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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疯狂青春1


  我们班来了一个特别的女生。

  她一来就引起了轰动。李mole将她带到教室外,指了指我前面的空位置。数学罗正在讲课,她一掌推开后门,抱着一摞书,也不打招呼,径直往里走。她的相貌非常成熟,这种成熟不是性格,就是年龄,她脸戴一副黑框眼镜,耳垂下寸长的耳缀大摇大摆的晃动着,头发齐齐的披在肩上,却面容憔悴,皮肤土黄;穿着艳丽且成熟,红紫色上衣,青黑色西裤,脚下蹬一双高跟鞋,震得地板“咚咚”乱叫。讲台上的声音霍然而止,前面的人不约而同的车过头来看她。而她,没有半点尴尬与羞涩,照样“咚咚”地走,声音干脆,格外响亮。似乎此刻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也只剩这一种声音。

  她全然不理会大家的奇怪,行至横过道末端才停下脚步,四下张望一翻,噗噗吹了吹桌面上的灰,又用脚尖翘来一张板凳,拿一书在凳面上扇了扇,就落下了屁股。再用书把桌面象征性的扫了扫,将书往桌上一摔,人也跟着趴在桌上,睡起瞌睡。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数学罗身上,心想这一次他还不知道发多大的火。可数学罗也怪,往日一惹就火,今天却丝毫没有愠色,待她躺下,接着上课,好似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所有人都看愣了,我也是。

  课间后面异常的热闹,前面的人纷纷涌后来,路过她旁边时都好奇的打望着她。她凌乱的头发盖住了脸,四肢纤细,骨骼显露,背部的骨头更是高高突起,毋庸置疑,她一定很消瘦。我心里顿生几分凄凉,也许她真是个不幸的人儿呢!

  苏晓珏当然是第一个冲到后面来的,即便我不在后面,这种热闹她也一定会抢第一名。

  苏晓珏悄悄看她一眼,略带惧色,小声对我说:“这个人好怪,像个神经病!”

  我说:“有什么好怪的,不就是动作大了点吗?”

  苏晓珏斜望着她说:“本来就怪嘛,你看她,穿得那么成熟,人看起也老,还敢戴那么长的耳环,又穿高跟鞋,动作也怪,一个学生,这样还不怪吗?感觉疯疯癫癫的,你说她有多少岁?”

  我摇摇头说,我哪里知道。

  苏晓珏琢磨一下,说:“反正我觉得她是娘娘(读一声,四川省内对母辈女性的称呼,类同阿姨)。”

  我无奈地瞥了一眼苏晓珏,这个女生第一天来,她就给人家取了个“娘娘”的绰号。

  也许苏晓珏冒出的这个“娘娘”称谓就是为她贴身量做的,只几分钟就传遍了整个教室,众人都称她娘娘,关于娘娘的话题也蜂拥而起。

  你们说娘娘有多大岁呢?

  22岁到30岁吧,我估计26。

  娘娘为什么跑来我们班?

  那你去问她吧,她肯定知道。

  娘娘她是不是结了婚,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怎么,你还有什么特别的打算?

  ……

  娘娘依旧趴在那里,静静的沉睡。也许她听到了,但她的表现又是那样安详。

  动物吃动物,只因饥饿,实属无可奈何;人也“吃”人,却为逗趣,寻求些微优越。

  娘娘醒了,下节物理课已过了大半时间,她撑起头,用手顺顺头发,伸个懒腰,索性站起身子,“咚咚”的走向后门,再“哗”的拉开门,摆手而出,也不关门,“咚咚”声渐渐远去。

  有同学小声说,简直是绝尘而来,踏空而去!

  有同学说,娘娘好有个性,太强了。

  有同学说,简直就是个疯婆娘,好恐怖。

  我注意到娘娘纤细的手指上戴了一颗戒指,枯瘦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如果摘下那厚黑眼镜,梳理好头发,细心装点一下,她应该是个好看的女孩。她泥黄色的脸明显透出严重的病态,但不是每个病态都像戴玉的娇柔,更多的是生活磨砺出的苦痛。

  ******

  娘娘进也悠闲,出也自在,超脱于众人之外,似乎这就是她一个人的教室。她上课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无拘无束,随便哪个老师也不说些什么。我相信她必是一个悲惨的人。老师讲课,惹到笑处,大家笑时她不笑,大家笑过了她才哈哈大笑,教室又因此被逗乐,她却一脸茫然,不知大家所笑何物。她一般不回答问题,回答就不一般,扯开嗓子把答案吼出来,话吐得又不清楚,若山羊“咩咩”的叫,但我细心听了几次,那些答案并没有出错。任同学们齐刷刷的回望,或者哄然爆笑,她依旧故我。回答几次,累了,便趴下,悠然睡觉。

