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样性子的人,就该是这样的人生
在现在的单位,待着,待着,就会发现,真的平静的要几乎忘记了所谓的什么,曾经固执的豁出命来也要去做的事情。
几个同事,都是女的,只有一位郑老先生,年纪大些的男人,不过他不常来上班。
据同事们之间的茶余饭后谈论,这个郑先生,曾经也是个老师。而且,还是那种很有前途的类型。
十年前,他几乎要副院长了,一切都已经内定了,只差第二天的会议宣布而已。然后,第二天的会议上,却临时变成了另一个人当选。那次之后,整整十年,郑老师都没有缓过来,也不再积极上课,不想着攀升了。
再往后,没几年就要退休的他就自愿调过来,看着图书馆。不怎么主动说话,也不怎么来准时上班。
有时候,我会看到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一本书,只是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侧头看着生活了。
在一起,三个月的时候,简宁告诉我学校组织去孤山旅行一天。
所谓的孤山,不过是城市边缘的一座小山。当真是小山,土丘一般的存在,可是对于现代城市里生活着的我们而言,它仍旧是称得上山的。
早早的,简宁就来家里接我。
妈妈笑眯眯的和简宁打招呼。
“小久总是不大细心,你多看着她一点,照顾着些啊,小宁。”
我暗自叹口气,妈妈大概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的女儿都是一个人在料理着生活。
刚和江离安去到横店的时候,我们几乎什么都不会。对着小小的房间,在最初的温馨感过去之后,等待着我们的是杂乱不堪的生活现实。
我们开始学着洗衣服,在根本没有洗衣机的日子里,只能用两个人合作的方式,使得那些大一点的衣物干的快一些。因为住在楼上的我们,不能滴太多的水到楼下,楼下住着的都是陌生人。
我们不会做饭,这是直到现在都仍旧不会的事情。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锅子,也没有时间去做饭。做了饭,两个人一起吃的可能性也不大。
现在想来,的确可笑,我们生活在一起这么久,竟然还像个孩子似的。或许,这也注定了我们跟孩子们一样,在人生的某个时刻,相依相伴,然后某个交点过后,理所应当的背离。
为了能够赶上日出,我们很早就出发了,只可惜等到到了山顶,却发现云层密布。
“久歌,今天是看不到日出了。”简宁有些遗憾的说。
我抬头看他,站在山顶的时刻,背后是云层挡不住的极光,如同不存于时间的分割线间的美好景象。我几乎看呆了。
“恩,怎么了?”简宁见我长久的出神,问道。
“没事,日出很美……”
“久歌……”
“恩?”我慌乱之间抬头,他满眼的暖意和情意,叫我无法忽略。
“久歌,我想给你幸福,所以久歌,你一定要幸福。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了能够给你更大的幸福的人,你就离开。不要觉得舍不得,真的。”
我无言,很久之前,同样是关于幸福的话题。
那时候,我看着江离安,那个曾经在我眼中独立于整个世界,优秀耀眼的男生,他满脸疲惫的回头,也同样的看着我。
整整三天,跟着一个剧组跑腿,一遍又一遍的跟来跟去。
“累吗?”我看着他白皙的脸颊被晒的通红。
“等到晚上就会好一些了。”江离安嘴角的笑容是这么的清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离安,你过的幸福吗,现在。”我看着远处那些尊贵的正式演员们,皱着眉头,抱怨着阳光的炽热,抱怨着伙食的待遇。
这个世界最大的悲哀,大概就是得到的不满足,得不到的,努力叫自己相信值得满足。
“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真的,很不喜欢。可是我知道,还是有你在。我们一起,在不幸福着。”
我沉默,靠在他的肩头。
是啊,我们一样的不幸福,却共同的不幸福着,这样,也好,或许。
那时候,我是这样的想着的,固执而认真的相信,我们的不幸福就是幸福。
然而,此时此刻,我到底需要多大的忍耐,才能忽略眼前这个面容美好,待我真心的男人的一片目光呢?
