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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么远又那么近5


  李mole带我到人民医院检查,也就是李mole的丈夫和苏晓珏的母亲所在医院。X片显示桡骨骨折,但骨头没断,只是骨裂。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医生说,年轻,身体素质好,骨头硬。我竟在心中开自己的玩笑,看来贱骨头也有好处,抗摔。我真不知道自己是一副怎样的心理素质。

  医生将我受伤的手肘用夹板进行固定,再缠上厚厚的白色绷带。我的右手借助绷带挎在脖子上,我成了伤员。医生说伤势不严重,一个月后就可以取夹板,再开了些药。李mole帮我付了医药费,85元。

  我说:“李老师,我明天还你钱。”

  李mole拒绝道:“不用你还,你是为班级受伤,这点钱我出得起。”

  我说:“我要还。”

  李mole训道:“你怎么这么犟呢,真不用还。”

  我没有再说话。

  李mole说:“这个时间点学校食堂没饭菜了,我带你们吃饭去。”

  我说:“不想吃,我先回学校。”我只是一个差生,我不习惯老师对我好,也不喜欢老师对我好。

  胡文童跟着说:“我也不想吃,我陪肖平回学校。”胡文童总是跟着我。

  我们不顾李mole的难堪,奔向学校。胡文童在路边随便买了点东西吃,我没有,因为我的确吃不下。

  回到教室,大家都望着我,但没有多少生气。

  苏晓珏匆匆起身相迎,焦急地问:“小9,检查结果怎样?”

  我轻描淡写地说:“骨裂,小事。”我坐回位置,又问:“我们输了,对吗?”

  苏晓珏失落地点点头,说:“你走后我们被反超了,输了3分。”又诧异地问:“你怎么知道?”

  我说:“大家的情绪就是答案,如果赢了,怎么可能毫无生气!”

  这时,刘思成带着冯会斌、刘军等人走来,脸上均是歉意和愧疚。

  刘思成问:“你的手怎么样了?”

  我说:“骨裂而已,一个月后,满血复活。”

  刘思成埋着头深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们没能为你赢下这场胜利!”

  不只刘思成,冯会斌等人脸上也是浓浓的惭愧。

  我轻轻笑了,说:“没关系,我知道大家都尽力了。”

  他们能把剩余的比赛定义成为我而战,我已心满意足,至于胜利,并不会永远垂青你,如我那篇作文所说,幕后更精彩,别为幕前的失利掩盖住一切。

  刘思成瞥了一眼仁川,怨愤地说:“要不是仁川抢着出风头,浪费了太多机会,我们也许能赢的!”

  仁川当即从座位上站起身子,红着脖子回应道:“刘思成,你意思是输球责任全在我?”

  刘思成要反驳什么,我止住了他。我说:“别吵,我说过,没关系,不就是一场球吗,我们都尽力了,每个人,包括仁川,他出手时难道不想把球投进吗?他难道不想赢球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尽力的方式,如果真要说责任的话,责任在我,我的受伤让大家乱了军心。”

  我理解仁川,他也想出头,也想赢球,在这两个问题上,他和我的想法一样。只不过,我在时,球场的决策权在我手中,我离开后,他才有机会恣意而为。

  刘思成立马说:“你绝对没有责任,要不是你,我们早崩盘了!”

  我说:“那就行了,我们谁也没有责任,不要再计较这件事,以后大家继续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打球。”

  刘思成点了点头,说:“行,等你康复。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

  冯会斌、刘军等人相继冲我友好地笑,尽管说!

