拆——毕竟姑娘是闺中弱质,娇贵得很。小人回秦之后,定守口如瓶,绝不乱嚼舌头。”
“你够损的!”焱妃侧身低斥,耳根微红。
林天咧嘴一笑,眼尾上挑:“夫妻同心,彼此彼此。”
雪女忽而一顿,缓缓收简入袖,隔着白纱静静凝望二人,声如清泉击玉:“雪女在妃雪阁练就一门小技,唤作‘隔帘观影’。公子眉间隐有阴柔之气,语调亦带三分软意——女扮男装,倒是洒脱。敢问,可是阴阳家东君夫人,焱妃?”
“露馅了!快藏好!”
林天一惊,忙贴过去低声提醒。
话音未落,雪女目光已越过焱妃,直直盯在林天脸上,笑意清浅:“堂堂一国国师,也学人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得,全撂了。
林天心头一松——原来刚才那记竹简,早把两人底牌掀了个底朝天。倒也好,省得憋着别扭。他转头,冲焱妃眨了眨眼。
焱妃十指交叠于胸前,指尖翻飞如蝶,一串串玄奥印诀在她掌中流转不息。阴阳二气随之升腾,在她指缝间盘旋、缠绕、吞吐,仿佛两条游龙正悄然苏醒。
林天不是头回见焱妃施展阴阳术,可每次目睹,心头仍不免一震——这阴阳家的秘法,确有独到之处。按理说,阴阳家与道家皆以内力修行为本,参悟天地至理、阴阳五行之变;但放眼当世诸子百家,真正在此道上深耕细琢、自成体系、且屡有洞见的,唯阴阳家一家而已。此刻再观焱妃施术,林天脑中忽有灵光闪动,似有所悟,却终究不便当场细究。
他暂且压下念头,只暗自盘算:待回府后,定要登门拜会阴阳家。纵使从焱妃处难觅突破口,他也想会一会那位东皇太一。若能当面一晤,或许多年萦绕心头的迷障,真能拨开一角。眼下阴阳家已归附秦国,而他林天身为国师,双方实为同袍共阵。更何况,徐福尚在阴阳家长驻,自己又是焱妃夫君——这层身份,说不定真能撬开几扇紧闭多年的密室之门。
焱妃指势倏忽万变,看似徐缓,实则疾如电走。
忽听她轻叱一声,声未落,两股气息已破空而起:一阴一阳,一冷一暖,瞬间裹住二人身形。
光影微晃,二气散尽时,林天衣衫未改,面容却已复原如初;而焱妃虽仍着那身锦袍玉带的公子装束,眉目轮廓、身段气韵,却已悄然转回女儿本相,清艳不可方物。
“天道无常,五行轮转——阴阳家这手化形摄魂之术,果然令人叹为观止。”雪女轻启朱唇,眸光微亮,“既已卸去伪饰,那东君所赠竹简,想必并非以阴阳咒术封存之物了。”
话音未落,她已坦然展开竹简。虽指尖凝了一层薄薄内劲护持双掌,可刚触到简面,便悄然收力——简上既无毒痕,亦无咒印余韵。她匆匆扫过几行曲谱,便合拢竹简,袖口一拂,稳稳收入怀中。
林天见状,忍不住朗声一笑:“雪女姑娘,这般稀世珍宝,可是合了心意?”
此时焱妃已悄然移步至他身侧,垂眸敛袖,温婉静立,将话锋与分寸全然交予夫君手中。她无需开口,姿态早已说明一切——该她退场时,便退得干脆利落。
雪女只淡淡道:“明日便是五日之约,还请国师与夫人赴竹林一叙。今日,雪女便不留客了。”
稍顿片刻,又补了一句:“若二位有意赏舞,雪女可遣妃雪阁中几位楚地舞姬献艺,让两位领略一番地道楚风雅乐。所有用度,一并记在我账上。告辞。”
言毕,不待回应,她转身掀开飞雪玉花台后的素纱帷帐,足尖一点,轻盈跃下高台,径直没入后台幽径。
她身影刚消,对面二楼木梯上,便传来沉稳脚步声。
高渐离缓步而下,黑衣如墨,面色冷峻。
林天瞥他一眼,侧首对焱妃低语:“他以易水寒遮掩气息,倒也用心。可真以为我察觉不出?不过是懒得搭理罢了。”
自始至终,林天都清楚高渐离藏于暗处,默默窥视。但他既无动作,亦无杀意,留着反是活棋——若贸然惊动,反倒打乱全盘布置,得不偿失。
高渐离走近,开口便问:“国师,夫人,可愿观赏一场歌舞?”
林天望着那张冰封千里的脸,顿时失了兴致。
可转念之间,一个妙趣横生的主意浮上心头。他含笑望向焱妃,柔声道:“娘子,莫恼,我请你看场好戏,如何?”
“你再说一遍?”焱妃眉梢微挑,神情骤然警觉,唇角也绷紧了。
林天立刻转身背对高渐离,面向妻子,眨了眨眼,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演戏。
焱妃心领神会,眸光一闪,笑意如春水初生,温软又明媚:“好呀,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
林天此刻心头冷笑:“倒要瞧瞧你们妃雪阁的楚国舞姬,腰肢能软到什么地步!小爷今天就让她们跳到腿打颤、手发抖、连裙角都抬不起来!”
暮色刚沉,林天与焱妃并肩踏出妃雪阁门槛,高渐离站在阶前,脸色黑得像泼了墨,送人时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万没料到,林天竟当场邀齐所有在场宾客,摆开席面,专赏楚女起舞——酒一坛坛上,糕点一碟碟端,笑声喧闹得盖过了丝竹声。末了林天还拍案大笑:“不够热闹?快去叫左邻右舍、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多来一个,我多赏一壶梨花白!”
结果妃雪阁不止亏空见底,那五十名楚地来的舞姬,全瘫在后台喘粗气,有俩直接趴在蒲团上睡过去,怕是三天内连踮脚都费劲。
高渐离攥着袖口,指尖发白:堂堂大秦国师,行事竟如此放肆又刁钻!
他连夜奔去寻雪女,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忍不住质问:“阿雪,这林天以儒家‘无名’之名,在小圣贤庄当众折辱你清誉;今日又这般羞辱妃雪阁——你为何还端着礼数,不愠不怒?”
雪女只淡淡一句:“你我联手,也拦不住他三招。若我动手伤在他手上,你必豁命相搏。那时,燕丹殿下怎么办?”
高渐离喉头一哽,火气顿时压了下去。稍顿,他又低声问:“《阳春》……真在那卷竹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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