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2章 马小虎上门

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在走动，早餐铺子的卷帘门哗啦啦地升起，蒸笼的白汽在晨光中腾成一团一团柔软的云絮。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从他们身旁经过，车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远处的高楼上，玻璃幕墙反射着朝阳的光，将整座城市映照得明亮而温暖。

众人站在街道上，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这份属于阳间的、带着温度的晨光。

大咪侧过头去看了一眼远处那棵在晨风中轻轻摇晃的老榕树，然后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马小玲站在常钰身侧，目光落在前方那条被晨光照亮的街道上，嘴角带着一抹还没有完全收回去的弧度。

常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然后开口："走吧，回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了漫长的夜终于走回黎明时才有的平稳，不重，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众人沿着街道向嘉嘉大厦的方向走去，晨光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被路边的树影切割成断续的片段。

远处的城市正在苏醒，车流声、人声、店铺开张的卷帘声交汇成一片属于香江的、属于这个时代的日常喧嚣。

常钰走在队伍中间，侧头看了一眼身旁那道在晨光中微微眯着眼、望着前方延伸向远处的街道的面容，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趟地府之行比预想中耗费了更长的时间，但带回的东西。

无论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都比出发时预期的要多得多。

该清理的已经清理干净了，该安放的东西也找到了各自的归处。

而接下来的路，还需要一步一步地走。

返回嘉嘉大厦之后，常钰先是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客厅沙发上喝了一杯完颜无泪端来的热茶。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而马丹娜回来之后却是一刻也没闲着。

她带着马小玲、马叮当、大咪和小咪上了灵灵堂，说是要趁着她们体内神龙之力暴涨的契机，帮她们稳固根基、梳理经脉，避免力量过载导致反噬。

上面房门关得严严实实，里面偶尔透出几缕金光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门缝中漏出来的细碎光芒。

常钰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茶之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那种感觉像是走在路上忽然发现自己忘带了一件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端着茶杯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回忆，将空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

完颜无泪正窝在房间的沙发里看一档综艺节目，看到常钰推门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夫君忙完了？"

常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又侧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正端着水杯路过的金未来。

金未来被他的目光扫到，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放下水杯便往这边走了过来。

山本未来恰好从楼梯口上来，看到金未来的方向，也自然地跟了过来。

常钰将房门合拢，落闩。

门外走廊的灯光被隔绝，房间中只剩下暖黄色的台灯光芒和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影。

完颜无泪已经放下了遥控器，转过身来靠在常钰臂弯中，语气带着一丝促狭："地府那边忙了好几天，今天总算肯歇歇了？"

常钰低头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已经安静在床边坐下的金未来和站在窗边的山本未来，轻笑一声，将完颜无泪的腰揽得更紧了一些。

电视节目的声音被调低，房间中的灯光也暗了几分，窗外的夜色正在一层层地沉淀下来，将嘉嘉大厦笼罩进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常钰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时，客厅里的晨光正从窗缝中渗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完颜无泪已经醒了，正在厨房里煮着什么，听到敲门声便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小虎？你来得这么早？"

常钰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目光越过完颜无泪的肩头看向门口。

马小虎正站在门外的晨光中，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面容依然是那副温和憨厚的模样，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的眉眼之间多了一层不怒自威的庄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将那份原本属于凡人的暖意镀上了一层属于更高层次存在的庄严。

他站在门口没有迈进来，目光越过完颜无泪，落在客厅中刚刚坐起身来的常钰身上。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常钰的瞬间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开口，声音依然是马小虎特有的温和质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沉沉的、像是从极深处浮现上来的重量。

"常钰，我有话要跟你说。"

常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面前这个已经与昨天判若两人的大舅哥。

那些被遗忘了整夜的碎片在这一刻重新拼合起来，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忽然就明白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

地狱异世。

地藏王菩萨曾经立下誓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而那所谓的"地狱"指的就是地狱异世。

他在清理地府红雪病毒的过程中，带着众女将地狱异世内的所有亡魂尽数转化，化作马家神龙的力量，整个地狱异世如今已是空荡荡的一片。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马小虎，那副宝相庄严的神色，那层从体内透出的金色微光，分明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元神正在苏醒的征兆。

常钰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马小虎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分，像是正在适应一具与元神不太匹配的躯体。

他在沙发上坐下时动作带着一种不受凡人习惯束缚的自在，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姿态端正，目光平静而清朗。

常钰在他对面坐下，完颜无泪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两人之间的气氛，默默退回了厨房，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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