  以学服人以德服人,用在球场上,学就是球技。我本来只想考第一,追周诗涵,但于不知不觉中,我开始了这段征服的历程,从篮球队开始。

  上课铃响起,李mole走进教室,站到讲台上。

  李mole说:“虽然我们班今天输了,但我很开心,我再一次看到了大家的团结、拼搏精神和集体荣誉感,无论是在场上比赛的队员还是场下加油呐喊的同学,每一个人的表现很好,所以我想大家鼓一次掌,为你们自己的优异表现。”

  李mole带头鼓掌,所有的同学齐齐鼓掌,掌声如雷。除了我,我鼓不了掌。

  许多同学边鼓掌边望向我。

  李mole突然笑着说:“看来大家都想为肖平鼓掌,那我们就再为肖平鼓一次掌。”

  掌声依旧如雷。

  我发现周诗涵侧过身子冲我微笑,温柔迷人的微笑。

  我笑了,沉醉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沉醉在周诗涵的微笑中,如沐春风。

  我真希望这些掌声与微笑永驻,可我知道,这只是我受伤而获的一点恩宠。

  掌声很快消退,周诗涵也转回了身。我的右手开始肿胀,从肘部到手指,我不能写字,只能看书。

  又是数学晚自习,数学罗走进教室,瞅见我,怪笑着说,哟,挂彩了啊,打篮球也能打成这样,你真有本事!换做以前,教室里又会轰然一片笑声,但这次没有任何人发笑。

  我没有理数学罗,我从来都不想理他。

  数学罗走后,苏晓珏嘟着嘴,自责地说:“小9,对不起!”她像犯了一个大错。

  我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

  “要不是为了护我,你就不会受伤。”苏晓珏竟眼泪花花。

  我的确是为了护她才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但:“换做任何一个女生站在那里,我都会这样做,所以你丝毫不用自责。”

  “可是站在那里的是我,我有责任,医药费我出。”

  我摇摇头,说:“不用,没多少,李老师给了。”我一定会把钱还给李mole,但我只有这么说才能打消她出医药费的念头。

  苏晓珏哦一声,想了想,又说:“你每周把脏衣服拿给我,我带回家帮你洗。”

  苏晓珏要帮我洗衣服,我没听错吧!

  我诧异地看着她,难为情地说:“这不好吧!”

  苏晓珏说:“有啥不好,不就洗个衣服嘛,我家有洗衣机。”

  我嘿嘿一笑,说:“不要,真不要。”

  苏晓珏急了,用请求的语气说:“你总得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理解苏晓珏的心情,劝道:“这事与你无关,没必要过意不去。”

  苏晓珏再次哭了,望着我,感动地说:“小9,你真好!”

  我玩笑道:“如果我不好,你肯让我跟你混吗?”

  苏晓珏破涕为笑,说:“说得也是。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我点点头。

  我的肘部被绑带包裹着,她只能看见手。

  她心疼地说:“手都肿了,疼吗?”

  我说:“不疼。”其实怎么可能不疼呢?

  她担忧地问:“会不会落下残疾?”

  我说:“这点小伤,怎么会落下残疾!”我伸出左手食指,说:“看到没,我这根手指是弯的。”

  苏晓珏仔细瞧了我的手指,好奇地说:“对哦,你这根手指怎么是弯的?”

  我说:“小时候我玩斧头,不小心砍在自己的手指上,手指已经能弯曲了,也就是说骨头全断只剩下肉,我不敢告诉爸妈,怕挨打,捂着手指一声不吭地躲到被窝里睡觉,后来我妈看见被子上全是血才发现我受伤了,找了个乡村郎中给我医治,手指接上了,但长弯了。”

  苏晓珏惊讶地望着我:“你没哭吗?”

  “没哭,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苏晓珏佩服地说:“你真坚强,要是我,早哭得稀里哗啦了!”

  我说:“所以我今天这点小伤,你根本就不用放在心上。”

  苏晓珏点点头,稍微释然了:“好。”

  我总算宽慰了她。

  裘衫姗在一个课间故意从我旁边经过,打量着我受伤的手。她从一开始就对我表现出她的开放,她不会收敛,只会越来越放肆,用她的开放挑逗着我的纯真,她一定觉得这很好玩。我拿她毫无办法,我怕她,我只能躲。

  我故意将头侧向一旁,不看她。

  但这是徒劳的。

  她问道:“肖平,你的手疼吗?”

  我似乎不得不回应她,还好这是教室,人多,她不会喊出那个恶心的称呼。

  我头也不回,生硬地说:“谢谢关心!”