  人对希罕物都有好奇心,门外来了很多其它班的学生。如果娘娘是个怪物,那么在这个笼中离她咫尺之远的我们也无一能例外。差别仅在于这样的她太少。可我又不得不承认她有精神病,不是因为她的超然自我不受拘束,也不是因为她回答问题时的姿态和傻笑,而是因为她时常痛,并且在痛时敢大胆的哭和□□。她就坐在哪里,一个人,望着窗外,呆若木鸡,她面前的世界在她眼睛里凝结,心里的世界却在她脑海里翻滚,额上的青筋一绽一鼓。她不笑不吼,就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她,除了我,悄悄地看着她,没有任何企图,只是一个生命去感知另一个生命,一颗灵魂去触摸另一颗灵魂。我终于看见了她眼角漫出的泪水,透过阳光,闪闪的,是白日里的星星。她神情黯然,缓缓躺在桌上。她在哭,也许。往事,伤痛。

  哭是正常的,我也哭过。她躺下没多久,突然弹起脑袋,身子狂摆,双手四下乱抓,嘴里叽叽哇哇的尖叫,像一个哑巴奋力要表达什么。书滚了一地。她的精神在宣泄,在挣扎,可我们谁也听不懂。她成了哑巴,也许是我们都成了聋子。有人笑,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畏惧。她和我一眼在一个角落里,没有人敢走过去,她前排的人把桌子拼命的往前挪,生怕被魔鬼逮住了,一个睡觉的同学刚从睡梦中醒来,揉揉眼睛,东望望,西瞧瞧,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的手没有能纠出过去,也没有能剥掉伤痛,她在挣扎中平息了,表情麻木,头发凌乱,脸颊湿润,两眼发红。她从柜中摸出一个茶杯,站起身子,去教室前方倒来大半杯水。她坐下来,从柜子里拖出几个药瓶,每个倒几颗药在掌中,便积了有一大把药,再将药一下揞到嘴里,然后猛灌一口水,喉咙跟着使劲的收缩,把药硬咽了下去。她的样子如同一个饿坏的人得到了一个馒头后的狼吞虎咽,可馒头与药,我不知道谁更悲惨?

  吃下药,她傻呵呵地笑了笑,从身上抽出一面菜盘大的镜子和一把筷子长的梳子,照着镜子梳理凌乱的头发。脸颊的泪水会蒸发,眼睛的红润会褪去,凌乱的头发也会被梳顺,但她心里那毒蛇般的苦痛却不知何时又会出来撕咬她,更不知道它们在何时才能真正被抚平。她没有理会书,梳好头发,端着杯子,又出了教室。

  她叫什么名字?她为什么会这样?她深处的秘密的什么?

  下课后,亦有很多人来到后面,看她挣扎过的痕迹。

  孙千紫问:“娘娘怎么啦?”

  苏晓珏说:“癜儿发癜了,哪个晓得!”

  我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苏晓珏说话也挺粗俗的。

  我瞧那些散落在地上的书无人拾起,走过去捡起它们堆在她桌上,顺手翻了几本,都没有名字。她的柜子里就几个药瓶,空荡荡的。

  苏晓珏嚷道:“哟,我们小9做好事呢!”

  孙千紫说:“肖平心地真善良。”

  我笑着说:“要是哪天你们这样,我也会帮你们捡的。”

  苏晓珏狠狠地白我一眼,又凑到娘娘柜子前看,研究了很久,撑起头后不解地说,娘娘难道把那么大的镜子和梳子带在身上的?然后和孙千紫探讨起如何能把大镜子和梳子放在身上。

  娘娘完全是一个密。她叫什么名字?她多大年龄了?她为什么行为这么古怪?她不可能是应届生,那么她为什么来到我们班?

  苏晓珏对这事比我还好奇,她很快通过种种途径打听到了一些信息。娘娘每年都会到补习班补习,总是这个时候来,一两个月后就走,每次高考都报名,但一直没参加高考。大家都说她是个怪人。至于名字、年级、她过去的故事,无人知道,她为什么不去补习班而来我们班,苏晓珏探到的信息并不能解释。

  “小9,你说娘娘怎么戴着戒指,她是不是结婚了?”她疑惑地小声问,好象所有的问题到了我这里都会得到答案。

  我反问道:“没结婚就不能戴戒指呀,那岂不是哪天我到某个垃圾堆里去刨一个戒指出来戴在手上也代表我结婚啦?”

  她笑嘻嘻地说:“我只是问问,垃圾堆里才刨不到戒指!你看她那个项链,好粗,不过质量并不好,看起好土。”她偷偷望着娘娘。

  娘娘正对着她那面大镜子,在头上这里理理,那里按按。

  我不满地瞅她一眼,说:“说这种话干嘛?”

  苏晓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捂住嘴巴,见我没有太生气,便松开手哦一声,说:“我以后再也不说了。”她又嘻嘻地笑了,把几颗鱼食投进缸里,柔声说:“鱼儿,快吃吧,吃了就长大了,长大了我就给你们买个大缸,宽宽敞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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