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架

　　王家由于父亲出生于江南的原因，一应景致都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而周家世代都是北方人，所以景致都是北方那种偏豪气的景致。两者各有不同，但却各有各得好。

　　作为看惯家中江南景致的我还有王守文，我们两个人一边打着雪仗，一边停下来歇歇脚看看周府的美景，偶然会停下来讨论一番，看看是自家的景致更好还是周家的景致更好。

　　直到，我们遇见了周家的小公子。

　　“哟!这是哪里来的肥猪，看看！看看！可怜了我这一园子的好景致，都被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毛孩给踩坏了！”看见这个人，我第一反应仿佛是看见了吸毒的人，两眼周围黑黑的一片，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似的，眼睛灰蒙蒙的，像附上了一层荫翳。而这双眼睛就深深地陷在眼眶里，浑身上下瘦弱不堪，宽大的棉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挂在了衣服架子上一样。

　　这样的人不是烟鬼就是色鬼!但想想周经周大人的为人作风，他儿子应该是色鬼……

　　王守文听见那个人的嘲讽之后，并不答话，双手相叠微微冲那人拱了拱手之后就想带着我离开。

　　我拉住转身要走的王守文说道：“二哥等会！我今日要与他理论理论。”

　　“舞雩！”王守文低声冲我吼道。

　　他生性谨慎，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可以忍气吞声，但是我不能！这次是这个姓周的烟鬼理亏，王守文和我与他无怨无仇，今日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怼王守文，他辱人在先，我凭什么要忍气吞声！其实也不怪我想不到他的动机，王守文因为牙刷的事情在帝都已经小有名气，与他差不多大的周家小公子总是听父亲在他耳边念叨说王守文怎么怎么好，他却怎么怎么样。于是周家小公子今天听闻王守文会来家中拜访，所以才故意找事，看看王守文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这位公子，看你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神采飞扬、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故此小女想问一句你可是周大人家的小公子？”

　　“哼！正是！”他还傲娇地耍了耍头发！他以为他很好看吗！

　　“怪不得，也只有周家的小公子可以担的起小女刚才所说的词。不过，你我两家乃是通家之好，今日小女与母亲和哥哥一起来拜会周大人与周夫人，不想小女的哥哥却被公子侮辱。不知这件事要是被周大人知道，他会怎么想？”说完之后我还不忘挑衅的看着他。

　　“你个小丫头！你敢威胁我！你爹不过是一个詹事府主持之人，我爹是礼部右侍郎，你们上赶着巴结还巴结不来呢！你还敢威胁我!你看不打死你的！”说着他就伸手就要扇我。

　　王守文伸手想把我往后拉，自己上前挨那一巴掌。猜出他的意思之后，我把王守文推到一边，抬起一只腿直接往那个色鬼的下面踢。

　　在踢他的时候我没想那么多，我没想到他一弓身子，捂着那里，重心不稳就掉到了后面的池子里。“咔哧——”一声，没有冻得很厚的冰开始逐渐破裂，我和王守文两个人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弓着身子捂着那里躺在冰上的周家小公子“咚——”的一声，进了冰冷的池水中。

　　再之后就是一群丫鬟小厮尖叫的尖叫，救人的救人，打小报告的去打小报告。

　　“完了！惹大祸了！”我捂着脸蹲在地上，这回就算是占着理我也得受罚了……

　　当父亲知道我把周家最得宠的小公子给打了时，他用了电视剧中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跪祠堂。本来要跪三天的祠堂，但是在家里众人为我的求情之下，成为了半天。不知道周家小公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会不会气吐血。

　　只不过苦了大哥了，他替我给周经道歉，结果被周经骂了一上午。要我说周经这样的人还能做官做到礼部右侍郎，他的儿子们可未必会有他这样的成就。都说富不过三代，他们家应该从第二代开始就会走下坡路。

　　在祠堂里狠毒地诅咒完周家，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去他家的时候，夏欢就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小姐，你没事吧？祠堂这么冷，你有没有冻坏了？”她一边心疼地着一边将披风帮我穿好，之后用她的双手捂着我已经冻僵的双手。

　　“你知道祠堂冷，你还跑来干嘛？就半天时间我可以的！”说完我就像男人一样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她被我这一举动逗笑了，擦了擦因为心疼马上就要留下来的眼泪之后跟我说道：“还不是担心你，想着你也没吃东西，在这里待着岂不是又冷又饿。但是又怕没有老爷允许进入祠堂他会更加严厉地批评你，所以我找了二少爷，他向老爷求的情，老爷才准许我过来为你送衣服。”

　　我用手轻轻将披风拉紧，心里满是感动和温暖。

　　“夏欢，你来府里多久了？”我偏着脑袋问她到。

　　“我七岁的时候来到府里的，如今八年了。”

　　“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你的父母，为什么？他们去世了吗？”我的一句无心之言，夏欢听后脸色却沉了下来。

　　“额……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愧疚地说道。

　　“没事的小姐。”夏欢向我微笑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其实，刚来府里的时候我有些恨他们，我们家总共有五个孩子，三个男孩两个女孩，我是最小的那个。父亲为了养活几个哥哥，不得以把我和三姐卖了，三姐长得比我漂亮，青楼里的老鸨子看上了三姐，父亲便以十五两的银子将姐姐卖了，我那个时候还小，也多亏我那个时候还小，老鸨子觉得我没有用所以没有买走我，后来等我大点了，父亲便将我卖给了人伢子，然后我就来到了这里，成为了府里的丫鬟。”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用双手将她抱紧，我能感觉到夏欢的身子在颤抖。被父亲抛弃，在人伢子那里吃到的苦，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使她从心底里感到害怕和不安。

　　“夏欢你不要怕，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你相信我！”我看着她，坚定的对她说道。

　　“我信。”她回望着我的目光，就像在看自己的妹妹一样。

　　“小姐你知道吗？你有的时候真的不像一个千金小姐、大家闺秀，反而有点像市井小民，看到自己的家人被欺负会上前理论，对我们也从来不摆架子。”她看着我温柔的说道。

　　我笑了一下并不答话，接受了二十多年人人平等的思想，我又怎么可能真像古人一样，将丫鬟小厮这些人当作牲口一样对待。

　　“其实我有时候感觉我父亲将我卖了是一件好事”，看到我震惊地看着她时，她只是笑笑，帮我把披风整理好后继续对我说道：“我爹将我卖了，可以养活一家人。我到了府里，虽说是为奴为婢，但至少能够吃饱肚子，有一个没有霉味，不会漏雨的屋子睡觉。而且还能遇见你这么好的一个小姐，从来不会打骂下人。”

　　今年她才十五岁，这样的年龄，在现代，应该是奔跑在校园的操场上，在教室里读着课文，受到爸爸妈妈宠爱的呀！可是在这里，她被自己亲生父亲卖了，失去了一个人最宝贵的自由，她居然觉得开心，觉得自己能吃饱肚子了！

　　这是什么世界！

　　贼老天！我要回去！我要回到现代去！你为什么让我来到这里！为什么又让我看到这一幕一幕？我没有金手指！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大明贫苦得连牙刷都买不起，为了生计要卖儿卖女的百姓！这是皇帝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如今这一切就发生在我的身边，我又岂能坐视不管？前世我是老师，我相信对于一个老师而言，责任感是最重要的。现在，这份责任感我又怎能轻易丢弃？

　　我和夏欢两个人就安静地坐在祠堂，各自想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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