我转过身,捂住胸口,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即将喷涌而出,可是胸口那种难以遏制的艰涩的疼痛感,又是这么的清晰,无法挥开。
从孤山回来之后的夜晚,我一个人坐在灯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我坐在台灯前,看着堆积如山的资料,准备着黑色的六月。但事实上,人生走走停停,终于发现,那已经算是这一生最后的公平了。而,那黑色的六月,到底而言,竟然可笑的令人怀念。
关上灯,走回床边的时候,我深刻的意识到一个我忽略了很久的问题,我不再是个孩子,不再是个少年,甚至不再是个女孩了。
和简宁在一起以来,他至多也就是亲吻我的脸颊,甚至都没有碰过我的嘴唇。
但这些日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到从前在横店,我和江离安融进了彼此的身体的那些日子。
原本,我以为,在我看到陈洁死去的瞬间,我就该从此忘了那些情人之间的欢愉。欢愉是假,现实是真,这些事情我花了如此大的代价,才开始隐晦的明白。
简宁,每天都在图书馆的楼下等我下班。他的工作尚且自由,只要没课的时候,他都可以随意离开办公室,自己决定下班时间。
这个周六,原本和简宁约好见面,可是郑老师特地打电话来拜托我去加个班,原本今天轮班的同事临时有事。
我忙好了一切,收拾完毕,走下楼,外面的天色已经暗去。而不远处的草坪上,白衬衣的男子清容而立。
不知道是不是天色的原因,我一直觉得简宁,是极温和对待世事的人。
所谓温和,大概就是那种,无所谓看得惯,无所谓看不过,始终适应,却又能随时抽离的那种人。可是在下楼看到他的这一刻,看到他的背影的这一刻,忽然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股的悲伤。
那种被压抑到陈旧之末的,仿佛跨越了世纪年轮而躲藏不住的东西。绝不是什么透明的痛苦,而只是缓慢流淌,似有若无的存在。
我闭上眼,清晰的感受着,身体里,胸口之处,那种闷闷的,潮湿的情绪。
“等很久了吗?”
他回过头,一瞬间,收敛起的情绪,叫我无法判断之前是否只是一场错觉。
“也没多久,不过比想象的晚了点。”
“哦,今天就我一个人啊,所以收拾起来花了比较久的时间了。而且,郑老师也来了,他还在呢,我总不好意思走的太早。”事实上,郑老师,现在还在楼上,我看时间的确晚了,也不想简宁等的太久,才先离开了。
“郑老师啊,他现在怎么样?”简宁倒是认真的问起来了。只不过,我们都知道,这个怎么样的意味了。郑老师的事情,几乎是学校公开的秘密。
我想了想,说:“他过的蛮平静的把。”
“呵呵,平静,倒也好了。”简宁笑笑,不再说什么。
郑老师,说起来,实在是相当平静的一个人,至少在我认识他以来,他便是已经这样了。他若是不来,倒也没人会说些什么,毕竟谁都知道现在的郑老师,不过是等退休罢了。
但只要郑老师来了,做事从来都不会嫌多。
他不爱说话,我不知道是他觉得同我们说不上话,还是他本身就不爱说话。但大多数的时候,郑老师都是一个人忙,忙完了,就坐在某个靠窗的位置上看书。只不过,很多次我抬头去看他,他都是侧过头看着窗外发呆。
“你以前就认识郑老师吗?”
“他以前是我们学院的。”
“建筑系?”
“恩。”
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我听说过一些,郑老师以前的事情。”
简宁并不意外的看着我:“你是说关于选院长的事情把。”
“对。”我点头。
简宁叹气,不过不像是惋惜,倒是多了一种我看不懂的赞赏。
“是,绝不是会在意名为的事情的那种人。”
“什么意思?”我问。
“人人都以为,郑老师来图书馆是为了等退休,并且逃离那里的是是非非。逃离是是非非或许还是可能,但郑老师绝不会是为了没能选上院长自暴自弃等退休的那种人。”简宁认真的说。
他的眼睛很清凉,淡淡的倨傲存在其中。
这是难得的,能够从简宁这样和煦如清风的男子的眼中见到这样的神色。我几乎有些怔住,他的认真,让我陌生,但却被吸引。
简宁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异常,随即收敛了那种倨傲。
“呵呵,我有点失态了。”
我摇摇头,其实,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简宁,或者,我知道我根本没办法告诉他的,我竟然着迷于那一刻的骄傲在他的眼中的停留。那,让我想起,初中高中时代的江离安,那个我最初喜欢上的少年的模样。
“久歌,你应该仔细的去看一看,郑老师,那样的人,你一定也会相信,这样的性子的人,就该是那样的人生的。”
简宁的话,有些模糊,但我奇异的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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