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新的篇章2
我把字与词积累得越来越多,我掌握了句的成分,我摸透了段的内涵,我理出了文的思路,我知道了每一个答案为什么这么答。当一个人进步了,他自己一定能感受到。我仿佛又越过了一座高峰。
陪伴我这个暑假的,除了语文,还有苏晓珏。她总是主动找我说话,她摸透了我什么时候学习,什么时候休息。
“小9,我知道你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很拼,但你也不能太累,你要是累了,就找我说说话,放松放松,我一直在的。”
“小9,我今天在外公那里抢了几百块钱,哈哈!”
“小9,我今天买了一件衣服,大红色的哦!”
“小9,我刚刚碰到李眉了,我问她暑假在做什么,她说在看书,你也得加油!”
……
我不得不承认,在你累了的时候,有一个可爱的女生陪你聊聊天,是最好的放松方式。我渐渐习惯了她的陪伴。我回复她的内容越来越长,也摸清了她的作息规律,晚上夜猫子,早上睡懒觉。当然,她不是熬夜看书,而是偷偷玩游戏。
终于有一天,我不再怎么想起周诗涵,也就没有了那份伤痛。
终于有一天,我非常顺溜地做完了一套语文试卷,我先给她发了消息。
“小鸟,你在做什么,告诉你一个小消息,小9也许再也不怕语文。”
却久久没有回应。
我不时查看赃物般藏了一个暑假的手机,竟有几分期待。
深夜,仍然没有苏晓珏的回应。
我再发去一条短信:“小鸟,今天怎么没见你人?”
依旧没有回信,我莫名地有了焦急与担忧,她会不会出事了,或者生病了?
我躲在被窝里拨通了她的电话。
她接了。
我悄声问:“小鸟,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吗?”
她悄声说:“我没有不开心呀。”
我问:“我的短信你看见了吗?”
她说:“看见了。”
我问:“那你为什么没回我?”
她说:“我想看看你会不会给我打电话。”
我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事情。
我说:“我打了。”
她说:“对呀,所以我现在很开心。”
我笑了。
她也笑了。
当我在众人尚未察觉中悄无声息地攻克着语文的时候,苏晓珏也在我尚未察觉中悄无声息地攻克着我的内心,我成功了,她也成功了。当一个人极度失意的时候,往往也是心灵防守最脆弱的时候,而苏晓珏根本不说她喜欢我之类的话,我便连最基本的防守意识也没有,由着她以陪伴的名义在我心里耕耘,不动声色地一点一点挤掉周诗涵。我拨去电话,也就拨去了对她的一份习惯,一份在乎。她依旧不动声色,我依旧尚未发现。
我们以为撤离一份爱很难,其实,喜欢上另一个女生并不难,何况,她的名字叫苏晓珏,她喊我小9,我叫她小鸟。
***
一天中午,我正在做饭,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通了。
我说:“你好。”
对方说:“你猜猜我是谁?”
她的声音很稚嫩,我一下就能听出。
我说:“你是小鸟。”
她笑:“嘻嘻,猜中了,这是我家里的电话,我爸妈出去玩了,不带我,让我自己在家里看书学习。”
我说:“你又被进关进笼子啦!”
她说:“是啊,好可怜,不过也好,我可以用家里电话给你打,不花我的钱。”
我问:“有分别吗?”
她说:“有的,我爸妈钱多,我钱少。”
我说:“我觉得你钱也不少。”
苏晓珏说:“也得节省嘛,以后还要用的。”
我第一次听见苏晓珏说节省二字,我当时并不知道她的用意,她有一个遥远而宏伟的计划,把钱节约在那里,等高考后,带我出去旅游一次。
苏晓珏又问:“你在做什么呢?”
我说:“做饭。”
苏晓珏惊道:“你还会做饭?”
我说:“家里就我和我爸两人,随便做做,他农活很忙,可以轻松一点。”
苏晓珏说:“小9,你好孝顺。”
然后她说她刚刚突发奇想地去逛了逛我们学校的论坛,居然发现有不少关于我的内容,很多人都挺崇拜我,不过也有说我坏话的,我问说了什么坏话,她说说你个性太冲。我说,这也不是什么坏话。她叫嚣道,这就是坏话,我们小9这么好,居然有人说他坏话,气死我了,我狠狠地回复了他。我问她怎么回复的,她说回复的是“人家有资格冲,你怎么着!”
她又告诉了我一些她家里的事情。她说,她幺姨婆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小叔子,因为女友背叛他,欺骗他,他气愤之下捅了女的两刀。她小叔子因此被判刑十年。那女的却没有被捅死,被救了过来,现在早已和别人结了婚,孩子都很大了。她那小叔子还在监狱里。家里人说他太冲动了,划不来,要不就干脆捅死。外人问起她小叔子,家里人都谎称在当兵。她说得很气愤,言语中勉不了骂那女人一顿,最后叫我千万保密。她的骂语听得我心惊胆战,绝不像出自一个烂漫可爱的女孩之口,而像出自一个泼妇之口。我明白了当初我说我想杀死裘姗姗时,她为何会那般担忧,几乎是哀求我不要冲动。
她甚至告诉我,她爸爸不是她爷爷亲生的,她爷爷没有生育能力(说到这里时她嘻嘻地笑),是她奶奶背着她爷爷和另一个男人生的,所以她不应姓苏,而应姓易。她爷爷早死了,奶奶还在,隔几个月还带着他们一家人去看那男人,当然现在也是个老头了。我问她管那老头叫了爷爷没,她说不好意思,在前面加了一个字,叫易爷爷。也叫我千万保密。
她还说,她经常跟她朋友们说起我,她朋友们都开她玩笑,弄得她很不好意思。我问,开什么玩笑?她难为情地说,哎呀,就是说我喜欢你之类的。我说,你可以解释,我们是好朋友。她说,我解释了呀,我说全校都知道你喜欢周诗涵,谁傻不拉几还敢喜欢你,可是没用,他们说可以挖墙角,小9你千万别当真,他们是开玩笑。她咯咯地笑了,回归了她的天真烂漫。
我心中反倒莫名地有了几分失落,我很清楚,不是因为周诗涵。
我终于开始怀疑一个问题,我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可是她说了,全校都知道我喜欢周诗涵,谁傻不拉几还敢喜欢我。
聪明的苏晓珏怎么会傻呢!
