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负年少,肆意年华
我与这个世界,始终存在一种格格不入。与任何人,哪怕是周身的空气。
我开始厌倦上班,并不是厌倦生活本身。只是我厌恶起了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人前人后的一场一场表演。即使我很想不承认,今时今日。
但似乎从很久之前起,我就已经与这个世界产生了某种隔阂。这样的隔阂像是电波作用一般的时刻提醒着我所有的清醒意识,结果就是防备的本身不具备力量,却或多或少的带来了内心的巨大痛苦纠结。
可我唯一依恋的,开始变成了简宁。是的,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亦或者是许久的孤独,至少,我确定我该是依恋他的,依恋他给我的生活的。
被人喜欢,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这样的一件事情本身,我却是在高中就第一次体会过了。隐约里,有那么一个永远带着黑框眼镜,面容清秀,不是极致的好看,却十分干净的少年的模样。
人生的散场,有时候真的是不期而至。严东辰离开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我们还有再次见面的可能。以至于,在商场里看到我的瞬间,他彻底呆愣了,直到他身边精致妆容的女子开始生气。
“还真是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林久歌。”严东辰仍旧很认真的看我。他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他也的确向来如此。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还以为你大概是要一直留在国外呢。”我笑着说,余光里,他身边的女子,实在是十分夺目的。
他大约也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看了看身边的女子,微笑里带着一种自信和舒畅:“这是我的女朋友,是英国华侨,你可以叫她薇薇安。”
薇薇安?我咀嚼片刻,这个名字的确衬得上她独有的那种不属于国内女子的,毫无内敛的,美好的笑容。
我对她微笑,她回应我。这是一种毫不带掩饰的张扬之美,我承认我必须欣赏这种美。
很多年前的自己,大概永远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见到严东辰,以及薇薇安这样的女子。
那时候的严东辰,还是个青涩干净的不得了的少年。还是个会对着我笑,对着我悲伤的模样的少年。
第一个说出我喜欢江离安,第一说出简宁喜欢我的话的人,严东辰也是在那样的季节里,将我放进怀里的第一个人。
只是那时候年少,许多的时光,曾经的以为,被定格成了永恒,只不过是最遵守不了承诺的永恒。
之后,严东辰和我交换了手机号码,时而会发些短信聊两句,不太多。
薇薇安对他,倒是真的很好,这一点,严东辰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尽管我始终觉得,如今的严东辰,实在和当年大不相同了,比如对待薇薇安的态度上。
如果说感情里一定是能够比对出谁爱的多一点,谁爱的少一点,那么严东辰显然是被爱着的那一个。
“我对于薇薇安,是必定要结婚的对象,她对于我,同样如此。这个在很久之前,我们还在国外一起念书的时候,我就决定了的。只要薇薇安愿意,我们的这种关系,就不会停止。”某一个夜晚,简宁在学校加班,我打开手机,就看到严东辰的这条短信。
时隔多年,他的底蕴里的深厚,似乎含杂了太多我不了解的光阴里的浓重。
他说会和薇薇安结婚,他甚至说过很多要跟薇薇安永远在一起的话语。可是我总是莫名的透过文字,感受到了一种平淡之下的悲凉。
是在一起,却为何不提爱。
文字,本身就是平淡而悲凉的,我一直这么认为。尽管我对于文字,实在是无法割舍。我一直认为,生活之外的文字,是灵魂内部的充实。
如果没有文字,对于我的人生而言,我几乎会不知道如何生存下去,也不明白每一寸的光阴本身具备的价值。
可是文字,的确是平淡而悲凉的。也正是因为如此,爱上文字的人,注定是要忍受寂寞的人。你必须爱上寂寞,承认寂寞,坦率的与寂寞交谈,才能长久的拥有寂寞的恒定形式。
周六,原本的计划是在家写稿子度过悠闲。可是严东辰却忽然打电话来约我出去吃饭。
我有些犹豫,我愿意发短信,愿意打电话,因为我必须承认,我对于能够聊起一些过去的,尚且还未消失的那些人,是十分珍惜的。但是出去吃饭,是否还是应该告知简宁。因为简宁也知道当年我和严东辰是在一起过的。
“我想,和你聊聊江离安。”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有着些微的改变。
我沉默了,就是因为这句话,我什么也没有告诉简宁。
即使是现在,我还是无法对着简宁坦率的说起那个人的名字。我甚至从未提过关于江离安已经醒过来的事情,尽管我隐约的觉得,简宁不可能不知道。
“好。”我这么回答了他。
可是,即使就在去的路上,我就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责怨了自己。
难道,在我的内心深处,竟然这么迫切的想要跟一个人谈论起江离安?否则,我为什么,在从严东辰的口中听到那个名字的同时,几乎立刻就在心底有了答案。
“我不信你是不爱我了的!”
