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闷得发慌
林天当场怔住,喉头一哽,哭笑不得。
什么叫“古道热肠”?今儿算是被这汉子摁着脖子灌了一整坛烈酒!想骂又骂不出口,倒像一拳砸进棉絮里——闷得发慌,却也烫得心口发热。
他干脆利落地截住话头,语气软中带硬:“多谢诸位厚意!此行目的地,燕国。行了吧?天色擦黑,我与夫人该安歇了。”
右手轻飘飘一拂,看似随意,却如风过松林——那汉子抵门的手腕一麻,脚下骤然失根,踉跄连退三步,靴底在青砖上刮出短促刺耳的声响。
“砰!”木门重重合拢,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
林天背靠门板,低声嘟囔:“都说好人不长命,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准?”
“怎、怎么可能?!”汉子盯着自己微微发麻的左手手背,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大?”旁边弟兄凑近低问。
他缓缓抬头,目光沉沉扫过紧闭的门扉,声音压得极低:“此人藏锋于拙,内息如渊!只一触之力,便震得我气血翻涌——敢携眷独闯风雪赴燕,千里迢迢,果然不是凡俗之辈。”
“啥?!”几人齐刷刷倒抽冷气,“我还当您脚底打滑呢!”
谁也没料到,方才那个眉目清朗的年轻人,袖口都没抖一下,就把他们身经百战的老大掀得立足不稳。
汉子整了整衣襟,从腰间解下一块乌木腰牌,轻轻搁在门槛内侧,随后朝门内深深一揖,声如洪钟:“公子海涵!小人有眼无珠,冒犯尊驾。在下乃盗跖大人麾下‘飞鸢堂’堂主,特留腰牌一枚,盼公子至燕国时,能与我家头领结个善缘!”
言罢,他袍袖一振,率众躬身退去,进退如尺量,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等人影消失在雪幕尽头,林天推门而出,拾起地上那块温润的乌木牌,指尖摩挲片刻,忽而莞尔:“盗跖手底下竟养着这么一群愣头青……飞贼窝里蹲着侠士,倒新鲜。留着吧,江湖路长,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他把腰牌往掌心一抛,转身进屋。焱妃斜倚窗畔,指尖拨弄着灯芯,眸光微闪:“墨家向来视你为眼中钉,为何收?”
林天随手将腰牌撂上案几,笑得漫不经心:“瞧他顺眼。再者——你没瞅见么?他巴不得把我引荐给盗跖,那眼神,比捧圣旨还虔诚。”
至于对方为何突然改口攀交,林天心知肚明——不过因那一拂之间,露了三分真章。
一夜风雪寂然。这一回,林天没再沾上上次的好运,没能与焱妃同榻而眠。
这回焱妃特意给林天铺了两层厚绒毯,软得能陷进半截身子——她早算准路上少不了颠簸折腾。
林天只好认命,原先盘算着趁机跟焱妃调笑几句的念头,也只得咽回肚里。
赵国,都城邯郸,大将军府。
漫天飞雪把整座邯郸裹得严严实实,街巷积雪深过人膝,踩下去直没到大腿根。离赵王宫最近的那座高门阔院门前,一个中年汉子正躬身挥帚,一下一下扫着阶前雪。青砖缝里冻着冰碴,他额角却沁出细汗——正是大将军李牧的府邸。
此人便是赵国名将李牧,当朝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相貌寻常,身形微胖,眉眼间不见半分锋芒,活脱脱一个市井里走出来的老账房。若非亲见,谁也想不到,这扫雪的汉子,竟统领着赵国最精锐的边军,曾令匈奴铁骑闻风溃散。
他正埋头清雪,府门内廊下立着一名披甲武将,正是他的副将。
“将军,雪越下越紧,您快进屋歇歇吧!”副将忍不住开口,声音里透着焦灼。
李牧直起腰,仰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幕,雪花簌簌落在他眉梢,又迅速化开。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今年这雪,比往年更沉、更冷,扫得再勤,也压不住它往下落。”
话音未落,他又俯身抄起扫帚,动作利落如常,一边挥帚一边问:“秦国那边,近来可有动静?”
“前些日子,秦国王廷大办喜事——国师林天娶了亲。秦王当场封他为秦周侯,赐婚对象,正是那位阴阳家的焱妃。”副将顿了顿,压低声音,“据密探回报,这焱妃,正是阴阳家东君,地位仅在东皇太一之下。”
“哦?”李牧眯起眼,嘴角微扬,“看来秦王与阴阳家,已是板上钉钉的盟友了。而阴阳家那边,怕也是铁了心投向咸阳。”他忽而摇头,“不过……林天此人,用兵如神,北击匈奴时连破我三道伏兵,还亲手斩了奴王首级——这般人物,怎会糊涂到把一条毒蛇搂在怀里?”
他略一停顿,忽然轻笑一声:“呵……到底年轻啊。美色当前,刀光剑影,有时就藏在胭脂香里。”
说着,他随手一抛扫帚,那竹帚竟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看似随意一掷,实则暗劲沉稳,力道拿捏得毫厘不差。待扫帚翻着跟头坠下时,李牧已打出三套拳路,旋身撤步,右手一抬,稳稳接住扫帚柄,纹丝不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语气平缓:“对了,韩国来的那位使臣,这几日,还在各家大人府上串门子?”
“回将军,血衣候白亦非接连拜会朝中重臣,极力劝说诸公上奏大王,促成赵燕结盟,再拉齐国入局,三方合力,陈兵齐魏边境。”
李牧听完,面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道寒光。白亦非此时现身邯郸,图的不是旁的,正是联手抗秦——想借赵、燕、齐三国之力,围堵咸阳。
他手腕一转,扫帚横推,将堆好的雪垛哗啦一声拨向墙根,淡淡道:“雪堆得再高,也得挪开才腾得出路。血衣候再来登门,一律挡驾——就说老夫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遵令!”
副将抱拳应下,又迟疑道:“另有一事……将军这些日子未曾上朝,大王前日已命司马尚将军,率部移驻齐魏边境一线。”
李牧听罢,只轻轻颔首,并无半分讶异。这些安排,他早就在心里推演过数遍。
“司马尚虽非统帅之才,却是难得的稳将。对上蒙恬,胜负五五开。况且赵国尚未卷入秦魏齐三方之争,蒙恬只要脑子清醒,绝不敢轻易叩我边关。”
他顿了顿,目光一凝:“齐魏这场争端,起因查清了没有?”
“查清了,是秦国的张良联合卫庄,在出使齐国途中暗中搅局,挑起齐国内乱。”副将抱拳答道。
李牧眉峰一压:“大王可已将此事通报齐国?!”
副将喉结微动,迟疑片刻,终是低声道:“大王当场斩了报信的斥候,还颁下铁令——但凡走漏半句,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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