那时的我不懂,当一个女孩愿意把家里的许多秘密向你述说时,她早就把心交给了你。
我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糊味,方才想到饭还在火上。
我急说:“我得挂了,饭糊了。”
苏晓珏哈哈大笑,说:“赶紧去吧,当心你爸打你。”
在我的高中,我学到了很多知识,但这些知识后来被我荒废了,没什么用途,我经历了很多人与事,他们教会了我许多,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流淌。比如苏晓珏,她教会了我如何去懂女孩的心思,教会了我要想追一个女孩,最好的办法是在开口之前先让她爱上你,如果在开口之前你都难以做到,在你开口之后,她会对你的所有行为都看成有目的性,你更难做到。这是她从邱雯雯身上吸取的教训。苏晓珏还将教我很多重要的东西。
******
暑期结束,我破天荒地提前一天回到学校。每个人的心力都是有限的,学习也不例外,我觉得累了,想静静休整一天。或许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我想见苏晓珏一眼。
我告诉苏晓珏:“小鸟,我到学校了,你在干嘛?”
聪明的苏晓珏一定能猜中我隐含的心思。
苏晓珏回复道:“小9,快来救我呀,我姐姐在教我英语,我恨透英语了,学不懂,也听不懂,我和我姐姐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很无奈呀!”
我问:“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姐姐。”
苏晓珏说:“表姐,哎,看样子我今天是逃不出笼子了,你呢?”
我说:“我正准备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好书,然后好好休息。”
苏晓珏回道:“去吧,记得带伞,天要下雨了。”
我拿上伞,奔向新华书店。学校外面有很多书店,统一打八折,子午书店的蒋老板更是给我五折的特别优惠,但我还是想去全价的新华书店转转,它里面的书种最齐全,我希望遇到几本让我动心的好书。在知识面前,金钱的成本是值得花费的,我从来不对知识保守。
天空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按时节划分,这该算秋雨。
我在书店里挑了两本不错的书,结账后走出书店。
我听到有人在喊:“小9。”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喊我小9。
在街道的对面,朦胧的烟雨中,有一把绿伞,伞下站着一个身穿火红衣服的女孩,她有一张可爱的脸盘,像玉,她有一副迷人的笑容,像云。
她像一朵娇艳的玫瑰盛开在我的眼前。
我看得有点痴,有点醉,像当初看周诗涵一样。
她又喊:“小9。”
我回过神来,冲过街道,惊喜地问:“小鸟,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说:“我给我姐姐请了个假,出来买点东西,刚好看到你。”
我感叹道:“好巧。”
她说:“是呀,好巧。”
我笑了。
她也笑了。
我以为这是邂逅,却不知道,她已经站在这里等了我二十分钟。如同我当初谋划和周诗涵同桌一样,缘分可以天定,也可以人定。
我问:“你还需要向你姐姐请假?”
她说:“要呀,我姐姐在成都一个重本学校的英语系读书,是我们家里最出众最讨大人喜欢的,大人们教育我们全说要向她学习,她对我很好,在我最无助最苦难的时候她救过我,我很听她话。”
我诧异地问:“最无助?最苦难?救?”
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不时就会浮现的那种哀伤,我见过很多次。但这种哀伤再次一闪而过,她换回笑脸,笑嘻嘻地说:“我要回家了。”
我问:“你东西买了吗?”
她说:“马上去买,明天见。”
我说:“明天见。”
她笑了。
我也笑了。
她渐渐走远,然后在路边一个店铺前停下,买了两串糖葫芦。她将糖葫芦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挥舞着袋子继续远去。
我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得意。
苏晓珏,小鸟,我终于懂了一次你的心思。
离你家不远处明明就有一家糖葫芦店,你说那里的糖葫芦很好吃,你特别喜欢,可今天你为什么要冒雨走五六分钟来这里买糖葫芦呢?
这不是巧合,根本就是一场邂逅,你在骗我,对吗?
你想见我,如我想见你。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谁说秋雨断人肠,此时的秋雨不就是一场甘露吗?
可是在得意之余,我脑中响起了她用的那些字眼:最无助,最苦难,救。
苏晓珏到底经历过怎样的故事,会落到最无助最苦难,需要人救她!她如此有背景,她救过我好几次,又到底为什么需要别人去救她!
似乎只有两种可能,她遭受过意外,或者她经历过一场极其悲惨的恋爱。
我已不敢想,我更不愿想。
不管是哪一种,都与她天真烂漫的性格、她幼小稚嫩的年龄不符,都是一种沉重的摧残,沉重得我没有勇气触碰。
于是,淅淅沥沥的秋雨真的有点断人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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