想起江离安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看着我说过的话,我又该如何否认?
他的眼泪,何尝不是烫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重新又看了严东辰发给我的地点短信,心里还是觉得诧异,他竟然约我在天空之城,那是个儿童□□的名字。
车窗外,始终是不那么熟悉的道路,可也偏偏走过多遍。不熟悉的,却能轻易辨认出来。明明深入骨髓的,却恰恰陌生到遗忘的边缘。
或者,这就是人生的嘲讽性。
阳光,不那么清晰的线条,洒在身上,背上,透过窗户,带着莫名的气味里的温暖。周身,都开始变得温暖了起来。
闭上眼睛,我还是拉上了车窗旁边的帘子。这样温暖的阳光,却诡异的叫我不安。
我不喜欢阳光,即使是透过车窗,不那么炎热的季节,不那么热烈。
车座前面的女人,对着自己的女儿在说着路边的花。
“这些都是什么花?是桃花吗?”小女孩娇滴滴的嗓音,灵动的眼眸里干净澄澈的水光,好像能够顷刻叫人泪流满面的感动。曾经,我们这些人,也都是那样的孩子。不过是那样的,孩子啊。
女人看起来有些微胖,但还是很年轻,很温柔的样子。
“这是海棠花。这个季节的海棠花啊,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哩。”这后面一句话,比起对女孩的解释,不如说是自言自语。她久久的凝视了一会儿海棠,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睛里的温柔和情感,都是柔和到极致的。
我侧头看向窗外,海棠花果然是开的正好。不过还真是任性的花,一天一个模样,简直像是骄傲的公主了。或者夸张,但我喜欢这样的任性。
人这一生,大多时候在最初都渴望过任性和肆意。但岁月就是有一种残忍的魔力,将那种冲动的高贵情感抹杀的一干二净。我们或者是为了爱的人,或者是为了被爱着的责任,或者是为了想要去爱的信仰,最终选择忘记何为自由。
自由的高贵,其实就是灵魂里的欠缺和空虚的尽头。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才到地方,下车之后,阳光刺眼。
更刺眼的是,天蓝色的招牌下,一辆奢华霸气的红色玛莎拉蒂。而靠在车身边帅气的男子,成功的吸引着来来往往人们的目光。
我走过去,微微皱眉。
“这车是你的?”只知道严东辰家中是殷实的,但仍然没有想过会开这样的跑车。
“怎么,不像吗?”他轻轻撇嘴,样子看上去颇有些玩世不恭。我不禁轻笑,这个模样,倒像是当年还年少的他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只是缺了当年的书生青涩了。
“走吧,去玩玩,好久没有来游乐园了。”严东辰不以为然的忽然拉住我的手,我下意识的就要拒绝,然而却在看到他满脸笑容的时刻,停滞了。那样的笑容,很多年前我曾经感受过的,干净的,热烈的,没有任何恐惧和不安的笑容,未经过岁月残忍的割裂的笑容。
那时候还在高中,有一回语文课,老师讲了关于古代木匠的故事。据说古代有一种木匠,他们造出来的房子,极为珍贵。因为他们根本不用钉子来固定房子,他们懂得根据木头各自的形状特点,材质之类的要求,物尽其用的使用。
那天放学后,当时我和严东辰还是男女朋友。他扯着我就往学校后面的小林子里面跑,然后停在一排排树木面前发呆。
“干嘛啊,不是还有很多作业要做吗?”我皱眉,嫌弃的拍拍被他大力的扯着都皱起来了的衣角。
扭头看他,严东辰却没有什么反应的闭着眼睛深吸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实在受不了的推推他。“你干嘛呢?练什么邪门歪道?怎么不怕走火入魔。”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好像有一束光撒开。
“这就是古代的木匠感受到的东西吧。”他看着我的眼神极亮。
“什么意思?”
“认真感受树木,感受它们的灵魂深处的呼吸和底蕴。然后树木才能用另一种方式存活下去。这就是木匠们感受到的东西吧。你知道吗?真是太奇妙了!”他的笑容开始扩大,但渐渐好像又有些落寞。后来又说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只是那时候他的脸,表情,眼底的光芒,始终在我的记忆里存在。
严东辰,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热烈的青春的人。而因此,这一次重又见到他,我只看得到他眼睛里暗淡的色彩的时候,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然而,这一刻,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青春了一般的笑容,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拒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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