  我既不想告诉她我疼,也不想告诉她我不疼,我只想快快将她打发走。

  可裘衫姗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俯身凑在我耳边小声说:“为了在她面前挣表现分,你拼命啊!”

  我不看她,也不回答,我装作没听到。

  裘衫姗继续说:“可惜球砸向的是她不是她,你英雄救错了美!”

  我不看她,也不回答,继续装作没听到。

  可是我还是没逃过她的挑逗。

  裘衫姗说:“小处男,你蛮倔的嘛,你越倔,我越喜欢你!”

  我觉得她恨不得轻轻一口咬住我的耳朵。

  我不看她,也不回答,还是只能装作没听到。

  裘衫姗站直身子,正经地说一句,“好好养伤”,走了。

  我真想狠狠地骂她一通,可是我能骂她什么呢,她好像什么都无所谓,如果我把她骂痛了,骂哭了,那又意味着我在侮辱她,我不愿去侮辱一个女人,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正是因为受过的侮辱太多,我又不能打她,我下不了手去打一个女人,我更不至于用男人的方式狠狠羞辱她吧,天呀,那不知道是谁羞辱谁,谁玩弄谁。面对这么一个开放得不要脸的女人,我束手无策。

  我好后悔当初心善地帮了她,这是现实版的东坡先生与狼。

  第四节晚自习后,周诗涵在离开教室时绕到我身旁,关切地问:“肖平,你的手还疼吗?”

  我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其实,我们初中就是同学,周诗涵问候我很正常。

  我开心地说:“不疼。”

  周诗涵打量着我的手,白我一眼,数落道:“还说不疼,都肿成这样了!”

  她在教训我。有时候,教训是最深的关心。以周诗涵的性格,她几乎不会教训人,就冲这一点,我在她眼里就很特别,至少她愿意教训我。

  我笑着说:“真不疼。”

  我笑得一定很傻。

  周诗涵继续数落道:“我知道你很拼,但不该太拼了。”

  我第一次发现,训人的样子也可以这么好看,被训也可以是一种幸福。我的心里装满了蜜糖,我真希望她每一天都能这样训我。

  我乖乖地答道:“以后不会了!”

  原来我不是不听话,只是不轻易听话,我愿意听周诗涵的话,无论她说什么。

  周诗涵想了想,说:“别的我也不能帮你什么,你要是需要帮忙洗衣服的话,就拿给我,不过我不能保证我一定洗得很干净。”

  我没听错吧,周诗涵也说可以帮我洗衣服!

  周诗涵和苏晓珏不同,学校没有洗衣机,她只能手洗,而且我的受伤和她八竿子打不着,她没有任何责任帮我洗衣服。

  我在去年冬天洗衣服时曾感叹过一句话,如果我有一个女朋友,我一定在冬天里帮她洗衣服,水太冷,我舍不得她受罪。周诗涵居然说她可以帮我洗衣服,这是怎样浓厚的一份情谊。我简直陷入了狂喜,肖平,你这次受伤值了!但我怎么舍得周诗涵帮我洗衣服!

  我笑着说:“不用,真的不用。”

  周诗涵依旧用数落的语气说:“下周就是中期考试,你考不了了呗!”

  我笑着说:“那就不考,反正这次我也不想考,你好好考,嘿嘿。”

  周诗涵轻轻撇了撇嘴,说:“你笑得真傻!”

  我笑得更欢,更傻,除了笑,我再找不到别的表情来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我有一万个理由相信周诗涵依旧喜欢我,我有一万个理由相信我能追上周诗涵。

  我一直笑,傻傻地笑,从教室笑到宿舍。

  胡文童疑惑地问:“平哥,医生是不是给你开错了药?”

  我没有回答胡文童,我只想笑,傻傻地笑,我不愿自己的这份笑容中断。

  我一直笑,傻傻地笑,笑到床上,笑到入睡。那一夜,我睡着也一定在笑,因为我梦见自己拉着周诗涵的手在春天的草里上快乐地奔跑,我傻傻地笑着,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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